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二日一早, 曹大娘去了铺子里。因为昨日只听儿子说起了住在铺子的事儿,还没问过苏暖茹的意思,所以她主动提了出来。
“阿茹, 昨日顺子跟我说了他想住在铺子里,还问我要不要过来住。”
后面的话曹大娘没再继续说下去。
苏暖茹停了一瞬,等着曹大娘把话说完。见曹大娘没再继续说下去, 看着曹大娘脸上的表情, 猜到了她的意思。这后面的话的确不好让曹大娘提出来。特产铺里有很多货, 曹大娘若主动说想过来住,万一他们家不愿意呢?而她要说不想过来住, 万一铺子里需要她呢?
她猜到曹大娘应该是同意此事的, 不然不会主动说出来, 于是接着曹大娘的话说道:“我们本打算让爹过去住的,但顺子兄弟考虑到家里没有年轻的男子, 担心东西被人偷去了,所以想帮我们的忙。我和寒夜自然是高兴都来不及, 若是大娘搬过来一起住, 顺子兄弟放心, 我们也更放心了。以后你们晚饭都不用做了, 咱们两家就一起吃。”
顺子和曹大娘住过来对苏暖茹百利无一害。把小黑放在特产铺看铺子固然好,可小黑毕竟只是条狗,万一被人下了药他们也没办法。那铺子的后院空着也是空着,若是住了人更让人放心。
曹大娘连忙道:“不用不用, 晚饭我们自己做。”
苏暖茹上前握住了曹大娘的手:“大娘, 您就别跟我客气了,过几日寒夜就离开了,顺子和寒夜关系好, 以后铺子里的事少不得要让顺子兄弟帮忙。您要是跟我客气,我以后都不好意思麻烦顺子了。”
这话是实话,以前霍寒夜在家时,有些体力活霍寒夜可以干,但若他离开了,有些事就得麻烦顺子了。
曹大娘:“你有啥事让他去干就行,他敢不去看我怎么收拾他!”
苏暖茹:“有大娘这话我就放心了。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您跟顺子搬过来住,以后三顿饭咱们都在一起吃。”
曹大娘见苏暖茹这般热情,也不好再说拒绝的话了。
“哎,好。我今日回家收拾收拾东西,明日就搬过来。”
苏暖茹:“好。”
顺子得知两边说定了别提多高兴了,尤其是他听他娘说以后晚饭也在铺子里吃的时候就更高兴了。自打来到铺子里帮忙,他每日早饭和午饭都在铺子里吃,晚饭回家吃。他娘做饭的手艺实在是太糟糕了,他每日晚上吃的都少了,全靠早上和中午那两顿饭撑着。
曹大娘不满地道:“我看你就是不想吃我做的饭了。”
顺子哪里敢承认,他笑嘻嘻地道:“娘,您不用做饭了,难道不高兴吗?”
曹大娘:“肯定高兴啊。”
她已经想好了,以后住在铺子里,要好好跟着阿茹学做饭,可不能再让儿子嫌弃了。
霍寒夜离开前两日苏霍两家人在一起吃了一顿饭,苏富生亲自下厨,大家都去了饭馆。
苏暖茹带了铺子里的糕点,其余的饭菜都是苏富生做的,苏暖茹只打了个下手。
宋婶子、曹大娘还有顺子也过来了,苏羽白今日也回来了。
苏暖茹和苏富生在后厨做饭,冯雪娘陪着客人说话,贺婆子和霍杨树想去后厨帮忙都被拦下了。
冯雪娘笑着说:“让他们爷俩去忙活吧,咱们在一起说说话。”
之前在京城时丈夫也经常下厨的,后来回到青山村,丈夫一蹶不振,再也不下厨了。如今丈夫终于重振旗鼓,她很欣慰。
宋婶子和曹大娘虽然早就认识冯雪娘,但几人没怎么说过话,二人看着冯雪娘这张白皙的脸,紧张得不行,她们倒是宁愿去后厨帮忙,也不想跟冯雪娘坐在一起。
苏暖茹长得很像冯雪娘,母女俩都长得十分漂亮。但苏暖茹毕竟还是个小姑娘,身上的气度虽然不凡,但跟冯雪娘比还差上一点。
冯雪娘四旬左右,几人年纪差不多,可从外表看却差远了。冯雪娘看起来比她们年轻十岁,身形瘦弱,肤色白皙,举手投足都别有一番风味,说话也是温声细语的,脸上还一直带着笑。
贺婆子虽然跟冯雪娘接触得比二人多,但她跟冯雪娘说话时也会紧张。
冯雪娘:“多谢几位姐姐帮着阿茹。”
宋婶子:“夫人客气了。”
冯雪娘:“不必叫我夫人,叫我一声妹妹就好。”
几人都不好意思叫。
冯雪娘也不强求,问道:“你们可有喜欢吃的饭菜,我跟老爷说一声让他给你们做。”
曹大娘:“不用不用,我们不挑食。”
苏羽白本来坐在一旁远远听着大人们说话,看到霍寒夜来了,他连忙走过去了。
霍寒夜给冯雪娘见礼后去了一旁,苏羽白也跟过去了。
冯雪娘笑着说:“阿白跟寒夜倒是十分亲近。”
贺婆子也笑了:“是。”
顺子:“最近林家那小子有没有欺负你?”
