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早上起来后, 霍寒夜和顺子一同去买肉了。去的路上,顺子的目光一直时不时落在霍寒夜的身上。
霍寒夜想到昨夜和苏暖茹的谈话,停下脚步, 看向顺子,沉声问:“最近村子里是怎么说我的?”
顺子愣了一下,眼神游移:“没, 没啊, 没有人说你。”
霍寒夜目光一沉, 道:“说实话!”
顺子面上很是犹豫,似是不太想说这件事。
霍寒夜:“你不说我就去问别人, 我早晚会知道。”
一听这话, 顺子叹了口气:“哥, 这事儿你可别问别人,我跟你说就是了。”
要是夜哥从别人那里听了这件事, 心里不知该怎么难过呢,还是由他告诉他吧。
“我之前也是不知道的, 昨日才听我娘提起来。你知道的, 自从我爹死了, 我娘的腿摔伤了, 她就不怎么出门了。既然她都知道了,可见这件事在村子里早就传开了。”
霍寒夜有些不耐烦:“到底是什么事?”
顺子:“哥,这个只是传闻,你听了别生气。”
霍寒夜:“说!”
顺子:“村子里都说你跟嫂子还没圆房, 说你……你那方面不行。”
说的时候他的目光往下看了一眼。
霍寒夜顿时就愣住了。他想过无数种可能, 唯独没想过这一个。村子里怎会有这样的流言?而且这种事很是私密,只有同床共枕的人才会知道。
顺子凑近了问:“你是不是对嫂子不好,让她误会了?”
霍寒夜沉了脸:“不是她。”
若是苏暖茹传的, 她昨日就不会问他了,从她的反应来看,她应当是不知道村子里的人说了他什么。可如果不是她,谁又会知道他们相处的细节呢?会不会是她跟旁人说了他们没圆房的事情,被旁人不小心传了出去?
顺子:“我也觉得不是嫂子,嫂子不像是那样的人。”
霍寒夜:“这种事我不方便去查,你打听打听是谁说的。”
顺子:“好!”
说完,顺子又往下看了一眼,实在是按捺不住好奇心,隐晦又小心翼翼地问道:“哥,你跟嫂子……”
霍寒夜黑了脸:“我们很好!”
顺子见他哥真的恼了,不敢再提了。
昨日霍荷花说的时候十分自信,可等到第二日一早,她便一脸丧气地跟苏暖茹道:“嫂子,我昨日问了好多遍了,今日一早还问过我娘,可她就是不告诉我。”
苏暖茹有些失望,她想着要不改日回娘家去问问。婆母不跟她说实话,她娘总不能也不跟她说实话吧?
霍荷花:“我也想知道是啥事儿,可娘为啥不能跟我说呢?”
苏暖茹:“我也不清楚。”
霍荷花:“等我空了去问问我的好姊妹。”
苏暖茹:“好。”
今日的生意依旧很好,馒头都没够卖的,午时就没了,等到申时包子也卖完了。按理说现在应该增加包子的数量了,但隔壁的架子马上就要打好了,也不差这几日了,等新铺子开起来再增加包子数量。不过,蒸馒头不怎么费事儿,倒是可以先增加一些。
苏暖茹锁上铺子回了家,跟贺婆子提起了此事。
贺婆子一口应下了:“好,今晚多和一些面,明日我多蒸一些。”
苏暖茹:“嗯,咸菜也得多准备些。”
贺婆子:“行。”
苏暖茹想了想,又道:“多烧些热水吧,买馒头的多半是去码头干活的人,光吃馒头噎得慌。他们也不舍得多花一文钱买粥,咱们再为他们准备一些热水,热水不值什么,就不要钱了。”
贺婆子:“好,都听你的。”
酉时左右,霍寒夜回来了。
想到昨晚二人说过的事情,苏暖茹看了他一眼。已经过去一日了,以霍寒夜的能力应该打听出来了吧?她实在是好奇,见霍寒夜回屋去了,也跟了过去。
霍寒夜把外面的衣裳脱了下来。
苏暖茹瞥了一眼他结实的胸膛,想到要问的事情,道:“你可打听出来了,到底是什么事?”
