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看着苏暖茹震惊的目光, 霍寒夜突然就有些后悔了,停止了动作。他一向自制力良好,可一看到她就克制不住自己, 总是忍不住想要靠近一些,再靠近一些。
这一次,他似乎又吓到她了。
他还是太急了。
霍寒夜躺了回去, 平复着自己。过了一会儿, 掀开被子, 下床离开了。
看着霍寒夜离去的背影,苏暖茹尽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等心绪稳定一些后, 方才浮现在脑海中的事情此刻又重新想了起来。
既然霍寒夜并没有隐疾, 为何前世会有那样的传闻, 今日郝春娘又为何会说那样的话?
莫非前世霍寒夜和郝春娘之间的关系并不好?
按照这个思路去想的话,有些事情似乎也能解释得通。前世她就常常听到郝春娘在院子骂霍寒夜, 但霍寒夜似乎一直很沉默。两人成亲没多久霍寒夜就去了战场,后来郝春娘还跟别的男子关系亲昵。
所以, 霍寒夜不喜欢郝春娘?
想到这种可能, 苏暖茹心头突然变得轻松起来。想着想着, 很快便有了困意。但一开始睡得并不沉, 过了没多久,隐约听到霍寒夜回来了,一旁的位置往下沉了沉,她这才沉沉睡去。
因为昨晚折腾了一番, 所以第二日早上苏暖茹起晚了, 醒来时霍寒夜已经下地去干活了。
苏暖茹和贺婆子抱着晒好的被褥去了铺子里。铺子不光有门面,为了方便商户经营,后面还有一个极小的院子, 院子里有两间房间,苏暖茹在其中一间放了床,当成休息的房间,另一间弄成了储物间,放食材。铺好被褥之后,贺婆子见这里没事可做便先回去了,苏暖茹在码头待了一会儿。
今日码头的人比昨日还要多些,十分热闹。有附近路过的村民过来打听情况,也有商户过来选铺子。大家都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码头是真的要开放了。
看着收拾出来的另一间铺子,苏暖茹一时还是没想好到底要做些什么买卖,她感觉不管做什么买卖都不如让爹重操旧业开个餐馆。虽说爹在京城的酒楼生意失败了,但若是在码头开个餐馆肯定没问题。她知道爹手里还有些余钱,可若是没有进项,那些钱财早晚会花光的。前世她就听母亲说过,家里有些捉襟见肘了。
在铺子里转了一圈后,苏暖茹回村子里去了。刚走到村口,就听到有人在大树下议论自己。她驻足听了片刻,并未理会,又继续朝着村子走去。在经过苏家所在的巷子口时,脚步停了下来,思索片刻后,掉转脚步去了苏家。
今日也是巧了,苏羽白也在家。
苏羽白今年十五岁了,个子很高,人也瘦瘦的,肤色白皙。从前在京城时最喜欢穿一身白色的书生服,整个人看起来干干净净的。如今虽然换了一身褐色的麻衣,仍旧难掩干净的气质。
看着在院子里认真读书的弟弟,苏暖茹眼里满是欢喜之色。那日她回娘家,阿弟去了学堂,没能见着他,今日总算是见着了。
她没有打扰弟弟,只是站在一旁静静看着。
苏羽白听到动静,抬眸看向了门口。一见苏暖茹,他眼前一亮,站起身来,快步朝着苏暖茹走来。
“阿姐。”
苏暖茹:“阿弟。”
苏羽白:“好久不见阿姐了,你在霍家过得如何?”
苏暖茹:“我一切都好,霍家人都待我极好。”
苏羽白:“姐夫对你好吗?”
苏暖茹:“你姐夫对我也很好。”
苏羽白一开始也有些害怕霍寒夜,可后来发现姐夫除了看起来有些凶之外,人还是挺好的,也没见他发脾气吼人,他的目光总是落在姐姐身上,可见对姐姐很是上心。
“我觉得姐夫是个好人。”
听到这个评价,苏暖茹笑了,前世弟弟可没这么评价钱秀才。
冯雪娘在屋里听到女儿的声音,掀开帘子,从屋里出来了。
苏暖茹:“娘,您在家呀。”
冯雪娘笑着说:“嗯,在家呢,你今儿怎么得空过来了?”
