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早上虽然忙了些, 但好在还能忙得过来,苏暖茹瞧着时辰差不多了,便催着宋婶子回家休息去。
催了几日了, 今日又的确忙了些,见这会儿没什么人了,宋婶子没再跟苏暖茹客套, 道:“好, 那婶子也不跟你客气了, 回家去看看。”
苏暖茹:“行,婶子您回去吧。”
酉时的时候, 特产铺几乎没什么人了, 苏暖茹去了隔壁包子铺。
今日多了一百个包子, 她原本还担心包子卖不完,没想到到了竟然只剩下三十多个了。根据她对码头上客流的了解, 剩下的三十多个关码头之前肯定能卖完。
看到宋婶子没走,苏暖茹道:“婶子, 到时辰了, 你走吧。”
宋婶子:“还有三十多个没卖完呢, 我等卖完再走。”
宋婶子这人着实实诚, 每日都等卖完才走,让她去休息半个时辰她也从来歇不了那么久。
苏暖茹:“不用了,婶子,我娘在这里呢, 这里用不着那么多人。”
宋婶子虽然每日只在铺子里吃两顿饭, 但每顿都吃的有油水,有肉,还吃的饱饱的, 有时晚上回家都不怎么吃了。包子铺不仅解决了她吃饭的问题,还让她吃得好,给她工钱,卖不完她心里不安。
“那怎么行呢?我不能走,走了我不放心。”
苏暖茹笑着摇了摇头,看向贺婆子:“娘,您劝劝婶子吧,咱们当初说好的是酉时离开,婶子总是不走。”
贺婆子也劝了几句,可宋婶子就是不走。
这会儿恰好有客人来了,苏暖茹没再多说,招呼客人。
包子没卖完,苏暖茹今日不该回娘家的,可她心里有事,想去问问父亲的意思。
包子铺人少,隔壁特产铺也没什么人了。她本想关了特产铺,只留下包子铺,霍荷花坚决反对,说她一个人能看得过来。她便没再坚持,拿了八个包子,回娘家去了。
冯雪娘看到女儿来了,很是高兴。
“你今儿咋得空过来了?你开了两个铺子,不忙吗?”
苏暖茹把包子递给了冯雪娘,道:“还行。”
冯雪娘拿着包子去了屋里。
院子里的地苏富生已经收拾好了,地里也长出来绿色的嫩芽。
“爹,你这种菜的手艺真不错。没想到你不仅花种的花,菜也种的这么好。”
苏富生笑呵呵地道:“种菜和种花的方法差不多。”
父女二人又聊了几句。
知女莫若父,苏富生见女儿眉宇间有郁色,低声问:“怎么了,新铺子不赚钱?”
苏暖茹摇头:“不是,铺子虽然只开了三日,但收入比我想象中要好些。第一日不太好,赚了五十文,昨日赚了一百文,今日运气好,遇到了一个大客户,买了几十斤酒,拢共赚了两百多文。今日是个例外,我觉得平日里估摸着就是一百文吧,一个月能有三两银子。”
苏富生:“这你可错了。”
苏暖茹不解地看向父亲。
苏富生:“你这一百文大头是不是在两样糕点上?”
父亲真是神了,苏暖茹点头:“对。”
苏富生:“码头上虽然男子居多,可他们出门在外也想给家里的妻子和儿女买些东西回去,这两样糕点是甜食,相对酒和茶叶更便宜些,又便于携带,正好合适。”
苏暖茹点头。
苏富生看着女儿,本想再多说句什么,但想到女儿要照顾两个铺子,应该抽不出手来,便没有提,又继续道:“这两样吃食是稳了,其余的两样就要靠运气了。不过,码头上来来往往的富商多,我估摸着隔上几日就会有这么一个大客户的,一个月下来应该能赚个四五两。”
苏暖茹心里一喜,问:“所以爹觉得这种大单子以后还会有的?”
