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顺子和霍寒夜分开后就回了村子里, 还没到家就碰到了郝大郎。
郝大郎从前是看不上霍寒夜和顺子的。霍寒夜家里穷得很,他爹娘都生病,家里的钱几乎全都用来给他俩治病了。房屋破败, 家里也没几样像样的家具。
顺子家也穷得很,他爹死得早,他娘的腿脚也不利索。他整日跟在霍寒夜身边, 就是霍寒夜的一条狗。
但自从霍寒夜成了亲, 一切都变得和从前不太一样了。
霍寒夜家里仿佛一下子就富裕了起来, 家里每日都炖肉,霍家人看起来病好了, 不再是面黄肌瘦的模样。不仅如此, 还在码头上开了两间铺子, 那铺子里的生意好极了,整个码头都没他家的生意好。
顺子也挺直了腰板, 见着他都不打招呼了。更可气的是他娘,原本曹老婆子死了丈夫, 自己又瘸了, 不咋出门, 夹着尾巴做人。结果最近坐在村头叽里呱啦说起了他妹妹的丑事, 甚是让人厌恶。
见顺子冲着他翻了个白眼,昂头从他身边经过,郝大郎咬着牙道:“你给我站住!”
顺子不屑地嗤了一声,问道:“咋了?”
郝大郎握了握拳, 忍着脾气道:“你回家好好跟你娘说说, 别整日在村头说我妹妹和妹夫的事儿。”
顺子:“只许你们做,还不许我们说了?”
郝大郎看着顺子得意的样子,眯了眯眼, 道:“你别给脸不要脸,真以为我拿你家没办法!要是你娘再继续说下去,就别怪我不客气!”
闻言,顺子也恼了:“啥叫你不客气?你啥时候对我家客气过?上次叫了那么多人去我家欺负我娘,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郝大郎:“你要是不在外面乱说话,也没人去你家里!”
顺子:“还不是因为你妹妹先在外面说霍哥的不是!”
郝大郎见自己不占理,气得不行,很想上去把顺子打一顿,可瞧着不知何时长得越发壮实的顺子,他又忍住了。
“我妹妹能说霍寒夜,但你不能说她!我最后警告你一次,要是你跟你娘还这个德性,就别怪我对你家不客气!”
顺子:“我也警告你,要是你敢再上门欺负我娘,我就把你妹妹做的事儿都捅出去!”
郝大郎抿着唇不说话,眼里闪过一丝寒光。
顺子懒得搭理他,转身回了家中。
郝大郎看着顺子离去的背影,一口气堵在胸中上不来下不去。回到家之后,就听到妹妹在家里哭诉。
“那死老婆子每日让我在家里干活,今儿还让我下地干活去……钱祖望听了曹老婆子的话竟然说要休了我……爹,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郝村长脸色阴沉得很,问:“你公爹怎么说?”
郝春娘:“公爹倒是没说啥。”
郝村长脸色好看了些:“要是你婆母再让你干重活,你就推掉,推不掉就回娘家,爹给你做主。至于祖望那边,你不用担心,想必霍寒夜应该不会把证据给他的。”
郝春娘:“爹,你咋知道霍寒夜不会给他的?”
郝村长:“你忘了,当初霍寒夜和钱秀才都想娶苏暖茹,因为咱家先下手,你才嫁入了钱家。要是钱秀才跟你和离了,万一苏暖茹也离开霍家呢?如今苏暖茹就是霍家的财神爷,他不会冒这个险的。”
郝春娘仔细琢磨了一下,安心了不少。
郝村长:“退一步讲,你爹我如今还是村长,只要我不同意,他钱家别想把你休了。”
郝春娘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郝春娘又在娘家待了一会儿,郝大郎送她离开了。出了门,郝大郎看了一眼院子里,低声道:“爹不让咱们招惹霍寒夜,但你放心,哥为你出这口气。”
郝春娘眼前一亮:“当真?”
郝大郎:“放心吧,这次定会让霍家掉一层皮。”
郝春娘:“哥,你打算怎么做?”
郝大郎:“他们不是在码头开了两间铺子么,我让他们开不成!”
郝春娘如何没想过这一点,但她也知道这件事很难办。
“可他们日日都在铺子里,听说晚上也去那边睡了,而且院子里还有一条狗。”
郝大郎:“我早就观察过了,他家值钱的货都在特产铺里。他们人睡在了包子铺里,特产铺里没人,只有一条狗。先把那条狗毒死了,再放一把火,把他们的货全都烧了。”
郝春娘很是兴奋,道:“哥,你注意些,可别被人发现了。”
郝大郎:“放心吧,不会被人发现的。”
郝春娘高兴之余又有些担忧,道:“万一被人发现了咋办?你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郝大郎:“能有啥事儿?咱爹是村长,谁也别想查到我的头上。”
郝春娘:“可是爹说苏家可能认识一些有权有势的人。”
郝大郎:“怎么可能?他家要是真认识这样的人还能被人像狗一样撵回村子里?”
郝春娘刚想反驳,又想到了前世。前世苏暖茹在钱家过得憋憋屈屈的,整日被甄婆子欺负。等到钱秀才考中进士,立马把她撵走了。要是苏家真的认识什么有头有脸的人,苏暖茹还能被人这么欺负?