苏暖茹:“家里没什么事儿,我就想着过来看看您和爹。”
冯雪娘:“快进来吧,你爹也在家呢。”
苏暖茹想抬手摸摸弟弟的头,抬起手时才发现自己已经够不着他的头了,她正想拍拍他的肩,这时苏羽白弯下了身子。
苏暖茹一笑,摸了摸苏羽白的头:“你先去读书,我跟爹娘说会儿话再来找你。”
苏羽白:“好。”
苏暖茹去了堂屋里。
苏富生得知女儿过来了,从里间出来了,坐在了堂屋的椅子上。
苏暖茹:“地里的活都干完了吗?”
一提这事儿,冯雪娘笑了:“早就干完了,这事儿还得多亏寒夜了。”
苏暖茹一怔,心想家里的农活关霍寒夜什么事儿,从前家里活基本上都是找短工来做的,偶尔自己干一点。
“他给咱家找了短工?”
冯雪娘:“不是,咱家地里的活都是他干的。”
苏暖茹有些惊讶,霍寒夜竟然给她家干了农活,可他却没将这件事告诉她。
看着女儿脸上的神情,冯雪娘问:“他没跟你说吗?”
苏暖茹摇头:“没有,他没提过这件事。”
冯雪娘对这个女婿越发满意了。
“女婿也真是个实在人,干了活都不说。其实那日我跟你爹准备去地里拔草的,结果过去时看到女婿正在咱家地里干活呢。他跟村里的那个叫顺子的后生一起干的,我们过去时他们都快干完了。听说他先干的咱家的,又干的顺子家的,最后才干了霍家的。”
提及这个女婿,苏富生也是满意地不得了,满脸的笑意。
“寒夜是个好孩子,我说给他银子,他死活不肯收。”
苏暖茹也没想到霍寒夜会默默做这样的事。他平日里看起来挺吓人的,一副冷冷的样子,没想到私下竟然这般在乎她娘家的事,甚至比她还要上心。她之前还有些疑惑,别家的农活都干完了,怎么霍寒夜还要日日去下地干活。想着是不是因为霍杨树给她打桌椅板凳了,他一个人忙不过来。原来他先去给她娘家干了农活才干的霍家的活。
“娘,咱们都是一家人,你别给他银子了。等以后咱家得了什么好东西,多给霍家送些就是了。”
她已经嫁给霍寒夜的,既然霍寒夜不告诉她,那就说明他并不想要报酬,也不想邀功。要是给他钱,怕是要寒了他的心,伤了彼此的情分。不如两家多走动,给霍家送些东西。
冯雪娘:“我和你爹也是这样想的,我打算初一那日去县城赶集,给你婆婆扯块布,做身衣裳。”
母亲做衣裳的手艺极好,苏暖茹道:“好。”
想到刚刚在村口听到的话,思及前世甄婆子在村子里说她的坏话爹娘很是愤怒,时常在家里生闷气,苏暖茹主动提起了此事。
“爹,娘,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到村子里的人在议论我?”
冯雪娘看了一眼苏富生,又看向女儿:“你说的是何事?”
苏暖茹:“我刚刚在村口听到有人说我欺负公爹婆母。”
冯雪娘:“听是听说了,不过我和你爹都不信。”
听到这话,苏暖茹放心了。
“还请爹娘放心,女儿没做过那样的事情。”
冯雪娘反过来劝女儿:“你自己也别放在心上,有些人闲着没事儿就喜欢嚼舌根。我打听了一下,这话也不是你公婆站出来说的,想必是有些人见你日子过得太好了,故意传出来的,大家也没都信。咱们回村子这么久了,到现在也有不少人在外编排咱家的事儿,我和你爹都当没听见,你也当不知道随他们说去,总归咱们也掉不了一块肉。”
虽然被传闲话,但前世和今生还是不同的,前世是甄婆子这个婆母直接站出来说的,旁人便信了几分,今生不是贺婆子说的,所以不怎么相信。
苏富生看向女儿:“你可知是何人说的?”
