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大结局(上) 剧情章(3/4)
一众弟子将那个身影围在了中间。
与楚筝同行的三长老第一个按捺不住地破口大骂:“杜清越!我们玉清宗待你不薄,你居然做出勾结魔道,害我同门弟子的事情,简直禽兽不如。你要是还有一点良知,就先把人放了!”
杜清越淡淡笑了一下,他伸出手指动了动,将束缚在自己身边的柳一白无所谓地往空中一抛。
在一边始终沉默着的楚筝原本就紧紧盯着柳一白的,此刻立即飞身上前。
柳一白的表情充满了痛苦,仿佛在承受着什么折磨。
她的心揪了一下。
“小白!”
抓到了!她抓到了人,明明是抓到了人的,可触碰到的一瞬间,楚筝动作就僵在了那里。
她的手没有触到实体,就这么径直从柳一白的身体穿过。
假的。
楚筝意识到眼前的柳一白只是虚假的幻影,下一刻,就见面前这个幻影在一瞬间消散。
“楚师叔,”杜清越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是平日里温润如玉的彬彬有礼,反而带着某种恶劣,“这个幻影,挺真实吧?真没想到,你宁愿放弃追判官,也要来确定他的安危,看来他对你,真的挺重要的吧?”
楚筝转过头,目光死死地瞪过去,咬着牙问:“他在哪?”
“嗯……”杜清越拉长了声调,“在哪呢?我倒是可以提醒你一下,这个柳一白虽然是幻影,但不完全是假的。幻影还活着,那真人就也还活着吧。”
幻影痛苦,那本人这会儿定然也在承受什么。
楚筝攥紧了手,让自己情绪平复下来。现在恼怒,无疑是在被杜清越牵着走,她按捺住自己的担心,不去想柳一白面临的处境,而只是看着面前这个人。
杜清越现在跟平时不一样。
很不一样。
楚筝盯着他的眼睛,那股违和感又来了:“你不是杜清越。”她下意识说了这么一句。
杜清越笑了:“我怎么不是杜清越?楚师叔,你不是已经验过了吗?我就是杜清越啊。”
是的,楚筝是验过了,所以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难搞以前的他都是伪装的?楚筝莫名地并不认同这个猜测。
倒是旁边的三长老,显然比起质问,这会儿更想解决掉这个宗门的败类。
“所有玉清宗弟子听命,捉拿宗门叛徒杜清越,生死不论!”
如果说刚刚弟子们还有所犹豫,那这会儿在看到这样的杜清越后,男人陌生的模样已经冲淡了他们记忆中的那个温文尔雅的大师兄,如今听到长老的命令,也不再犹豫了,纷纷提剑上前。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了各种各样的剑影,楚筝没动,以杜清越的修为,她就算不动,三长老也足够拿下他。然而,她从那剑网的缝隙里,看到被攻击中心的杜清越。
男人没有任何的惊慌或者为难,从容的模样,就像是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不对,这不太对。
一切都透露着违和,可楚筝却怎么也找不到违和的根源究竟在哪里。
就在那些剑影落在即将落在杜清越身上时,男人慢慢抬起头,冰冷的视线一一扫过众人,没等众人反应过来自己突然不能动弹的剑是怎么回事,就突然被一股骇人的气势猛得弹开。
“啊!”玉清宗弟子们倒了一地,痛呼声此起彼伏。
那股力量太过强大,即使楚筝刚刚已经在危机感中本能地施展防御法决笼罩住了众人,显然也不足以抵御。她本人也跟着退后了好长一段距离,三长老也是因为没有防备,被伤得吐出一口血来。
“三师兄!”
三长老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狠狠擦了擦嘴角后,视线便落在那边的杜清越身上了,脸色是肉眼可见的沉重。
楚筝也看过去。
现在的杜清越,已经完全变成了陌生的模样,无数魔气在他四周四处翻涌着,宛若要遮天蔽日一般,带来无言的压迫感。这么浓郁的魔气,还隐隐透露出令人熟悉的气息,楚筝心中立刻闪过一个荒唐的答案。
是的,荒唐。
“判官?”
