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杨妹子和李妹子每日干完两个时辰的活儿就离开, 下午再去村子里听课。最近,她们二人干完活没走,而是围在了霍荷花身边。
村子里的人都太用功了, 有些人上午去听了课,下午又去听,一日听两遍比别人学的快。她们二人只听一节, 比不得别人, 所以干完活就让霍荷花教她们。
从前都是别人教霍荷花, 如今霍荷花也能教别人了。她闲着也是没事做,一点都没觉得麻烦, 耐心地教着二人识字。她们二人见麻烦了霍荷花, 早上来到铺子里后都抢着干活, 尽量不让霍荷花干。
苏暖茹见霍荷花坐在外间教杨妹子和李妹子识字,铺子里用不着她, 她便抱着儿子出去转了。自从有了集市,码头上又有了秩序, 不似之前那么乱了。她又去集市里转了转, 粗略算了算, 今日约摸有七十多个摊位。里面买东西的人还挺多的, 不仅有附近的村民,甚至还有从码头上下来的外地人,比前几日刚开的时候还要热闹了。
苏暖茹自然是希望这里越来越热闹。
不仅为了铺子,自己生活在这里, 买卖东西也方便。
李内监在边关待了几日, 初六那日就从边关回来了,因为天寒地冻,回来时不着急, 走得比较慢,到了京城时已经是二月了。休息了几日后,他又去当差了。
今日也是巧了,病了几个月的长威侯上朝了。
李内监看着站在武将之列的长威侯,又想起了在边关见到的那位把总。他盯着长威侯的脸仔细看了看,又觉得没那么像了。乍一看很像,仔细一看又没那么像,或许真的是他想多了吧。
长威侯忍不住咳了几声。
景帝并未怪罪,而是温和地道:“侯爷若是还未养好身子,不必着急上朝,朝堂有事的话朕让人去你府上告知你。”
长威侯:“多谢圣上体恤,老臣身子好多了。”
景帝:“赐座。”
李内监连忙吩咐人去搬了一把椅子。
看着长威侯一脸病容的模样,李内监着实有些好奇,长威侯为何突然病了。长威侯是个武将,身体一向康健,这次怎么突然病得那么重,年前他离开时记得侯爷还好好的。
散朝后,李内监陪在景帝身侧,去了御书房。
过了没多久,进来一名侍卫。
景帝抬眸看向侍卫:“长威侯府的事情查清楚了?”
侍卫:“回禀陛下,查清楚了。”
景帝:“侯府究竟发生了何事?”
侍卫:“长威侯世子并非侯爷和侯夫人亲生的儿子,而是侯爷妹妹和妹夫陈参军的儿子,真正的世子被他们调换了。”
闻言,景帝愣了一下,放下了朱笔。
“你仔细说说。”
李内监也没料到自己今日竟会听到这样的秘闻。
侍卫:“侯夫人不知如何发现了世子并非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这几年一直在找证据。年前,陈参军和妻子来到了长威侯府做客,侯夫人设计了参军夫人,让她说了实话。侯爷得知此事十分震怒,一气之下病了。”
景帝:“如何换的孩子?”
侍卫:“当年老侯爷重病,侯爷和侯夫人从边关回到了京城,路上遇到了陈参军及夫人。在回京的途中,二人都生了孩子。当时京中来信,老侯爷马上就不行了,侯爷骑马先行离开。侯夫人和陈参军夫妇坐船离开,侯夫人大病了一场,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参军夫人把世子杀了,换成了自己的孩子。因为侯夫人病得太重,停留了三日,参军夫妇先行离去,回京之后他们谎称自己的孩子在路上夭折了。”
景帝:“长威侯府如何处理的此事?”
侍卫:“侯府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件事。侯夫人一开始十分愤怒,想要把世子赶出府去,老夫人不同意,侯夫人闹了几日后突然就平静下来了,没再提要把世子赶出去的事。”
景帝:“长威侯什么态度?”