苏暖茹:“知道,我刚刚恰好听到柳二婶说的话了,是对门的甄婆子跟她说的。”
听到这个人,苏富生皱了皱眉,一脸嫌弃的神情。
冯雪娘脸色也不好看,道:“这个婆子怎么这么坏,从前就阻碍你嫁给她儿子,如今你们都各自婚嫁了,她还在背后说你的不是。”
苏富生:“幸好咱家没跟钱家结亲,不然你要受苦了。”
苏暖茹想前世不就是如此么。
冯雪娘越发觉得霍家这门亲事好,霍寒夜这个女婿好。
“还是老爷有眼光,为阿茹选了这么一门好亲事。”
苏富生对于自己的眼光还是很自信的,他点了点头,又看向女儿:“这件事你别担心了,我和你娘会抽空去钱家说的。”
旁人说他的不是,他可以当做没听见,也不愿跟人理论什么。可涉及到女儿,苏富生不想忍着。
苏暖茹很是感动,前世她在钱家受了委屈,爹娘也想去钱家为她撑腰,但那时她已经嫁给了钱秀才,爹娘担心两家关系闹僵了,钱家对她的态度更糟糕,所以总是收着些脾气,忍气吞声。今生倒是没这个顾虑了。
“不用了,这事儿我自己解决就行,我有法子对付她。”
跟甄婆子打了几年交道,她对甄婆子颇为了解,她还是有办法对付甄婆子的。
冯雪娘有些担忧,还欲说些什么,苏富生打断了她的话。
“好,实在解决不了再跟我和你娘说。”
苏富生虽然也心疼女儿,可女儿如今已经长大成人,离开了他们的羽翼之下。她主动提出要面对外面的风雨,这是好事,毕竟他们不可能庇护她一辈子。但若这风雨太大,他也会站出来为她遮风挡雨。
苏暖茹:“嗯。”
冯雪娘看了看丈夫,没再多说。
聊完生活琐事就该进入正题了。那日苏暖茹回门时曾说过想开铺子,而她说完立马就去租了铺子,这件事在整个村子都传遍了,苏家人自然也知道。
苏富生:“听说你和寒夜在码头租了两间铺子。”
苏暖茹:“对,这两日我瞧着官差带了许多人去码头看铺子,已经确定了码头下月初一就正式开放了。”
她今日回娘家有两件事要说,一件事是外面的流言蜚语,还有一件事便是开铺子的事情。
对于这一点,苏富生脸上没多少意外的神色。他毕竟在京城的商场打拼了多年,苏暖茹都能看出来的事情苏富生自然也早就看出来了。
苏富生:“嗯,意料之中。你打算做什么营生?”
苏暖茹没想到父亲竟然没有反对,对于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多了些信心。
“想卖些面食,先卖些包子,后续再看看要不要卖其他的。主要是也不知道客流如何,也不好准备太多花样。”
苏富生:“可以,注意算好成本,别做亏本买卖。”
苏暖茹:“女儿知道的,这几日一直在家里做包子,一是试试味道,再者就是算包子的成本。”
苏富生点头:“嗯,你心里有数就行。也别光卖普通的包子,码头上的人杂。既有权贵,也有底层做苦力的百姓。你准备一些贵一些的馅料,有那路过的富贵人家可以吃。也别光卖包子,蒸一些粗面馒头,那些做苦力的未必人人都舍得吃包子。”
苏暖茹:“好。”
苏富生:“做吃食生意,细节很重要。你每日都要把铺子洒扫得干干净净的,做到一尘不染。碗筷要多洗几遍,桌椅上不要有油污。后厨虽然客人看不到,但也要保持干净整洁。铺子里不能有太重的味道。”
苏富生从前就是做酒楼生意的,这些都是经验之谈。虽然有一些点苏暖茹自己也想到了,但她很喜欢听父亲说生意上的事情,所以听得格外认真。
冯雪娘见丈夫说起生意时自信的模样,眼眶有些热。自从被人打压了之后,丈夫就很少再提生意上的事情了,她很希望丈夫能重新振作起来,看来离这一日不远了。
苏富生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最后,他看向了女儿,笑了笑,道:“你这地方倒是选的极好,有一点很适合你。”
苏暖茹不解:“爹的意思女儿没听懂。”
苏富生:“旁人做吃食生意都得丑时起床准备,这才能赶得上早上的饭点。咱们村附近的这个码头开得晚,辰正才开放,你倒是能多睡会儿再起。”
苏暖茹倒是不知道这一点,她还以为码头的铺子跟别处的一样,想着半夜就过去,卖早上和中午两顿,下午关门回家休息。虽然累点,但只要能赚钱就好。若辰正才开的话,那可真是太好了,不用半夜就起了。
见爹又跟她开玩笑了,苏暖茹心里放松了许多。
自从回到村子里,她就鲜少见父亲笑了,可见父亲最近心情不错。想到父亲刚刚说起生意时的模样,她觉得她爹还是放不下生意,不如试着提一提。
“爹,我和寒夜租了两间铺子,我们也没有开铺子的经验,想着一家人就用一间。这样一来的话另一间就要闲置了,不如把这间铺子交给您?”