她跟判官交手过几次,自认还是能认出来的,所以杜清越就是判官?
这怎么可能呢?
无数相悖的记忆涌了上来,杜清越和判官明明一起出现过,甚至杜清越的枯元散就是判官下的,这两人怎么可能是一个人?
但面前的事实,又让人无法解释。更糟糕的是,在苍月城的时候,判官还是一副受了重伤的模样,但现在哪里还能看到受伤的痕迹,他的修为分明是又精进了。
“看来他们追的那个判官是假的,”三长老在旁边语气沉重,“是我们抽到幸运签了。”
他顿了顿,又对着杜清越开口:“杜清越,你隐藏得可真是深啊,竟然能骗了我们这么久。”
楚筝就这么盯着杜清越,那人感受到了她的视线,也看了过来,没有躲避,就这么与他对视着。
相似的眉眼,不,又不那么相似,清越的眼睛不是这样的,清越的眼里虽然也总是藏了许许多多,但依旧是澄净的,而不是这样,不是现在这样的浑浊。
楚筝的脑海中出现了另一张脸,随意一个念头如流星一般划过:“不是的,”那个念头带来的荒唐感激起一阵阵颤栗,让她声音都变了调,“杜清越,你确实是杜清越,但你不是他。”楚筝的全身每一根汗毛都竖起来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问题问出去,她又很快自己就得出了答案,“解毒以后,是解毒以后,对不对!”
杜清越笑了,那是真的挺高兴的笑容:“楚师叔,你终于认出我了。”
他承认了。
他是杜清越,却不是这个世界的杜清越。
“他呢?这个世界的杜清越去了哪里?”
“嗯……”杜清越仿佛在认真思索,“楚师叔,你看,这个世界,只有一个楚筝,一个陆云之,却有两个杜清越,有点太不公平了是不是?所以我就只好让多余的人消失了。”
大概是楚筝这会儿的脸色太难看了,杜清越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几分安抚:“楚师叔,你也不用这样的表情,其实他已经够幸运了,你帮他躲过了凌华秘境的那一劫,让他这么长时间还能继续风风光光。我刚把他废了,你就马上把他救回来,这么说起来,我都有点嫉妒了。”
这嫉妒不像是作假的,以至于他的表情都变得不那么好了,语气也染上了恶意。
“他换了沧澜玉髓,还以为自己能重新修炼了呢。对陆云之都有了感激,只可惜啊,那玉髓在他体内还没待够几个时辰就到我这里了,说起来也得感谢他,要不是他,要不是你,陆云之怎么会拿出这东西,我的神功如何大成?就是可惜了他,你是没看见,他临死前,有多不甘心!”
砰的一声,伴随着最后一句话说完,杜清越一抬手,就挡下了楚筝的一击。
女人此刻离他很近,近到他能从那闪烁压抑的泪光里看到满满的不可置信、愤怒、悲痛,她在难过吗?为了那个人?真是善良啊,杜清越想着,好像谁死了,她都会难过。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就算是你,也不应该这样的。”楚筝咬着牙,她想着杜清越那一声声温和有礼的楚师叔,愤怒直冲头顶,几乎要淹没她的理智。就算是前世的杜清越,也是一个正直、善良、心怀苍生的人,跟这个满手鲜血的判官扯不上一丝联系,“为什么要杀他?为什么要杀六师姐?为什么要杀那么多的人?”
“为什么?”他重复着楚筝的问话,笑容一点点敛起,“是啊,为什么呢?楚师叔,为什么今生你可以救他一次两次、三次,你会救他无数次,为什么上一世,却不来救我?为什么不救我!”
这一句句质问,让楚筝也有片刻的愣神,就这时,杜清越一抬手,将楚筝甩得后退,紧接着又是一道暗红色的魔力追了过去。
“楚师妹!”三长老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此刻也顾不得其他,一个眨眼间就闪身来到楚筝面前将那道攻击死死挡住。
“三师兄!”
