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大结局(中) 剧情章
纪珩这会儿对楚筝已经无法隐瞒, 所以残魂的事情,楚筝也知道了。
“他抓走柳公子,就是想引他堕魔。但我现在跟小白的联系已经断了。”
楚筝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眸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 ”她声音微微发紧, 克制着没有拔高, 可怒意却清晰可见,“这种事情,你怎么能不告诉我?”
从风光霁月、从来问心无愧的人,这会儿却被问得无言以对,嘴唇微微翕动, 最后也只能吐出一句:“抱歉。”
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 所以楚筝也只能按捺住那所有的不安、恼怒、焦躁与担忧。
其实说到底, 她自己也是有问题的,明明这么多疑点摆在面前, 明明也不是没察觉过不对劲,偏偏都让她忽视了,最后一步步把柳一白推向了险境。
小白现在应该是在假判官那边。陆云之也在那, 但陆云之会出手救他吗?
按纪珩的说法, 判官不会杀了他,甚至在他入魔之前, 判官都不能让他死。
但是判官会怎么让他入魔?
***
“小白。”
“柳兄弟。”
两个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人,下意识呼唤起不远处的柳一白。
柳一白的心都揪到了一起, 怎么会?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你要做什么?你把他们放了。”
“判官”满意地看着柳一白那双终于染上了恐惧的眼睛。
他动了动手,黑雾缠绕住那两人的四肢,二人拼命挣扎, 但越挣扎,那束缚便越紧,甚至那魔力仿佛从皮肤侵入了他们的身体,如同千万只蚂蚁在体内疯狂啃噬。
宋怀舟是修炼之人,尚且还能咬着牙死死忍耐,但柳离只是一介凡人,哪里承受得住这样的折磨,本能地发出痛呼:“啊!”
“姐!”柳一白的双眼在愤怒下瞪到要出血,“你放了她!你放了她!”
“放了她?”假判官阴恻恻地笑着,“当然可以啊。那就按我说的做,你可以不在乎你自己的命,总不能也不在乎你的家人和朋友吧?”
“柳一白,你既然想起来了一切,就应该知道,你的师尊早晚会死在陆云之手里,你如果不变强,怎么保护她?”
“现在,我可以给你这份力量。”
他没有放弃自己的蛊惑,但柳一白哪怕是恨到牙咬到出血,也没有要顺从的意思。
柳离的痛呼声还在断断续续,她想忍的,却实在是无法忍耐。其实就算是宋怀舟,也疼得浑身发抖了。
灵力无法调动,就只能靠自己硬抗。他虽然不知道判官是想让柳一白做什么,但对这个人的恨意已经是深入骨髓的事情,就是这个畜牲,灭了他衡门近乎一半的弟子。
“柳兄弟,”宋怀舟艰难开口,“不要管我,不能让他得逞。”
无论判官的目的是什么,都不能让他得逞。
可他也只能让柳一白不要管自己,身边的人是柳兄弟的姐姐,她只是一个凡人,却要承受这样的痛苦。
柳兄弟……柳兄弟该怎么办。
没一会儿,柳离的声音就慢慢小了下去。
显然是疼到几乎脱力。
可就算是这样,她也隐隐约约明白了目前的情况。这个坏人,好像是想让弟弟做不好的事情。
她拼着最后一丝力气看过去,说出与宋怀舟同样的话:“小白,别……别管我。”
柳一白的嘴里早就尝到了血腥味,他却恍然未觉,双目紧紧盯着那两个已经奄奄一息的身影。
那是他从小相依为命的姐姐,是前世引他入门、又照顾了他十年的师兄。
柳一白不断告诉自己不能动摇,不能让判官如愿,可心底的恨意与愤怒,却在不受控制地翻涌。
“你知道为什么我会盯上衡门吗?”判官靠近了他,“就是因为你啊!那些人,都是因为你而死的。”
杀了他!他要杀了他!