听到女儿的话,苏富生脸上的笑瞬间没了。
苏暖茹忍住害怕,又继续道:“这铺子是用女儿的嫁妆租的,很便宜,一年一两银子。前几日寒夜说要把铺子给您。爹也不用给我们租金,尽管拿去用。以爹的本事,不管做什么都能赚钱。”
冯雪娘也看向了丈夫。自从女儿出嫁后,女婿就对家里十分照顾,女儿又提前租好了铺子。丈夫的心情也越来越好了。他私下夸自己给女儿找了一个好女婿,女儿后半生不用愁了。还称赞女儿去码头租铺子的行为,说她眼光好,像他,是个会做生意的。
可当女儿提起来让他去做生意,他脸色立马就变了。
苏富生语气严肃了些:“我此生都不会再做生意了。”
苏暖茹有些着急了,这么好的机会不把握住,爹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爹,您不如再考虑考虑,这次的机会真的很好。”
苏富生沉了脸:“你不必再劝了,先管好自己的事情再说,另外一间可以转租出去,想必也能赚一笔差价。”
苏暖茹还想再劝:“爹……”
冯雪娘站了起来:“阿茹,你爹累了,你去看看阿白的功课吧。”
苏暖茹看了看苏富生的脸色,又看了看冯雪娘,没再多说,从堂屋出去了。虽然父亲的态度已经有所松动,但还是没有决定要开铺子,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她今日还是太着急了。
苏暖茹从堂屋出去,去院子里跟苏羽白说了会儿话。
刚刚苏羽白听到屋里的谈话了,见苏暖茹神色不太好,道:“阿姐放心,我会好好劝父亲的。”
苏暖茹笑着说:“不用你劝,你当务之急是要好好读书,等你将来中了秀才,中了进士,你就能成为家里的顶梁柱了。至于做生意的事情,交给阿姐,阿姐一定会说动父亲的。”
弟弟书读得一直不错,在京城时先生就说他火候到了,可以去参加科考了。因为家里出了事,所以耽搁了一次。她本以为下一次弟弟就能中,可不知为何,前世一直没能考中秀才,每次都差点运气。
苏羽白:“好,阿姐放心,我一定会用功读书的。”
苏暖茹摸了摸苏羽白的头:“家里还有事,我先回去了,要是遇到了麻烦就去霍家找我。”
苏羽白:“好。”
苏暖茹已经决定在初一码头开放那日就开张,距离开张还有两日的时间。包子铺基本已经准备妥当了,经过父亲的提醒,她打算再蒸几笼粗面馒头,包一些纯肉馅儿的包子。关键是隔壁铺子到底要做些什么,最好是不怎么需要人手的生意。比如开个茶馆,再比如卖一些小玩意,她手头的钱不多了,铺子前期要投入一大笔钱,无论是哪一种暂时都开不起来。
苏暖茹想了许久没想好,索性不再想了,她还是先专心开好这一间铺子吧,等上了正轨再去弄另一间。
见家里的调料准备得不太够,苏暖茹准备去镇上一趟。
她本想着和霍荷花一起去,贺婆子见儿子在门口翻地,道:“夜哥儿,你陪着阿茹一起去吧。她们两个小姑娘不安全,你跟着路上还能有个照应。”
儿子和儿媳虽然成亲了,但她总觉得二人之间不冷不热的,一天也说不了几句话,不如让他们多相处一下,培养一下感情。
霍寒夜:“好。”
霍寒夜愿意去,苏暖茹自然也不会反对,毕竟他有力气,能帮着她拿东西。
苏暖茹是家中的长女,她和苏羽白相差了几岁,幼时二人一同出门,她总是照顾人的那个,走路也习惯走在外侧,警惕地看着四周的人。来了霍家之后,她常常和霍荷花一同出门,霍荷花比她小三岁,她还是习惯走外侧,路上对霍荷花多有看顾。
这次和霍寒夜出门,她仍旧走了外侧,可没走几步,两人的位置就变了,霍寒夜走在了外侧。
上次二人也一同出过门,去了县城。那次苏暖茹心里存着事儿,只想着要租铺子了,没注意到其他的细节。
这一次她明显感觉到了和霍寒夜一同出门的不同。他不仅能帮着她拿东西,而且还很有安全感,这一路行来,路上都没多少人敢盯着她看。
她抬眸看了一眼霍寒夜,忍不住抿唇笑了笑。他沉着脸的时候确实还挺吓人的,倒不是说他相貌丑陋,他五官硬朗,仪表堂堂,但却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察觉到苏暖茹的目光,霍寒夜停下脚步看了过去。见苏暖茹唇角有笑意,他眼底浮现出来一丝疑惑。
“怎么了?”