苏富生点头:“自然是会有的,就像咱们从前开酒楼一样,有些贵的菜品可能不是日日都能卖出去一道,但隔上几天就能有人来买,每个月能卖出去十道左右。看似要靠运气,实则算下来每个月卖出去的数量差不多。”
苏暖茹越听越觉得父亲说得有道理,能多赚些钱她自然是高兴的。
苏富生看着女儿,问道:“所以,你遇到什么难题了?”
苏暖茹下意识看了一眼母亲的方向。母亲心软,又容易多想,她不想母亲为她的事垂泪。见母亲在屋里没出来,她压低声音道:“前些日子外面不是在传寒夜的事儿么,后来寒夜发现这件事是郝春娘干的。他得知郝春娘嫁给钱秀才是因为给他下了药,就把这件事捅了出去。结果郝家知道这件事了,他们去顺子家闹,寒夜便站出来说这件事是他做的。”
苏富生点了点头,赞赏道:“这件事寒夜做的很好,人不能一味地忍让,该还手就得还手。”
苏暖茹原本还担心父亲因为京城的遭遇会变得畏缩,所以之前没跟他说。今日是要寻求父亲的帮助,不得已才说了。听到他对霍寒夜的评价,她发现父亲是真的一点点变了,想必开铺子的日子不远了。
“我也觉得他做的挺好的。只是最近我们发现郝大郎时不时在我们铺子附近转悠,我们不放心,如今去铺子里住了。”
苏富生:“这样做是对的,你有两间铺子了,一间是吃食,一间货物多,都得要人看着。虽说铺子离村子近,但也听不到那边的动静。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做吃食生意的,保不齐哪一日就着了别人的道。”
苏暖茹:“我本来想着这样做就行了,但在今日我发现除了郝大郎之外,似乎还有人在盯着包子铺。我在想,与其一味的担心,是不是可以做些别的事情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苏富生:“所以你是为了这件事来找我的。”
苏暖茹点头:“对。”
苏富生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但他没说,而是问道:“你心里可有主意了?”
苏暖茹一时没答,在父亲的注视下,她点了点头。
苏富生:“说说看。”
苏暖茹:“我想找个靠山。”
苏富生:“哦?你想找谁?”
苏暖茹:“码头上有几个差役常常来铺子吃饭,我时常给他们抹些零头,彼此之间应该还算熟络,可以借他们的势。”
苏富生:“嗯,可以,不过差役毕竟没有品级,威慑力未必够。”
苏暖茹:“码头上的主管邵吏目也去过铺子里吃过饭,我昨日瞧他眉宇间有忧色,想打探一下他在为何事烦忧,我是否能为他解决问题。若能解决的话,定能拉近彼此的距离。”
苏富生:“这法子不错。”
得到父亲的肯定,苏暖茹松了一口气。
苏富生:“你去试试吧,如若不奏效,再来寻我。”
苏暖茹:“好。”
苏富生语气温和了些,道:“你不必为这种小事担忧,万事有为父在,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苏暖茹眼眶顿时红了起来。
她在爹面前永远都是个孩子。
苏富生摸了摸女儿的头,道:“都成亲了还哭鼻子呢,别被你娘看到了。”
苏暖茹吸了吸鼻子,低头擦了擦眼泪。
苏富生:“对了,一会儿你走的时候把小黑牵走吧,咱家快养不起它了,还是让它去给你看铺子吧。你开吃食铺子,总能让他吃饱。”
苏暖茹今日本来就想牵走小黑的,没想到父亲主动提了出来。
“其实我也打了它的主意。”
苏富生一怔,大笑起来。
“咱们父女俩想到一处去了。我和你娘日日在家里待着,用不着它,让它去铺子里最好了。”
苏暖茹:“我再去给爹娘找一条小狼狗。”
苏富生本想说不用,想到妻子在家无聊,便道:“行,正好让你娘养着。”
俩人刚说完,就见冯雪娘从堂屋里出来了。
苏暖茹:“娘,我和爹正说着要去找一条小狗呢。”
冯雪娘:“好啊,小黑太大了些,找条小的,好养。”
苏暖茹:“好,我让寒夜去村子里找找。”
时辰也不早了,苏暖茹又跟爹娘说了会儿话,牵着小黑,拿上它的东西离开了。
苏暖茹走后,冯雪娘问道:“老爷为何不跟阿茹说咱们跟县令认识?”
