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这几年经济开放后, 到处都在搞新建设。建商品房,复原历史上那些名楼宫阁。
汴京是古都,这项行程走得比其他城市更要快。
《国子监少年神探》拍摄时, 因为轰轰烈烈选群演的活动,几乎是把整个汴京城的人带着往几个复原景区跑。
也就是这时候没有甲醛一说, 否则肯定要嚷嚷地。
谢熙的墓被挖出来, 并不是因为复原景区, 而是因为汴京一开发商拿了块地,准备建个小而美的洋房小区。
小区地方好, 前有小河后有北梁夏宫。
只是去年秋天工人们就开始挖了,挖着挖着, 发现挖出来一个王爷墓。
这个王爷是三百年前的王爷了, 在汴京虽然不算顶级大墓, 但建小区的事也就因此停了。
开发商跑上跑下,希望来接收工地的考古人员们早日定下结论。
若是文物价值不高,他立个碑也就算了。
结果等了一段时间,考古人员惊奇地发现, 往下挖又挖出了六百年前的一个公主墓。
这都横跨两个王朝了!
开发商差点没晕过去。
两朝叠墓, 在哪都是罕见的,首都地质大学的专家教授听闻汴京的独特地质,立马就带着学生赶过来了。
蕴君女士知道消息,正是因为结识的专家说:“前几年汴京偶然发现有堆叠墓, 只不过那是平民墓, 没有什么考古价值。”
“我们还在观察,底下似乎还有不同朝代的墓。”
观察着观察着,就把一千年前的北梁墓挖出来了。
这个幕规格不一般,但不算贵重, 因此考古人员一时不能确认身份。
汴京日报当天就刊登了这个重大消息。
汴京人民一时之间很难接受,专家说地下不只有墓,还有几朝祖先的屋嘞。
“啥,黄河决口关这个什么事?”
“你没认真看,泥沙埋了房子和城墙,又在原地建起来。”
“咱们是三朝古都——”“不,其实不止三朝。”
“这么说,王爷一直被我踩在脚下。”
“这北梁的墓,到底埋了谁?开国皇帝被毒杀的那个太子?所以规格高,又没钱……”
“会不会……是谢熙呢!”
南南忽然插了一嘴,几个老师这才发现她走进来了。
“哦,南南,试卷在这。”班主任把试卷上压着的另外一个班的作业本挪起来,等她的小班长拿到了,才继续:“谢熙啊……也有可能。”
“说的通,他死的时候还很小吧,还是皇帝唯一一个同母兄长的儿子。”
“你们小孩这么喜欢谢熙,到时候要真是他的墓,要伤心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挺好奇的,说是貌若仙人。”
“咱们这又不是楼兰,有什么人能千年不变……”
南南抱着试卷狂奔回教室,内心很乱。
按理来说能见到偶像的墓,好像应该高兴,可是她喜欢的好像是那个电视上的世子谢熙,而不是历史上那个真实人物。
但史书中,描写他的用词实在太独特,他死得也实在太早了点……
南南后来翻阅历史书籍,知道历史上三个主角都有真实原型。
衙内高明成为武将战死沙场,是北梁少有战功赫赫的少年将军,死时还在收复失地的路上,死的原因也很遗憾,手下副将背叛。
神童晏恒少年时作诗一首被举荐到国子监念书,见了皇帝、见了权贵,十六岁考中状元,三元及第。做官清廉,为官至宰相,做到了文官之首。
唯有谢熙,死太早,什么也没有。
南南放下试卷,心想,可能她只是不甘吧。
电视里展现的那个世子实在太美好,她不忍心现实中的世子那样寂寂无名。
所以,不要是谢熙的墓了。
班上的同学们都不知道班长这个猜测,直到那一天。
蕴君赶到汴京的同时,还有总台新闻记者带着摄像一同赶了过来。
因为已经确定,最底下那座墓的主人是——北梁安平王世子谢熙。
他的墓四周存放了许多古书籍,不少是早已在民间失传的孤本,这一重大发现的后续影响,大概就是学生们的语文书要多上许多东西了。
瓷年打开电视,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看总台的谢熙墓考古专题片。
电视屏幕上,新闻记者自信从容地站在一个围起来的工地前。
“去年,汴京皇台区一处施工地挖掘出了隶朝齐王的墓,考古人员又在此基础上挖掘出了咸朝的安国公主墓。”
记者弯腰走进工地,指了指几个大坑:“这是墓地外的陪葬坑,早已经被盗过。”
“所有挖掘出来抢救的文物,如今都暂时存放在汴京博物馆中……”
瓷年看到记者采访专家,专家们说谢熙的墓是近几年来最重要的考古发现,因其中埋葬了太多书简。
虽然腐化许多,但还有更多竹简、石刻。
这位小世子,不像其他贵人般陪葬珠玉、金银,而是海量的诗文。
考古还发现,梁景宗对这位侄子似乎真的挺不错,谢熙死后,不仅有幼时的神童晏恒为他写诗入葬,还有景宗下令让朝中诸多文臣写圹志的痕迹。
