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六月杭城梅雨季, 远山裹薄雾。
杭城某所中学最近忽然来了不少首都的转学生。
“为什么来咱们这儿呢?”
课间的时候,外面树柳拂着淡淡雨丝,本地的学生们照常冒着雨往外跑, 青春期的少男少女们,穿着同样的蓝绿色校服, 扭头时心中并无那些萌动情愫, 只有同样的好奇。
——好奇首都人, 为何在高中时转来杭城。
疯了吗?
“哼——学籍肯定没转来。”女生眼中流露出相当自信的凝光。
“噢,是了, 而且这几个人肯定很有背景,秃头可殷勤了。”
“秃头说他们成绩很好, 好像还是竞赛得主来着。”
“去年——蒲令衍去首都, 撞上的国际学校竞赛组, 不会就是这几人吧?”
突然之间,四下里只剩纤纤雨声。
他们身后,开放式的教学走廊里,蒲令衍抱着书自台阶上缓缓走下。
这时他已知道瓷年即将带着剧组演员来杭城训练, 也知晓他很快便要随着家人接待她。他就读的学校是杭城一等一好的中学, 那几位转学生却能在这个关键点施施然走进来。
他心中忽想:“这也算是,人未至,声先到吧。”
绝世大美人还未动身,追随者就先赶赴杭城了。
缥缥缈缈的小心思, 一切都在这漫天弥散的雨中发出了轻柔异常的嘤咛, 融入了杭城的梅雨,可到底带着太有千秋万载般的北人气韵,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这几人,在等待着谁?
瓷年到杭城的那一天, 杭城还未出梅,雨下得大了些、久了些,车行至路上,恰好赶上了傍晚时分的高峰期,堵在一个交通枢纽路段近十分钟。
好不容易流动,又不知怎的,高峰期堵车的怒气加上这雨长久地下而带来的不耐烦、混在了一起,骤然之间,前车忽然发出‘砰’地一声巨响,径直停下。
瓷年搭乘的车也被迫撞上了前车后尾箱,而后面的车则因为惯性刹不住车,也撞了上来。
五车相撞,临近车道的车主赶忙变道,结果后面似乎又传来撞车声。
瓷年正听着林寻的电话,她扭头看了眼车窗外,保镖已经下车同人理论去了:“唉,早知道昨天我就出发了。”
“天晴,也不至于撞车。”
“我来接你,马上。”林寻已经上了车,对着电话那头的瓷年说:“杭城是这样的,雨水天多,所以风景实在美。”
“你现在离我儿这还多久?”瓷年看到外面保镖和人理论,本来好言好语大家说开,可另外几位车主好像要上演武斗场面了,于是保镖变成了站在中间拉架的。
“报警!必须报警!”
“我好好开车,你赶着去投胎啊,就那么点空隙也要插进去!”是瓷年前车的车主。
“你自己开那么慢,出门上路磨磨蹭蹭不就是给人变道用的。”
“别说了,都有毛病,我这车刚提的,你们前面四辆车都得赔我,老子要你们赔死!”
场面僵了起来,本就拥堵的路段更混乱了,后面还能听到不少骂声,车上助理已经报了警。
路边不少车主干脆开了全窗看热闹。
不知道还得堵多久,瓷年匆匆说了句:“我下去看看。”
几个车主就这样僵持着在雨中,互相不愿退步,忽然就听到一道声音从旁边的那辆黑车处传来。
暮霭苍茫中,那声音的主人雪肤嫣然,一袭清冷的绿色长裙,黑伞低垂、遮住了她的脸部。
只是所有人,忽然被这声音摄住了。
随着那声音的主人站立在雨水纷纷流的地面上,那把倾斜的黑伞也渐渐平直起来。
——竟然是瓷年!