苏羽白:“一开始他还有些不满,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主动过来跟我道歉了,还送我东西,但我没收。”
霍寒夜猜想林三郎可能是知道苏家和赵县令、邵吏目的关系了所以才会如此。
“嗯,不要收他的东西。以后不必怕他,也不必理会他。”
苏羽白:“好。”
过了一会儿,苏羽白去了后厨。
霍寒夜跟顺子说道:“若是他去科考的时候我没回来,你就跟着去科考,再叫上小虎,你俩一起。”
顺子:“好,我记住了,哥。”
霍寒夜又多说了一句:“万一科考的路上遇到了麻烦,你就去找县令,就说苏富生的儿子被人欺负了。”
顺子并不知苏家和县令的关系,一听他哥这话,立马猜到了什么。
“苏老爷还认识县令?”
霍寒夜点头:“嗯,这件事别往外说,岳父不想招摇。”
顺子:“好,我知道了。”
这苏家人可真是厉害又低调,若是一般人早就四处宣扬了,可他什么都不说,还生怕旁人知道了。
苏富生今日做了许多好吃的,口蘑鸡、辣子鸡,清蒸鱼、红烧鱼,红烧肉,蟹粉狮子头等,又炒了几道素菜香辣土豆丝、油焖茄子等,另外又准备了几道凉菜。
顺子看着桌子上这些菜,咽了咽口水,道:“叔,您这做的比大席菜还丰富。这不用随份子钱,还能吃上席。”
曹大娘也笑着道:“可不是么,上次小虎成亲吃的那顿饭,我到现在还想着呢。今日真的是有口福了。”
苏富生笑呵呵地道:“大家喜欢是我的荣幸,霍大哥,贺大嫂,咱们动筷吧。”
霍杨树:“哎,好。”
贺婆子也笑着点头。
家宴和大席菜还是不一样的,大席菜很多都是一锅出的,家宴是一道一道做的,因此味道更好些,而且这次家宴准备的食材也更好些。
因此,曹大娘几人觉得这饭菜比上次的大席菜还要好吃些。
顺子可太喜欢今日的饭菜了,要不是有人看着,他恨不得拿馒头把汤汁都沾干净。
嫂子做饭就已经很好吃了,没想到嫂子的父亲做饭更好吃。
自从苏暖茹知道霍寒夜要去从军,她的心情就不太好,每日情绪低落。今晚吃了送行宴,吃饭的时候虽然热热闹闹的,可热闹过后,心里更加空了。
今晚,霍寒夜难得变得老实了,洗澡的时候也没动手动脚的。熄了灯之后,两个人什么都没做,苏暖茹抱着霍寒夜,靠在他的怀中不说话。
霍寒夜感受到了苏暖茹的情绪,抬手抚摸着她的背。
外面传来风声,偶尔传来细微的江水流淌的声音。苏暖茹觉得此刻十分的温馨静谧,有那么一瞬间,她竟然希望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然而,霍寒夜摸着摸着,力道就慢慢加深了,空气中的味道也变了。
察觉到霍寒夜的身体变化,苏暖茹抬眸看向了霍寒夜。
霍寒夜眼神幽深,紧紧盯着苏暖茹,眼里满是侵略的神色。
苏暖茹:……
果然,温馨什么的都是假的。
霍寒夜喉结微滚,哑声问道:“睡不着?”
苏暖茹闭上了眼:“睡得着睡得着。”
霍寒夜像是没听到一般,闷笑一声,道:“睡不着就做点其他的事。”
苏暖茹:???那他刚刚还问她做什么?
