第88章 摄政王的第一刀,先砍自家人?
手握摄政王大印,总领六部,代天子批红。
萧承嗣走在皇宫的甬道上,那些往日里对他视而不见的太监宫女,现在离着老远就跪伏在地,头都不敢抬。朝堂上与他平起平坐的王公大臣,在他的目光下,也只能恭敬的垂下眼帘。
这才是他应得的。
成为摄政王的第一天,萧承嗣没去户部看那些账目,也没管吏部官员的任免。
他直接去了兵部。
他很清楚,权力这东西,说到底就是刀把子。只有把兵权抓在自己手里,他这个摄政王,才坐得稳。
兵部官署内,气氛有些紧张。
所有在京的将军、都尉,不论品级,全被叫到了演武堂。他们穿着厚重的盔甲,按品级站好,看着坐在主位上那个神情傲慢的年轻摄政王,心里都有些没底。
萧承嗣没说废话。
他拿起一份名册,手指在上面轻轻划过。
“京畿左营都尉,张启山。”
他念出第一个名字。
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将领出列,单膝跪地,声音洪亮:“末将在!”
“张都尉,”萧承嗣的声音很平淡,“本王听说,你手下的兵士,上个月在城西操练时,曾与民争道,惊扰了百姓,有没有这回事?”
张启山眉头一皱,立刻回道:“启禀殿下!确有此事!但事后末将查明,是城西富商王家的马车横冲直撞,我军将士为了躲避才……”
“够了。”
萧承嗣打断了他。
“本王问的是,有,还是没有?”
张启山被噎了一下,他看着萧承嗣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还是梗着脖子,沉声回道:“有。”
“很好。”萧承嗣点了点头,目光从名册上移开,扫向堂下众人,“整肃军纪,是国之大事。北燕陈兵边境,战事随时会起。我京畿之地的军队,如果连这点军纪都保证不了,还谈什么保家卫国?”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张启山,办事不力,治军不严,即日起,革去其京畿左营都尉之职,降为副尉,戴罪立功。”
这话一出,堂内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知道,张启山是镇国公苏健提拔上来的悍将,作战勇猛,在军中威望很高。就因为这么一件小事,直接就被撸了官职?
这分明是在立威,而且是冲着苏家去的!
“殿下!”
几名和张启山关系不错的将领忍不住出列,想为他说话。
“此事错不在张将军!”
“张将军向来治军严谨,赏罚分明,军中上下都很敬佩他!还请殿下明察!”
萧承嗣看着下面这几个为同僚出头的将领,嘴角的笑意更冷了。
他再次拿起名册,用一种慢悠悠的语调,念出了几个新名字。
“城防营副统领,孙武。”
“羽林卫督军,赵铁牛。”
“你们两个,既然觉得张启山无罪,那就是一伙的。”
“即日起,一并革职,发配西山大营,充任伙夫,以观后效。”
这道命令,让在场所有将领都感到了一股寒气。
孙武,赵铁牛,这几个人,全都是苏家军出身,靠着实打实的战功,才爬到今天的位置。
就因为替同僚说了一句话,直接被贬去当伙夫?
这哪里是整肃军纪,这分明就是针对苏家势力的清洗!
整个演武堂内,鸦雀无声。再也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话。
萧承嗣很满意这种效果,他要的就是这种没人敢质疑的权威。
“既然有了空缺,那这兵部也不能没人主事。”
他把旧名册随手扔在一边,从袖中取出了一份早就拟好的新名单。
“京畿左营都尉一职,由老将军高德继任。”
听到这个名字,堂下众将的脸上,都露出了奇怪的神色。
高德?那个快七十岁,提刀都费劲,整天在家赏花遛鸟的老将军?让他去统领京畿最精锐的野战部队?
这还没完。
“城防营副统领,由翰林院学士王安的儿子,王若虚担任。”
“羽林卫督军,由吏部尚书钱大人的孙子,钱宝宝担任。”
这两个名字念出来,堂下已经有人差点笑出声了。
王若虚,京城有名的草包诗人,除了会写几句酸诗,就是逛青楼,据说连马都不会骑。
那个钱宝宝,更是京城一霸。贪财好色,仗着祖父的权势横行霸道,斗鸡走狗样样精通。他那肥胖的样子,别说督军,怕是连军营大门在哪都不知道!
