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徐非!”
妈妈面色苍白地追上她, “徐非,妈妈错了!”
徐非停下脚步,缓缓回头, 凝望这张脸。
从前在她的印象里,妈妈的面目是很模糊的, 她总皱个眉头, 嘴要向下撇, 她面相太差,太伤人了, 她从来没细看过。
如今一看,她才适合当演员。
为什么要和她道歉, 她错哪儿了?“你没错, 你怎么会有错!”
“小非, 你听妈妈说,你弟弟和妹妹现在读书——”
“你找王叔去,那是你和他生的。”“我一个赔钱货,我能帮你什么……”
徐非坐在杭城一中的教室里, 忽然泪流满面。
她难道就想从她肚子里出来, 偏要骂她是贱货,她也想继续读,凭什么就让她辍学。
“徐非,你家长来接你了。”门口, 同学嘴里咬着面包, 一副惊奇的模样。
徐非背着书包跟保镖到了地方。
瓷淮坐在车里,见到她来,目光也没有丝毫偏移,倒是瓷蘅对着她轻轻笑了笑:“借读的这所学校还行吗?”
自然很好, 她在首都中考完,来杭城上的这所学校远超她的学业水平。
“那你可要好好珍惜这个机会。”瓷蘅后知后觉似地:“我忘了,你的成绩……实在不怎么样,如今还要兼顾训练。”
车子平缓向前行驶,他忽然从车座旁边的小柜子里抽出一盒烟。
开了盖,递向她——“尝尝吧?嗯?”
“你们密德区第十七中的孩子,不就是抽烟喝酒打架搞别人肚子样样精通么?”
烟雾升起,那支烟被塞到了她手中。
徐非像是被人闪了一耳光,脸上火辣辣地疼,她刚刚听到班上人窃窃私语的话,竟然妄想自己已经走进了这个圈层。
可原来,这里面……只有瓷年会正眼看她。
她头嗡嗡地,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反驳。
“我是好学生。”
“好学生啊……”瓷淮第一次开口,他抽走那支烟,随意碾掉火苗。
徐非好像听到了烟在惨叫,瓷淮说:“你太普通了,没有相貌没有观众缘,你火不了。”
“那希望你一辈子保持好学生的姿态,别给瓷年惹麻烦。”
————
徐非的确是个好孩子,下了车后半字未吐露。
瓷淮四下打量,见到瓷年后,终于笑了。
“岁岁,我和哥来看你了。”
“瓷蘅哥有空了啊?”瓷年招呼他们:“那正好,你们来看看我的剑。”
隔着玻璃罩子,瓷蘅打量着那冷冰冰的武器,不知不觉就好像很好奇似地:“妹妹,能给我试试吗?”
瓷年侧眸看他一眼,身后属于瓷淮的木质熏香还在干扰着她的思绪,但依然很快回道:“当然。”
“等等——”“……哥,你是从小学剑术刀法的,要不然找个对手来比一比吧。”瓷淮冷不丁提议。
瓷蘅握着手中的剑,瞧他。
以前他觉得自己在帮弟弟追女神,瓷年使什么小性子、冷暴力瓷淮了,弟弟都会和他说。
他觉得挺有意思的,自己枯燥的生活里,弟弟妹妹在他面前上演一场从幼年拍到少年的青春剧。
而如今,他不太想再看这部电视剧了。
弟弟这个男主呢,真是凉薄自私,从小到大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
【都怪你!我就是你的备胎!】
【为什么我不是哥哥!】
弟弟四五岁的时候,有从乡下来首都的穷亲戚求弟弟带进瓷家,弟弟很冷漠地装作没听到,被奶奶扇了一巴掌,扇得他耳鸣、呕吐了三天。
瓷蘅担心坏了。
他弟弟不是那样冷漠的人,他心里有仁慈的时候。
而现在,瓷蘅瞧了瞧弟弟,利落地抽出剑,挥向前方虚空:“好,妹妹你给我找个对手。”
瓷年见状倒是想起来了,正好有个适合的人。
她对着保镖说了什么,很快扮演慈德太孙的漂亮少年就来了,瓷蘅一回头,难得被吓了一跳。
少年一袭桃粉色的红衫,脸上五官无一不漂亮,是那种很书卷气的漂亮。
可偏偏,眉眼处,从眉毛眶骨往四周攀延毛发,像大地上的古木,一树成林似的繁茂。
这个建议,还是瓷年提的,慈德这个太孙,是真正想当好皇帝的人。
他想庇佑天下百姓,想做圣君,一点点改变百姓的生活。
所以他的眉毛,绝不能是那种漂亮而精致的。
而一根一根从眶骨外皮肉里自然延伸出的如大树经脉扎根在脸上的,又比贴的假眉毛、画的虚浮剑眉要更有冲击力。
瓷年是这样说的:“如果你涂这个生发药水有用,那你被腰斩的时候会有很长的特写镜头在脸上。”
“从这一刻,你让危若水意识到,你曾幻想的利民政令,不如她把昏庸无可救药的皇帝杀了,让皇朝为新的未来供养最后的养分。”
一条条政令通向皇朝各地,不如皇帝本人葬在地下,死去的皇朝像腐烂的枝叶再次哺育土地上的百姓。
于是演员几乎没有挣扎,他无法拒绝在瓷年的电影里有一个超长特写。
平心而论,瓷蘅认为这个扮相极为出色,矛盾、美、有股慈悯的气息。
要是镜头只对准那双眼,观众怕是以为看到了森木之神。
他对着一位少年,倒是不好全部出手,反而是瓷年一直要他变换姿势和出剑力度。
“我得看看,别人用这把剑怎么用。”
她就站在那儿,斜斜倚着木柱,手上指甲涂了一点点淡淡的粉色,拨弄着,接连说出的意见却敏锐地像这剧本真正的创作人。
他晃神一秒,那少年已经收了剑,一脸崇拜看着瓷年。
忘了,这个妹妹虽然爱一个丢一个,花钱大手大脚喜欢买名牌。
可她实实在在有读书的天赋,沉得下心看各种书。
她说话,总有种古怪文人的魅力。
有人为此深深沦陷很正常。
可惜,瓷淮的手机短信里,时刻有人发来和瓷年有关的消息。
他记得,有个叫蒲令衍的小伙子频繁出现在名单里。
瓷蘅忽然觉得没趣,眉一挑,大手搭上弟弟妹妹的肩:“去吃饭,哥要饿死了。”
“你去吗?”他望向那个演员。
瓷年淡淡一笑,如水面清风划过荷花花瓣,她拍掉瓷蘅虚虚搭着她肩的手:“一家人好不容易见个面,反正我们剧组成天聚餐。”
慈德只依然站在那儿,而瓷淮则是回头深深看了他一眼。
饭后,瓷蘅叫住了弟弟。
他脸上收起了那份惯常的友好笑容。
“你总觉得哥欠你的。”
“哥是比你早出生几年,可哥也不想整天让着你了。”
“没有。”
弟弟还是那样平静,实在是个冷漠的孩子啊……从来就只有瓷年能进他心吗?
瓷蘅心中一痛。
“我不会结婚,你以后就是我的继承人。”他没看瓷淮,自顾自点了支烟,白烟中俊脸如鬼魅般,说出了这样的话。
他对面,瓷淮抿唇,不可思议地收紧眼神,脑子忽然有点不太够用。
他心中,隐隐约约明白,有什么要离他而去了。
“别总拿我当情敌,我知道不可能。”
可瓷淮总连幻想也要给他斩断。
瞧瞧,年轻人做事就是这么狠戾。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 ^这个月应该能完结,我希望我能日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