“没事。”三长老平息着体内气息的紊乱,勉强说了句。
杜清越倒是也没有继续纠缠,而是看向地上躺着的其他横七竖八的弟子,个个像是都伤得不轻。
估计灵府都碎了大半吧,反正也不配活着,自己就按当个好人,给他们个痛快好了。
于是黑色的魔力化作无数利刃,直直向那些弟子攻击而去。
“杜清越!”三长老又气又急,忙和楚筝一起为弟子们布置防御,但仓促间已经无法护住所有人了,关键时刻,一道幽蓝色的光芒突然笼罩下来,将所有弟子护在其中,硬生生抗下杜清越这次的攻击。
所有人一同看过去。
来人一身白衣,落在了楚筝面前,是前段时间一直在闭关的纪珩。
“纪公子。”三长老语气惊喜。
纪珩回应了一声,又看向楚筝。
“没事吧?”
“没事,纪公子,你怎么来了?”
纪珩的目光将现场大致扫了一遍,没看到那个身影,只能重新看向楚筝问她:“柳公子呢?”
这个时候,他居然最先问的是柳一白。楚筝心里拂过疑惑,是了,她怎么没想到,当初纪珩就对小白很是关注,白良特意提起过小白,甚至连杜清越,目标也是小白。
“这下人差不多是来齐了。”杜清越突然开口,他也看出了楚筝的疑惑,“楚师叔,为什么这么纪公子这么关注柳师弟,他没跟你说吗?”
***
“判官”看了一会儿阵法中心的陆云之。
男人已经尝试了不少办法了,但现在也依旧没能出来,看来这天道法则对他确实是有压制的。
于是他暂时不去看陆云之了,而是转向另一边,先前仙门众人以为跟着杜清越离开了的柳一白,此刻就正躺在这里。男人还昏迷着,像是在做一场漫长的梦,越是到梦的尾声,他的表情越是痛苦。
看来该醒了,“判官”刚这么想着,地上的男人猛然睁开眼,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着,似乎是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脸上有片刻的空白与茫然。
“柳一白。”
判官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一看到他,平日里向来沉稳的柳一白,表情突然因为愤怒而变得狰狞。
“是你!是你杀了衡门的弟子!”
看他这么激动,“判官”就放心了:“看来你是完全想起来了。也知道你的师尊,为什么要收你为徒了是不是?”
是的,柳一白都想起来了,曾经那些隐隐绰绰的记忆,终于变得清晰而完整。
衡门时他的师门,那些弟子都是他的同门师兄师姐,曾经看到尸体时的悲痛,在此刻变得更加汹涌,在柳一白心中再次弥漫起来。
他想起前世对他照顾有加的师兄师姐,想起明明知道自己的天赋奇差依旧尊敬自己的师弟师妹,想起自己下山之前,他们把自己最好的法宝都交给了自己,可现在那一张张鲜活的脸,在自己毫无知觉的时候,就这么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从未有过的恨意在心中疯狂蔓延。
“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为他们报仇。”
“判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柳公子,你能有这样的想法,我真的十分开心。但你这样的修为和资质,到底要怎么报仇呢?”
柳一白没有说话,他显然是知道这一点的,却依旧用愤恨的目光看着“判官”。
“判官”也不恼,甚至十分有耐心:“你想知道,为什么你的修行这么困难吗?你以为是你的资质差是不是?柳一白,其实不是的。真实的原因是,你不是一个完整的人,人有七魂六魄,但你只是一抹残魂。所以无论你怎么修炼,你修炼的所有都只会反哺给主体,而不会给你留。”
柳一白愣住,这样的说法显然冲击力太大,让他一时半会儿难以接受。
“很生气是不是?明明你也是个活生生的人,却凭什么他才是主体,而你只是残魂。凭什么你这么辛苦地修炼,最后却只是给他人做嫁衣?你想不想摆脱他成为一个独立的人?”
他的话以及声音、语调,都带着极大的煽动性,可到了这时候,柳一白反而慢慢从刚刚的愤怒中冷静下来。
“你说的话,我一个字也不会信。”
他看不到“判官”的脸,却能感觉到对方的身体僵了僵,是的,他无所谓这个人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也无所谓什么主体不主体,反正“判官”想做的事情,他一定要阻止,一定不会让他达到目的。
“哼,”“判官”冷哼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