苏暖茹:“没什么,就是觉得跟你一起出门挺好的。”
霍寒夜明显愣住了。她的意思是更喜欢跟他一起出门?昨晚她那样的反应他还以为她生气了,不想搭理他,这一整日他都没敢跟她说话。
苏暖茹见霍寒夜呆在原地不走,扯了一下他的衣袖:“走啦,再不赶紧去买东西回到家天就黑了。”
霍寒夜看着放在自己衣袖上嫩白的手指,心头泛起一阵涟漪。后面他几乎忘了思考,苏暖茹让他拿什么,他就拿什么。他只希望她的手永远都不要松开他的衣袖才好。直到一声卖糖葫芦的叫卖声响起,他的理智才终于回归了一些。他记得妹妹小时候很喜欢吃糖葫芦。
“要吃糖葫芦吗?”
苏暖茹看了一眼糖葫芦,蹙了蹙眉,摇头:“太酸了,我不爱吃,别买了。”
霍寒夜:“嗯。”
苏暖茹犹豫了一下,问:“荷花喜欢吃吗?”
霍寒夜:“喜欢。”
苏暖茹正想说话,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从左前方的铺子门口传了过来:“大庭广众,拉拉扯扯,有失体统!”
霍寒夜和苏暖茹同时看向了说话之人。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钱秀才。
看到钱秀才,苏暖茹的好心情顿时荡然无存。她本以为重生后有了新的生活,她对钱秀才的厌恶会越来越轻。然而恰恰相反,霍家对她越好,她就越烦钱秀才。
见钱秀才的目光正盯着她的手,眼里似乎要喷火,苏暖茹心里一动,松开了放在霍寒夜衣袖上的手。
霍寒夜顿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她就这么在乎钱秀才吗?
钱秀才十分满意,他先是看了苏暖茹一眼,随后冲着霍寒夜得意地笑了。苏暖茹即便是嫁给霍寒夜了又怎样,她根本就看不上霍寒夜,她喜欢的人是自己。
看着钱秀才脸上的笑,霍寒夜真的很想往他的脸上打一拳,打得他满地爪牙,看他还能不能笑出来。
但他没有成功,因为在他想要上前的那一刻,苏暖茹把手放在了他的手心,手指穿过他的手指,十指紧扣。
钱秀才这副模样分明就是没能娶到她,心生嫉妒,所以才会如此刻薄。她为何要听他的?
体统?她和霍寒夜是正经夫妻,拉拉扯扯怎么了?她不仅要和他拉拉扯扯,还要和他牵手。
霍寒夜整个人都定住了,他低头看向了两人紧握在一起的手。一黑一白,一个粗糙,一个娇嫩,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从交握在一起的手心传向了四肢百骸。然后,他五指收拢,握得更紧了。
苏暖茹虽然觉得手被握得有些疼,但她忍住了。她仰头看向霍寒夜,脸上带着甜甜的笑:“相公,我想吃糖葫芦了,你给我买好不好?”
看着苏暖茹脸上的笑,霍寒夜喉结微滚,道:“好!”
两人十分默契,谁都没搭理钱秀才,抬步朝着卖糖葫芦的老汉走去。
钱秀才被无视得彻底,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看着二人贴在一起的身影,他快要被气死了。可他除了嘟囔几句,原地跺脚,什么都做不了。路过的行人甚至觉得他有毛病,看了他几眼,对着他指指点点的。
钱秀才也不买东西了,回家去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