“哥,我觉得你说得对,你去办吧,小心些,别受伤了。”
郝大郎:“嗯,你放心吧。”
苏暖茹想过了,不管邵吏目是否把女儿送过来学刺绣,她都会教霍荷花刺绣。晚上吃饭的时候她把这件事说了出来。
得知苏暖茹要教女儿刺绣,霍杨树和贺婆子都很开心,毕竟刺绣可是有钱人才能学的本事。要是女儿学会了,以后嫁了人也能靠着这个手艺赚钱。
贺婆子对女儿说道:“明儿我和你爹不回来歇着了,一直在铺子里待着,你好好跟你嫂子学本事。”
苏暖茹:“娘,你们该歇着还是要歇着,不能累坏了身子。等铺子里不忙的时候我教荷花刺绣,不耽误看铺子。”
霍杨树:“铺子里也有房间,我和你娘要是累了就在铺子里睡会儿。”
贺婆子:“其实我俩回来也没啥事儿,最多就是躺会儿,洗洗衣裳,收拾收拾家里。只要抽空把鸡喂了就行了。之前答应回来也是因为铺子里用不了那么多人,我们待在铺子里也干不了啥事儿。”
霍杨树:“你娘说得对,我们在哪都能歇着,在铺子里歇着还能搭把手。”
苏暖茹看了霍寒夜一眼,霍寒夜一向不会发表看法,生意上的事情他都听苏暖茹的,但这次他没有顺着苏暖茹的话继续说下去。
“爹娘心里记挂着铺子,回家来也睡不安稳,总想着回来看看,倒不如在铺子里休息,还能安心些。”
听到这话,贺婆子立马道:“夜哥儿说得对,还真是这样,我回来一会儿就想回去,总害怕误了铺子里的事情。”
霍杨树也点头认同。
苏暖茹没想过这一点,有些惊讶地看向众人。她的初衷是让霍杨树和贺婆子回家好好歇歇,别累着了,没想到竟然给他们造成了心里负担。这件事的确是她欠考虑了,不似霍寒夜这般心细。
霍寒夜看向苏暖茹,道:“特产铺后面的院子挺大的,能洗衣晾晒。还有两个房间,如今都空着。要不明儿我和顺子收拾出来?”
苏暖茹:“好。爹娘一间,荷花一间。”
霍杨树:“我觉得可行。”
霍荷花笑嘻嘻地道:“好啊。”
看着众人脸上的笑容,苏暖茹又道:“以后咱们也别按时辰休息了,只要不忙就去休息,来人了就起来干活。”
她之前只是害怕霍杨树和贺婆子不去休息,所以逼着他们去休息。现在想想,其实没必要,既然铺子里有房间可以休息,不如让他们在铺子里歇着,这样他们心里也能安稳一些。
贺婆子笑着说:“这样好。”
苏暖茹:“铺子里有床,只是那床也十分旧了,旧的先用着,咱们最近再找人打两张新床吧。”
霍杨树:“行,交给我吧,我找人打。”
夜里,躺在床上后,苏暖茹想到吃晚饭时说的事情,跟霍寒夜说道:“以后要是你再发现我有什么做得不对地方可以直接跟我说。”
霍寒夜听明白了苏暖茹的话,但他说道:“娘子没做错任何事。”
苏暖茹:“你今日要是不说我都不知道爹娘是那样想的,好心办了坏事。”
霍寒夜抬手将苏暖茹圈入怀中:“娘子并没有办坏事,不必自责。”
虽然只是简单的几句话,但苏暖茹被安慰到了,她捶了一下霍寒夜的胸口,道:“我不管,那你也要跟我说。”
霍寒夜眼神一变,抬手握住了苏暖茹的手,俯身亲了亲苏暖茹的唇。
她好像对他越来越不“客气”了,他喜欢她的不客气。
“好。”
第二日一早,苏暖茹看到邵大人从门口经过了。路过铺子时,邵大人破天荒地对苏暖茹笑了笑。
苏暖茹心里一动,觉得这事儿应该是成了。
等忙完早上这一阵,苏暖茹见邵小姐迟迟没有出现,以为自己会错了意,邵小姐不会来了。她想着,还是再找找其他的办法来解决眼前的问题。
不过,说好的要教霍荷花刺绣,她今日便开始教了。
霍杨树去后面收拾院子了,宋婶子回了村子里,贺婆子在包子铺里看着。
特产铺没有油烟,人也少些,苏暖茹和霍荷花去了隔壁的特产铺。
正教着呢,门口出现了两个女人,一个约摸三四十岁,一个十几岁的模样。两人穿着干净整齐,衣裳料子虽然不是十分贵重的,但也不是普通的麻衣,家境应该不错。但看身上的气度又不似商贾。
苏暖茹约摸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不过,她佯装不知,笑着问道:“夫人想选点什么东西?”
李夫人在看到苏暖茹的样貌时,着实被惊艳住了。这位苏娘子长得好生漂亮,莫说村子里了,县城里也找不出来几个比她更好看的。
看着苏暖茹落落大方的模样,听着她正宗的官话,心里又高看了她一眼。
“我姓李,我丈夫姓邵,在码头任职。”
苏暖茹眼里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原来您是李夫人,抱歉,恕我眼拙,方才没有认出来。”
李夫人笑着说:“无妨。”
苏暖茹又看向一旁的那位小姑娘,问道:“想必这位就是邵小姐了?”
李夫人:“对,这是我家女儿。”
苏暖茹:“夫人进来坐。”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