霍寒夜深深地看了苏暖茹一眼,道:“还没问清楚,等我问清楚了再跟你说。”
苏暖茹蹙眉。
霍寒夜去院子里干活了。
苏暖茹觉得霍寒夜似乎在逃避什么。
第二日一早,苏暖茹去了铺子里。这边包子刚刚蒸上,门口就有人来买馒头了,是早起来码头干活的人,也是铺子里的常客了。
“小娘子,要两个馒头。”
苏暖茹给人拿了两个热气腾腾的馒头,又夹了两筷子咸菜。
“今日准备了免费的热水,要不要喝上一碗?”
那人听到这话眼前一亮。这里不仅馒头便宜壮实,还给咸菜,没想到还准备了热水。
“不用了,我自己准备了热水。”
苏暖茹见那人拿了水壶,便道:“那你喝完之后可以来铺子里打热水,免费给你。”
大家出门在外都不容易,她开铺子虽说是为了赚钱,但有些事能为人提供便利她也没吝啬。
那人道:“好,多谢小娘子。”
忙碌起来后,苏暖茹便渐渐忘了那些流言蜚语。
等到后半晌,霍荷花跟苏暖茹道:“嫂子,我那些好姊妹也不知道村子里在说啥。”
苏暖茹觉得这事儿不简单,她决定今日关了门就回娘家去问问。
“罢了,你别问了。”
霍荷花:“我也想知道到底是啥事儿。”
苏暖茹:“等我打听到了就告诉你。”
霍荷花:“好!”
人真是想什么来什么,等到下午卖完包子苏暖茹准备关门时,就见冯雪娘过来了。
霍荷花见她有话要说,主动说先回家去,铺子里就剩下苏暖茹和冯雪娘二人了。
冯雪娘拉着女儿去了铺子里,低声问道:“你跟娘说实话,你和寒夜之间的关系究竟如何?”
苏暖茹不明所以,道:“还行。”
除了昨日霍寒夜可能瞒着她一些事儿,别的没什么问题。而且她感觉跟霍寒夜的关系越来越好了,尤其是夜里。想到最近几晚两人的亲密举动,脸微微红了起来。
看着女儿这娇羞的模样,冯雪娘放心了。
“那你们晚上……”
冯雪娘问的很隐晦,但苏暖茹还是听懂了。她虽然不太确定霍寒夜为何不碰她,但这种事不好跟她娘说。
“也挺好的。”
冯雪娘松了一口气:“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最近村子里到处在传寒夜的事儿,可把我和你爹吓得不行。”
苏暖茹趁势问道:“他们到底在传什么?”
许是觉得要说的话有些不好开口,冯雪娘下意识看了一眼门口,低声道:“说寒夜不中用。”
苏暖茹把这几个字咀嚼了几遍才明白了她娘的意思,她一下子明白了霍寒夜之前为何不知道流言蜚语,毕竟这种事儿有伤颜面,没人敢跟霍寒夜说,即便是霍杨树和贺婆子也未必会跟儿子说。也明白了为何霍寒夜昨日是那种古怪的神情,他昨日应该是打听到了别人怎么说他的,但这种流言蜚语他应该是不好意思跟她提的。
见女儿脸色古怪,冯雪娘问道:“这话该不会是你传的吧?”
苏暖茹立即否认了:“怎么可能呢?我怎么可能会说这种事。”
冯雪娘:“既然不是你说的,又会是谁说的呢?寒夜之前也没成过亲,这么隐秘的事情旁人如何知晓的。”
苏暖茹想到了前世也有这样的流言。她猜测这话多半是郝春娘传的,前世的传言估计也是她传的。郝春娘定是因为她没把铺子转给她怀恨在心,开始传霍寒夜的谣言。
“娘,您知道这话是谁传的吗?”
冯雪娘摇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一开始我还想着是不是你说出去的,可转念一想,你不是这样的性子,又觉得不是你。这事儿吧,好像也不是一个人传的,大家都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传来传去都觉得是真的了。”
苏暖茹觉得有些奇怪的地方。前世虽然也有这个流言,但大家只是随便说了两句,并没有多少人当真。今生这个谣言是不是传的太广了?