第二日一早,苏暖茹又起晚了,她打着哈欠去了隔壁特产铺。
霍荷花已经把糕点蒸上了。
霍荷花:“嫂子,你起了。我已经把薄荷糕蒸上了,就按照你跟我说的调的,一会儿你尝尝味道。”
苏暖茹:“你跟着我做了好几日了,我相信你。”
霍荷花笑得更开心了。
糕点很快就蒸好了,苏暖茹尝了一口,跟她做的差不多。
“味道不错,可以出师了。”
霍荷花笑嘻嘻地道:“嫂子教得好。”
因为接连几日晚上都没睡好,中午的时候苏暖茹回屋睡了一个时辰。等她醒来,看着坐在铺子里休息的霍寒夜,心里有些嫉妒他了。
这个人是不用睡觉不用休息的吗?为什么就没见过他疲惫喊累的时候。
不得不说,霍寒夜真的是天生要当将军的命。
霍寒夜:“睡醒了?”
苏暖茹:“嗯。你明日就要走了,下午别去码头卸货了。”
霍寒夜灌了一碗凉茶,道:“没事儿,我不累。”
苏暖茹仔细打量了一眼霍寒夜,见他脸上丝毫没有疲色,也不再劝了。
晚上,苏暖茹又整理了一下霍寒夜的包袱。
霍寒夜不想带太多的东西,他的包袱很简单,就是两件换洗的衣裳。
苏暖茹:“边关苦寒,还是带一件厚衣裳吧?”
霍寒夜:“军营会发放衣裳的,娘子不必担心。”
苏暖茹:“穷家富路,多带些银子吧,路上用得着。要是没衣裳穿了也能买一件。”
霍寒夜:“不用了,我在外面用不着银子,到了军营也没有花钱的地方。”
苏暖茹长叹一声,去把之前给霍寒夜绣好的荷包找了出来。
“荷包要带着。”
霍寒夜看了一眼荷包,道:“荷包带着,银子就不带了。”
苏暖茹手一顿,道:“嗯,没给你放很多,就二两银子。”
霍寒夜见荷包是瘪的,没再拒绝。
苏暖茹:“我想想还有什么没想到的……”
苏暖茹还想再继续收拾,霍寒夜将她懒腰抱了起来,朝着床边走去。
苏暖茹:“你干什么,快把我放下来,我还没收拾好呢。”
霍寒夜脚步不停:“娘子,我明日就要走了,有这功夫不如做些别的事情。”
苏暖茹:……
他满脑子就没别的事儿了。
霍寒夜紧紧抱着苏暖茹,他恨不得把苏暖茹也带走。他去战场是因为苏暖茹,可不想去也是因为她。
苏暖茹累极了,躺在霍寒夜的怀中。但她还不忘交代:“战场上刀剑无眼,你一定要万分小心。立军功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要保护好自己。”
霍寒夜:“嗯。”
苏暖茹:“我也不求你有多大的本事,只希望你活着回来。”
霍寒夜:“娘子放心,我一定会活着回来的。”
苏暖茹眼眶微红,心里很是不舍。
“你若是有机会的话就给家里报个平安,让我知道你还活着。”
霍寒夜沉默良久,道:“好,若有机会我一定来信,但军中不一定能寄信。”
苏暖茹有些失望。
霍寒夜:“虽说不能往家里寄信,但你放心,我一定会活着的。”
苏暖茹知道霍寒夜是能成为大将军的人,她不该为他担忧,但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她感觉自己有无数的话想跟霍寒夜说,总觉得还有什么没说到的地方。
见苏暖茹又张了口,霍寒夜喉结微滚,重重亲了一下苏暖茹的唇,堵住了她想要说出口的话。
“我有东西要给娘子。”
苏暖茹:“什么东西?”
霍寒夜从床上坐了起来,下床,打开了一旁的箱笼,从衣裳最底层拿出来一个灰色的布兜。打开之后,是一块宝蓝色的襁褓,襁褓里面放着一块玉佩。霍寒夜把玉佩拿出来,递给了苏暖茹。
苏暖茹以为是前几日见过的那块玉佩,没有接过来,问道:“你给我作甚,你不是还要拿着去府衙吗?”
霍寒夜:“这不是那块玉佩。”
苏暖茹低头看了一眼霍寒夜手中的玉佩。她本来没怎么认真看,但在瞥到玉佩上的花纹后,整个人都清醒过来。她接过了霍寒夜手中的玉佩,仔仔细细看了起来。
她没有看错,这玉佩她见过!
但她不是在霍寒夜这里见到的,而是在钱秀才那里见到的。
钱秀才很喜欢这块玉佩,时常戴在身上,去科考时还戴着的。
不过,这玉佩不是钱秀才前世认亲的那块玉佩吗?怎么会在霍寒夜这里。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