几个车主脸上的不耐与愤恨瞬间消退,如烟散至天涯,眼中尽是惊艳之色与温顺无辜。
“我有错!”插车的车主痛心疾首,想上前来承认错误:“我全部赔偿。”
“我也不该分心,插车很正常。”前车车主也想忏悔反思。
几个车主方才还怒吼至云霄的骂声一下子变成温和有礼的读书人语气了,后面被堵住的车主都弄不明白,举着伞下车看看。
难道是调解好了?能走了?
瓷年身边举伞的保镖见她一言二语就化解了这场矛盾,正要感慨美貌的力量,一转眼,就看见一片伞中露出的几个看热闹群众脸上疯狂的兴奋之色。
几乎所有见到瓷年的人都要失去一会儿声音,有设备的拿了设备就开始拍拍拍。
下车的群众越来越多,瓷年见矛盾暂时解决,没打算在雨中开见面会,在他们失望的眼神中,再次上了车。
车门还未彻底合上时,路边行人道上穿蓝绿校服的中学生里有几人转头瞧见了这热闹。
蒲令衍胸口便如有什么东西塞住了似的,气透不过来,脑海中只记得瓷年那淡然的神情。
今日一见,才更知道为什么那些人要从首都追来杭城。
喜欢她,是天经地义的道理。
而那辆黑车刚驶离拥堵范围,很快,刚刚下车看见了瓷年的车主中,有人似是还未收心,再次撞上了前车。
警察正好赶到……
来杭城第一天,杭城连环车祸造成的大堵车上了晚间新闻,瓷年人虽离去了,可留在现场的车主有人拍了她的照片。
几个被交警批评的车主在沮丧中忽然很诡异地拿了照片出来:“我刚刚堵车时拍的上一场车祸照。”
记者一接过来,摄像给了大特写,几乎是整个杭城看晚间电视新闻的百姓都看见了今天雨中的瓷年。
“雨天开车,文明行驶,像这位瓷车主就是很好的示范,即使发生交通意外,也保持平静心态……”
记者快速了解后对着镜头总结。
两个半小时前发生的事,采访剪辑到上电视,速度惊人,这也是杭城高速发展的另一个表现。
而电视机前的众人,也相当满意自己城市的魅力,无论是处理突发事件还是瓷年为什么突然到来。
“来咱这干嘛?难道又要拍电影?”
提前两天到了杭城的剧组演员们,则是点点头:“来训练的,来吃苦的。”
接待宴会就在蒲家举行,最后瓷年是坐着林寻的车到蒲家的。
她那辆车车头已经被撞得车灯掉了一半。
蒲家家主知道这件事后,本来要到接待宴会的旁支成员和孩子们就被赶出去了。
他们本来也只是陪衬,赶走还瓷年一个清净。
蒲令衍被几个同龄人们喊上,“去缘水阁,正好咱们见见你们学校那几个。”
维系人脉的好时候,他却不愿意去了。
瓷年不知道有少年已经彻底沦陷,宴桌上这位蒲家家主态度相当平蔼,夫人体贴入微。
“电影取景,我们会尽全力来配合,文化的传播就靠你们年轻人了。”
推杯换盏间,这位和蔼的蒲叔又推荐了许多杭城、还有其他几城的传承手艺人。
这些家中有绝学的手艺人,若是有名正言顺的口号聚起来,为电影中的细节做升华,既增添了电影的韵味:“又能宣传咱们华国的优秀技艺。”
好像所有人都认为,她的名字,在海外已是东方电影的代名词。
恰恰不巧,瓷年就是有这种少年意气的自信,于是也道:“行啊,我得看看我喜不喜欢。”
不喜欢的,那逐渐失传似乎也是有道理的。
走出蒲家时,雨停了,一片漆黑中,瓷年总觉得有股眼神在暗中看着自己。
她回眸,蒲家中院的湖面小亭上有个少年正回头,手上拿着一颗白棋,身上还穿着蓝绿色的校服。
好嫩。
她捏了捏林寻的手:“有点像你。”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 ^写时正下着雨回家时路过算命小摊,师傅说我喜水。但是我觉得我还是喜钱比较好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