“娘,你仔细同我说说,到底都传了啥。”
冯雪娘想了想,道:“说你还是黄花大闺女,说寒夜每天半夜出去洗澡,说你俩之间冷冷淡淡的,走在路上隔得老远,不像是新婚夫妻……”
苏暖茹总算是明白为何今生大家都信了这个传言,想必一开始的确是郝春娘传的,但因为他俩之间比较冷淡,还因为霍寒夜之前经常半夜出去洗澡,所以大家都信了。
虽说她和霍寒夜还没到最后一步,但她能明显感觉到霍寒夜的身体变化,知道他多半是没有问题的。而他之所以不碰她……大概是心疼她。
“娘,您别信,他没问题。”
冯雪娘:“你都这样说我自然是信了的,我还能相信外人不信你不成?不过,这话要是传到寒夜耳中,他怕是要不高兴的。你多宽慰宽慰他,让他别在意这些子虚乌有的事情。村子里的人就是闲的,等过几日有了别的事情又开始传别家的事儿了。”
他们苏家从京城回来后可没少被村子里的人议论,直到现在他们还时不时说些苏家的闲话。一开始冯雪娘有些不适应,现在她都听习惯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完全不放在心上。
苏暖茹:“嗯,我知道了,娘,我会跟他好好说的。”
冯雪娘:“行,那我没别的事儿了。你回村子吗?”
苏暖茹想了想,道:“您先走吧,我等等寒夜,一会儿再走。”
冯雪娘:“好,那我先走了。”
苏暖茹:“嗯。”
没过多久,霍寒夜从码头回来了。他本以为苏暖茹已经离开了,结果路过时看到铺子还开着门,他进来发现苏暖茹还在。
“还没卖完?”
苏暖茹正低头看着账簿,听到这话抬眸看向了霍寒夜。
“卖完了。”
霍寒夜:“怎么没回去?”
苏暖茹顿了顿,道:“等你一起回去。”
霍寒夜眼神有些复杂。
苏暖茹想到刚刚她娘说过的事,心情也有些复杂。
两人对视了一眼,又都错开了眼神。
霍寒夜:“走吗?”
苏暖茹:“走。”
苏暖茹将账簿拿好,又将铺子锁上,二人一同回了村子。
走到村口,原本在大树下说话的人顿时不说话了,拿眼睛一直看着他们。
霍寒夜也不说话,继续朝着前面走去。
苏暖茹也没说话,跟霍寒夜一起路过了大树。
等往前走了几步后,苏暖茹故意往霍寒夜那边走了一步,离他近了些。
霍寒夜察觉到这一点,心里一动,瞥了苏暖茹一眼。
他试探着用手背碰了碰她。见她没躲,顺势握住了她的手。
这下好了,身后的村里人讨论得越来越激烈了。
有人说霍寒夜真的不行,有人说这是谣言,总之各有各的理。
霍寒夜和苏暖茹十分默契,没人往后看,径直朝着霍家走去。
不多时,二人回到了家里。架子打了七八日了,已经差不多都打好了,只剩下一些零碎的活。因此今日家里没了干活儿的人,霍杨树自己在干剩下的活。
霍寒夜将衣裳脱了,去院子里帮忙。
因为马上要开张,这几日去进了一些茶叶,苏暖茹倒了一些茶叶水,等水没那么热了,给二人端了过去。
她先给霍杨树端了一杯:“爹,喝口茶,一会儿再干。这茶叶是从镇上买的,过几日要放在铺子里卖,咱们先试试味道。”
霍杨树连忙擦了手,接过了茶杯。
“好。”
苏暖茹先给霍寒夜递了一块湿帕子,等他擦完手,给他端了一杯茶。
苏暖茹:“你尝尝味道如何?”