侍卫:“长威侯表面上什么都没说,但他私下已经派出去府里的护卫去沿着当年侯夫人回京的路线去打探了,侯夫人的娘家姜家也去找了。”
景帝:“侯爷和侯夫人觉得他们的儿子还活着?”
侍卫:“是。”
景帝:“陈参军和夫人呢?”
侍卫:“陈参军已经离开了京城,其夫人却留下了,侯府依旧对她十分客气。”
景帝:“继续派人盯着长威侯府。”
侍卫:“是。”
侍卫离开后,景帝琢磨了片刻,笑了。他眼角瞥到李内监脸上的困惑,道:“是不是觉得侯府的态度很奇怪?”
李内监连忙回过神来,道:“奴才愚昧,确实没看明白。”
景帝:“想必老夫人怀疑自己的孙子没死,把参军夫人留下也是为了从她嘴里套出来话,侯夫人不再闹了想必也是因为觉得儿子还活着。”
李内监:“原来如此,陛下英明。”
景帝轻叹一声,再次拿起了朱笔,喃喃道:“当初那孩子出生没几日就被丢掉了,即便没被杀也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
开了春,顺子决定要动工了。这两年他一直跟着霍寒夜和苏暖茹干,手里攒了一大笔钱。过了年嫂子又给他涨工钱了,他能用的银钱就更多了。
他既不懂如何设计房子,也不懂如何盖房子,想要盖个跟霍家一样的房子。曹大娘不太赞同,他们家人少,就两口人,住不了那么大的房子。而且盖大房子花的钱多,想省些钱。但顺子觉得房子是要住一辈子的,要盖就盖个大的,省得以后再盖了。
曹大娘拗不过儿子,还是同意了。
这房子毕竟是苏暖茹设计的,顺子先去问了苏暖茹的意见,苏暖茹同意了。
顺子又去找了霍杨树,想让霍杨树帮忙找人。
霍杨树如今没什么事,正闲着呢,自然乐意去做这件事。本村的人都答应了,但外村的有些人忙,没空过来。霍杨树觉得不如全都用本村人,这样方便些。之前他们家盖房子之所以没全都用本村的人是因为当时跟村里人不熟,不了解他们的性子。如今村子比从前团结多了,他们彼此之间也渐渐熟悉了,知道大部分人还是踏实肯干的。他去跟顺子说了一声,顺子同意了。
霍杨树又去找了苏富生,苏富生负责找人协调。
这样一来,村里人又有活干了,干活干累了就去祠堂听课。
有活干,有钱赚,还日日接受教育,村子里的人既没空去找事儿,也没空闲聊天了。
因为霍杨树盯着盖了一座宅子,比较有经验,又因为顺子要忙铺子里的事情,霍杨树直接把顺子家盖房子的事情接了过来,这样顺子也能安心为铺子里做事。
如今特产铺里每日为县城供六百包左右的糕点,其中五百包是薄荷糕和桂花糕,剩下一百包是普通的米糕。镇上能要两百包左右,一百五十包薄荷糕和桂花糕,五十包普通的米糕。夏天的时候薄荷糕会多一些,但一到秋冬时节又跟从前差不多了,糕点的数量已经许久没有增加了。
如今铺子里人手足够,还能再有余力多增加一些。盖房子那边有霍杨树盯着,顺子不用操心,苏暖茹让他和虎子去附近的两个镇去问问。刚开始时,只有两家要的,一家是因为在码头上买过他们家的糕点,还有一家是在县城买过他家的糕点。
顺子早就习惯这样的事情了,也没失望,笑着跟人说县城的哪些铺子是他们家供的货,又邀请对方去他们铺子里去看看。虽然一个镇上只有一家要的,顺子和小虎还是给人送过去了。
就这么过了半个月后,两个镇上要的货才渐渐多了起来,一个镇上要了八十包,另一个镇上九十包,都是薄荷糕和桂花糕,普通的米糕暂时没人要。
自从码头上开了集市,小虎也不拉着菜去镇上卖了,村里人都在集市上卖。小虎就留在了铺子里,为苏暖茹做事。本镇,再加上隔壁的两个镇都是小虎去送货。这些活一上午就能干完,农忙的时候小虎去管着地里的事情,农闲的时候下午小虎要么去码头上卸货,要么去集市上卖点东西。苏暖茹每日给他二十文,等以后活多了再给他涨工钱。