其实方才她在屋里都听到了,但看出来女儿怕她担忧,便没有出来,等丈夫和女儿说完话才出来。
苏富生:“从前她在家里,自然要护在咱们的羽翼之下,但如今她在外开铺子做生意,很多事情就需要她自己面对了。我能为她解决一个困难,但未必能解决所有的困难,还需她自己立起来,我瞧着她如今就做得挺好的。这件事她能解决最好,若是解决不了我再出手帮她也不迟。”
冯雪娘点了点头。
苏富生:“况且,当初在京城帮助赵县令时也没想过要他回报。”
冯雪娘看向丈夫:“其实,我觉得赵县令未必知道咱们已经回来了。以他的品性,若是知道的话定会来家中拜访了。”
苏富生抬了抬手,道:“知不知道都不打紧。人的性子是会变的,咱们也不能保证赵县令的性子还和从前没入仕之前一样。除非万不得已,还是不要去麻烦他了。”
冯雪娘:“嗯。”
苏暖茹牵着小黑去了铺子了,霍荷花看到小黑有些害怕,往后躲了躲。
“嫂子,这狗好大啊。”
之前哥和嫂子定亲后她也去过嫂子家,但那时小黑被关起来了,她没见着它。今日一见,这狗可真吓人。
苏暖茹:“养了好几年了,越长越大了。你要不要摸一摸它?”
霍荷花连连后退:“不……不用了。”
苏暖茹笑了:“那等你们再熟悉一些时再摸它。”
霍荷花:“好。”
顺子见着小黑喜欢得不得了,想上前去跟小黑玩,结果小黑汪汪叫个不听。
一旁的霍荷花心想,幸好她刚刚离得远,没去摸它,不然要被咬了。
这狗也不知是不是通人性,见着苏家人以外的任何人都狂吠,可在见到霍寒夜时却乖顺地不得了。霍寒夜靠近它,它也不叫,霍寒夜摸它的头,它也蹲在那里让霍寒夜摸。
苏暖茹惊讶得不得了,小黑可不是个乖顺的性子,除了家人外,它还是第一次这般听别人的话。以前在京城时,即便是家中的仆人,它也照咬不误,除非是认识了几年的人才好些。
“它为何这般听你的话?”
霍寒夜看了苏暖茹一眼,沉声道:“可能我身上有娘子的味道。”
苏暖茹一怔,她身上的味道?霍寒夜身上怎会有她身上的味道?
突然,她想到了夜里的事情,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这大白天的,旁边还有别人,他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幸好旁人见小黑性子烈都没敢靠近,不然要被旁人听去了。
苏暖茹咬牙,低声道:“你还要不要脸,大白天的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
霍寒夜一开始并没有往那处想,他的意思是二人是夫妻,睡在一处,所以沾染了彼此的气息。看着苏暖茹泛红的脸颊,知道她误会他了。他也没辩解,索性认下了。
“嗯,以后晚上说。”
苏暖茹横了霍寒夜一眼。她是这个意思吗?她的意思明明是不让他说这样的话。
“晚上也不许说。”
以前和她结交的人虽然多是商贾子女,可大家也都熟读诗书礼仪。她还是第一次见如霍寒夜这般的人。看着高冷话少,可在成亲后却什么话都往外说,常常让她招架不住。
见苏暖茹害羞了,霍寒夜别有深意地道:“好,不说。”
苏暖茹心里的羞恼一下子没了。她发现了,霍寒夜虽然时常会说些让她生气的话,可他认错态度好,每次她的火气还没升起来又消失了。
不过,晚上苏暖茹就明白了霍寒夜话中未尽之意。
他的确如他傍晚所说的一样没有再说那种话,可他却没少做!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