最讽刺的是,这位钱大人的祖父,正是当初在朝堂上,向皇帝提议“削兵之计”的老臣!
让这样一群连兵书都没读过的纨绔子弟,去填补那些浴血奋战的将领留下的空缺?
这是在任命将领,还是在胡闹?!
“殿下!万万不可!”
终于,一位头发花白,在军中德高望重的老将,忍不住站了出来。
“军国大事,不是儿戏!这几位公子,都是文人,没有带兵的经验,怎么能担当这么重要的职务?!”
“是啊殿下!还请三思!”
面对几乎所有人的反对,萧承嗣只是冷冷一笑。
“怎么?本王这个摄政王的话,不管用了吗?”
他站起身,看着堂下众人,那双眼睛里满是冰冷与傲慢。
“本王用人,有本王的道理!”
“战事一起,需要的是绝对的服从!不是什么军功!”
“此事就这么定了。谁再有异议,就和张启山一个下场!”
一句话,把所有反对的声音都堵了回去。
将领们看着主位上那个年轻人,眼神里,第一次浮现出失望。
这场清洗进行的粗暴又直接。
在将兵部和京畿防务的关键位置都换上自己人之后,萧承嗣的野心又转向了北境军。
他以“加强中央与边防联系”为名,想把自己的一个远房表亲,安插到北境军中,担任副帅苏晚洲的副将。
这个提议,理所当然的遭到了镇国公苏健的强烈反对。
“殿下,”镇国公府的书房内,苏健的声音依旧沉稳,但已带上了几分疏远,“北境是战场,不是京城。每个将领的任命,都关系着几万将士的性命。按我大燕军中铁律,边关副将以上者,必须由有战功的人担任。”
“殿下您提名的那位……恕老臣直言,他连鸡都没杀过,怎么去统领我苏家军的虎狼之师?”
面对岳父这番话,萧承嗣心里的火又起来了。
连日来,权力的感觉让他无法容忍任何违逆,哪怕这个人是他的岳父,是他曾经最倚仗的靠山。
“岳父大人这话不对。”萧承嗣脸上挂着笑,语气却很冷,“正是因为北境军务繁重,才更需要有信得过的人去替本王,替陛下分担。难道在岳父眼里,本王连任命一个小小副将的权力都没有吗?”
“还是说……这北境军,已经不是我大燕的军队,而是您苏家的私兵了?”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却让苏健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苏健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完全陌生的女婿,看着他眼里那不加掩饰的猜忌和野心,缓缓站起身,对着萧承嗣,行了一个标准的君臣之礼。
“殿下言重了。北境三十万大军,永远是大燕的军队,永远忠于陛下。”
“只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北境军中的事,还需要由老臣和犬子,亲自向陛下奏明。就不劳摄政王殿下费心了。”
这是公开的决裂。
当晚,萧承嗣怒气冲冲的回到王府,把兵部发生的一切,都对苏晚萤抱怨了一通。
“晚萤,你看!你看你父亲和你兄长,他们这是什么态度!”
“我不过是想安插几个人,更好的掌控军队,他们就处处跟我作对!他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摄政王?!”
苏晚萤听着他的吼声,脸上满是担忧,她走到萧承嗣身边,轻轻为他捶着背,柔声劝道:
“殿下,您别生气。父亲和兄长都是粗人,在军队里待久了,只认军功,不懂朝堂上的变通。他们不是有意要跟您作对的。”
“您是摄政王,是未来的天子,何必跟他们一般见识?或许……您再耐心等等,等您的威望再高一些,他们自然就服了。”
她这番话,在已经对苏家充满猜忌的萧承嗣耳中,听出了别的意思。
连你,都觉得我威望不够?
连你,都让我忍耐?
你苏家,果然是一伙的,想架空我这个摄政王!
“不必了!”
他猛的推开苏晚萤,眼中满是疯狂。
“我不需要等!我才是这个王朝未来的主人!”
“他们不服?好!那我就做到他们服为止!”
“我不仅要清洗兵部,我还要掌控整个北境!这天下所有的兵权,都必须姓萧!”
他看着苏晚萤那张因惊吓而变得苍白的脸,心中没有半分怜惜,反而升起一股快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