霍寒夜一口就将茶喝完了。
苏暖茹:“……”
霍寒夜看着空了的茶杯,道:“再来一杯吧,没尝出来。”
苏暖茹又给霍寒夜倒了一杯。
霍寒夜这次没喝那么急,细细品了品,无奈他平日里极少喝茶,也尝不出来好不好喝,憋了半天,说了两个字:“挺好。”
苏暖茹算是看出来了,霍寒夜压根儿就品不出来味道。
“那你多喝两杯吧,解渴。”
霍寒夜:“好。”
贺婆子和霍杨树见儿子儿媳关系很好,脸上露出了轻松的表情。
晚上,熄灯之后,苏暖茹和霍寒夜躺在了床上。昨晚二人之间气氛古怪,什么都没做。今日气氛更加古怪了。
一片寂静中,苏暖茹道:“那些流言蜚语不是我说的。”
不仅她娘怀疑这事儿是她说的,任谁都会以为这事儿是她说的,毕竟只有夫妻才会知道这件事。前世她也怀疑霍寒夜不行的消息是郝春娘说的。她怕霍寒夜误会,所以跟他解释了一下。
霍寒夜沉默片刻,道:“你都知道了。”
苏暖茹:“嗯,知道了。”
两人又不说话了,空气里都有一丝尴尬的气息。
这事儿对苏暖茹来说没什么,可对霍寒夜而言实在不算是什么好事儿,而且还有些敏感,苏暖茹也不知该怎么说。
霍寒夜:“是假的。”
苏暖茹小声道:“我知道。”
她说她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霍寒夜喉结微滚:“要摸吗?”
苏暖茹侧过身,抬手朝着霍寒夜的伸去。黑暗中,她的手指尖不小心触碰到了霍寒夜的喉结。
霍寒夜全身紧绷,双手握成拳,一动不动。
苏暖茹的手一路向下,放在了他的肚子上。
最终,霍寒夜还是没能忍住,翻身覆了过来。
他亲了亲苏暖茹的唇,又亲了亲她的耳垂,哑声道:“好香。”
苏暖茹身子瑟缩了一下,她今晚特意抹了些香膏,没想到他竟闻了出来。她心里既有刻意准备了一些事被人发现的尴尬,也有一丝被对方知道的欣喜。
他能明白她的暗示吗?
霍寒夜像是对一件稀世珍宝,一直小心翼翼的。看着苏暖茹里面穿了一件大红色的肚兜,他感觉自己快疯掉了。
等到最后关头,见苏暖茹闭着眼睛,身子紧绷,他又准备平躺回去。
察觉到霍寒夜的意图,苏暖茹睁开眼,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抬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声如蚊蚋:“其实……可以的。”
说完,她的脸涨得通红,这种事怎么能由她说出来呢,搞得好像她很急切一样。可他实在是太迟钝了,她涂了香膏,还穿了成亲那日才穿的大红色肚兜,他却没有明白她的意思。
霍寒夜已经忍了太久了,忍到自己像是幻听了一般,一动不动。
她刚刚……在说什么?
苏暖茹见他不动,羞愧不已,转身面向了里侧。
下一瞬,霍寒夜将她翻转过来。
“你刚刚说什么?”
苏暖茹红着脸不看他:“我什么都没说。”
霍寒夜亲吻着苏暖茹的耳朵,哑声道:“我听到了。”
苏暖茹瑟缩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听到了还问,你故意的。”
霍寒夜哑声道:“我怕听错了。”
苏暖茹别开头,故意不搭理他。
霍寒夜:“你……不怕我了?”
苏暖茹本不想搭理他的,可看着霍寒夜眼底的小心翼翼,泛红的眼尾,又有些心疼。
“你会伤害我吗?”
霍寒夜认真地道:“永远都不会。”
苏暖茹:“那我为何要怕你?”
霍寒夜心里泛起酥酥麻麻的喜悦,他拿起苏暖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腰上。
苏暖茹的手抚摸上霍寒夜的腰,触摸着他身上滚烫的温度,手指像是被烫到了一般,又拿开了。
霍寒夜却不让她离开,将她的手牢牢放在自己的腰上,俯下身继续亲吻。
苏暖茹颤着嗓音道:“我是怕你日日洗冷水澡对身子不好,你别误会了。”
霍寒夜忍着笑意:“嗯,我知道,娘子心疼我。”
苏暖茹小声反驳:“谁心疼你了?我才没有。”
霍寒夜哑声道:“嗯,是我心疼娘子。”
苏暖茹抿唇笑了。
这一晚,霍寒夜终于没再去洗冷水澡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