宋婶子怕儿子心里不舒服,还去安慰了儿子。
“你别看顺子如今工钱高,他一开始工钱也不多的,干的也比你多。你嫂子是个大方的东家,生意也做得好,等生意越来越多了,你的工钱也会涨的。”
小虎:“娘,我没多想。我工钱虽然没有你和顺子哥多,但可比其他人多多了,大家都羡慕我呢。而且你们干的比我多,也干的比我久,我就上午就送送货,这些铜板已经是多给的了。我管着地里的事儿嫂子还另给我钱呢。”
宋婶子松了一口气:“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好好干。”
小虎:“我知道了,娘,我明儿再去旁边镇上去问问,看看能不能多卖出去些糕点。”
宋婶子:“哎,好。”
苏暖茹做的糕点味道好,一个月后,这两个镇上差不多都能要到一百包左右了,米糕也能卖出去二十包。
特产铺的收益越来越多了,虽然不似包子铺赚的那么多,但也比从前多了许多,差不多有一两五钱了。
当天气渐渐有些热时,顺子家的房子盖好了,麟哥儿已经会走路了,也会简单的叫人了。
此时先生已经在青山村教了三个月了,第一轮的考核也开始了。
恰好苏羽白得了假回来休息了。
自打去年苏羽白中了秀才后,就开始没日没夜的读书,等到今年秋日还打算去参加秋闱。苏富生虽然也希望儿子能中,但却没那么执着于此事。他觉得儿子都快学傻了,该好好放松放松。他也没跟儿子客气,把儿子派去祠堂去负责考核了,全当做是休息了。
苏羽白合上书去了祠堂,他先问了问两位先生学习的进度,又拿了一份考查的内容,然后去了隔壁房间坐下等着了。
不管平时学的怎么样,一到考试的时候很多人还是不敢去,生怕自己过不了关。
霍家人有苏暖茹这个好先生在,学得都很快,第一批就进去考核了。
先生拿出来二十个字让他们认,又背诵了两首古诗,问了《礼记》里一个基本的知识点。霍荷花刚进去没一会儿就出来了,霍杨树和贺婆子用了不到半刻钟也出来了。
其他人纷纷围过来问他们考了什么内容,得知考察的内容,大部分人松了一口气。那几首古诗他们都会背,《礼记》的那个知识点他们也知道,先生之前当做故事讲给他们听了。其他人则是偷偷回家去复习了。
霍家人背完之后就回家去了。
此时,一驾马车到了青山村村口。
坐在里面的人掀开了车帘,看着空无一人的村口和街道,眼底浮现出来一丝疑惑的神情。村子还是原来的那个村子,可却给人的感觉不太一样了。
接着,马车又朝前驶去,停留在了记忆中的位置。
霍寒夜看着面前气派的院子,眼底的疑惑更甚。
不过是离开了两年,村子里的变化怎么那么大,还有,他家那破旧的院子怎么不见了?
打仗久了,见多了死亡,霍寒夜突然有些心慌。
他环顾四周,发现村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心里更慌了。
该不会整个村子都出事了吧?
就在这时,他听到面前气派的院子里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不多时,一个一岁左右的小男孩从院子里走出来了。
霍寒夜垂眸看向面前的小孩儿。
这是谁家的孩子?
一旁的护卫小甲道:“将军,您儿子长得可真好看。”
霍寒夜浓眉拧了拧。
他儿子?
他何时有的儿子?
他怎么不知道。
麟哥儿看着霍寒夜这张黑脸,越看越害怕,终于忍不住哇得一声哭了出来。
霍寒夜眉头拧得更深了。
胆子这么小,绝对不是他儿子!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