瓷年看着这一幕,忽然有点感慨。
蕴君的剧本里,因为胡编乱造的内容太多,她演戏时并没有什么——哦,我在演一个真实的历史人物实感。
她把谢熙当一个完全虚拟的人来饰演。
然而在这一刻,瓷年摸了摸心脏的位置。有一点酸,有一点难受。
其实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了,本来这个原型不死,好像也有可能成为像晏恒那样出名的人物。
镜头接着往下,让所有观众失望的是,木棺早已腐烂,棺中并无尸首,这只是一个衣冠冢。
“谢熙留下了一句话,写在棺中的玉石上。”记者念出上面的内容:“熙无父母,唯有祖母和皇叔——”
“十二可冠字,熙自取字为:玉翎。”
这句话一出,凡是电视机前看专题片的观众,无不动容。
久久不能回神。
实在是,谢熙的影视形象太好太好,现实中忽然出现的他,也那样让人遗憾。
瓷年接到了蕴君奶奶的电话,她的语气带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安静,说:“国子监只会再写一部了。”
写到谢熙十一岁无限接近十二岁的那个夏天,然后就开放式完结,从此把动画版权授权给海城美术制片厂。
瓷年站起来,眺望远处的宫殿。
她只能看到月亮的光辉照在没有灯的宫墙上,很朴素也很还原。
千年前的谢熙,也和她看过同一个月亮吧。
瓷年不是一个伤感的人,应该说,她的情感有时过于麻木。
对自己当然是好事,对演戏来说是坏事。
但此刻,她脑海中淡淡的忧伤已经褪去,更多地,是一种振奋起来的兴奋与自傲。
史书无你功名,那我将会替你扬名。
就像历史上有人孜孜不倦为偶像写诗,硬是把一小文人写成了现代的名家。
那谢熙这个只留下只言片语的半大孩童,也会有人记得的,即使只是影视形象。
瓷年不知道会有很多人对国子监进行二次创作,甚至让各大网站有了专属名词来归纳海量的内容。
谢熙被称为烫中烫。
这个人物,无论真实还是虚拟,都太适合白月光塑了。
————
祟朝的宫殿内,《时空奇缘》的拍摄正在进行前期的‘选秀’戏份。
为了好好利用从首都过来的高颜值龙套,徐情把需要高颜值角色的戏份都往前挪了。
这时候的陆长玉,还是一个叛逆的孩子。
她被废帝当作朋友,又是‘神女’。
那自然是要好好‘逞威风’了!尤其是在知道自己的姐姐混进来之后,这个女孩笑一笑,让人将陆长君塞进‘选秀’队伍里。
这一段戏,瓷年觉得演起来比那场宴会戏要难演多了。
因为宴会时她感觉自己站地很‘高’,而这时候,她又只是一个叛逆的孩子,不讲道德的。
瓷年回想自己和贺繁学到的一个演戏方法。
贺繁说:“我从小就喜欢疾走,每当压力大时,我就沿着路一直一直往下走。”
“路程让我的身体疲惫,但我快速看到的不同人在做不同事,让我心里极度振奋。”
“我看到打老婆的男人,我看到偷父母钱的不孝子,我还看到赌徒痛哭流涕地说不赌了……”
“呆在单一环境里,永远看不到那么多真实的东西,毫无彩排、毫无戏剧冲突,只是忽然撞进眼前。”
“不过……”贺繁看了一眼瓷年:“我每次最少走五公里,你走出一百米,应该就全是群众围起来了。”
这个习惯的确不好学,但是瓷年大概知道她什么意思了。
她敛了敛神色,在开拍的那一刻,迅速入戏。
小宫娥兴奋地道:“殿下,‘选秀’开始了。”
“哦?”
“嘿嘿,神女智可盖世,宫人们将‘秀女’分为四个队伍,分别是东西南北队。”
“第一轮不考琴棋书画,唯独考驯宠。”
说到这,宫娥疑惑:“殿下为何把野鸡野鸭也放了进去,还有切开的彘肉。”
陆长玉闭着眼、神情愉悦,翘起嘴角,乐道:“祟朝的百姓怎能不识驯宠之法。”
陆长玉名为选秀,实则是想做一个实验。
老师说古代农人只按照口口相传的经验来耕作土地,而乡间人是不懂养牲畜之法的。
陆长玉不信,她招来的这些良家子在宫中学会耕田养畜后她就放她们归家。
她要给自己立一个威风凛凛的大名,让百姓们传下去,后世的老师一定会在历史书上着重讲她。
“这个历史上的陆长玉啊,非常了不起,被称为农家之祖……”
小孩子嘛,想得很天真。
所以瓷年演这里时一直维持着两边平衡,要高傲又不要太高傲,爱玩但是不荒唐。
她是主角,肯定是要努力把光环引到自己身上来的。
哦,还有一点,胡编剧和她说的。
前面的戏份要演得肆意开心,后面她才好放大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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