柳一白的脸因为愤怒而涨红,呈现出从未有过的扭曲。
“判官”能感觉到他理智的摇摇欲坠,这很好,他很满意。
“很想杀了我是不是?你是天生的魔修,来,只要愿意入魔,你就有能力杀任何人。无论是我,还是那个会杀了你师尊的陆云之。”
***
楚筝这边的形式也不太明朗。
普通的弟子都在他们的掩护下撤退,现在场上只剩下了她和三长老,以及纪珩。
三人三足而立,灵力交织着形成一道密集的网,就这么已经缠斗了好一会儿了。
先前的受伤、修为大跌,果真都是他用假判官做出的假象,他的修为分明已经提升了几个境界。
陆云之说过,他修的是血窟手,若是要修为恢复,必须要用足够的活人心脏,但杜清越偏偏是用沧澜玉髓来填补这个空缺的。
而这段时间仙门的那些命案,无非是他用假判官做出的假象。
他一直把所有人耍得团团转。
想明白这些都只是瞬间的事情,实际上此刻的搏斗不容楚筝有片刻的分心。
纪珩是这道攻击网的核心,这也是楚筝第一次见识他真正的实力,看得出来,杜清越真正忌惮的人也只有纪珩。
他这般针对柳一白,怕的也是天道之子这个身份。
但不知道是从哪一招式开始,纪珩原本凌厉的攻击突然有了变化,明显放缓了不少。
这丝变化很快被楚筝捕捉到了,她受到的压迫感瞬间也攀升了不少。楚筝往纪珩那边看了一眼。
男人的脸色虽然没有明显的变化,却仔细看,是能看出几分异常的。
杜清越显然也察觉到了,眼底略过一抹洞悉的笑意:“纪珩啊纪珩,你真该听你们宗主的话呢。”
是的,他唯一的忌惮,就是纪珩。
陆云之因为楚筝,退出的位置,天道才把他带过来补上了。资质、机遇、气运,他见识了天道的能力,自然就知道这位天道之子对自己的威胁。
踏脚石?
他杜清越辛辛苦苦走到今天,可不是为了成全这位气运之子的。
只要柳一白入了魔,只要这抹残魂无法回归本体,残缺的纪珩,就不足为惧。他在这个世界,就能无所畏惧。
看来他留的那一步棋生效了。
想到这里,杜清越的攻势陡然暴涨,招招狠厉,只冲着纪珩而去。楚筝见状立刻也提高了攻势想要替他解围。
三长老明白了她的用意,当即与她一同出手。
纪珩现在确实不太好。
柳一白那抹残魂,一直是稳定的,无论是他修炼前还是修炼后,都异常地稳定。
即使是楚筝的出现带来情绪上的不稳,但从另一方面,楚筝的存在,却维持着他心境的稳。
以至于纪珩从未从他那里接收过反噬。
现在……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他动摇得这么厉害。
这种对战,稍微的分神都是致命的,那一瞬间的迟缓被杜清越捕捉到了,男人嘴角勾出一抹冷笑,抓住这个机会,一击将楚筝甩开后,漫天黑雾骤然收拢,凝成一记凌厉杀招,避过直袭纪珩要害。
“纪公子!小心!”
三长老眼看着不妙,惊呼一声,但纪珩动作还是慢了一步,沉闷的撞击声响起,虽然被避开了要处,但魔刃依旧穿进他的身体,魔气侵入经脉。他身形猛地一晃,喉间腥甜翻涌,一口鲜血喷洒而出,身形踉跄着退开数丈。
原本纪珩就受反噬之苦,过度地使用灵力更是会加重神魂不稳。
该死的!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柳一白的影响,纪珩的心里也罕见地生出一股急躁来。
“纪珩!你怎么样了?”
纪珩听到女人焦急询问自己的声音,他勉强压下所有的情绪:“我没事。”
三长老亦是倾尽毕生修为,结界层层叠叠护住三人,可几百回合下来,气息早已虚浮,面色节节发白。
几人皆在透支性命死扛。纪珩尤为明显,因为杜清越攻击的主要目标也在他身上。
男人的目光越来越沉,
数百回合缠斗下来,他看出纪珩气力透支严重,身形早已不如起初沉稳,剑招渐渐散乱、后继无力。
血窟手在有了沧澜玉髓的加持下已经进化了几个境界,便是陆云之在这里,他应该也是不惧的。
不过还是稳妥一点,先把纪珩解决了,再去会他。
不知道那边还能拖住陆云之多久,不能再耽搁了。杜清越使出了最后一击。
那攻击来势汹汹,三人不得不合力阻挡。
一阵地动山摇的冲击后,输赢已经没有悬念。
杜清越看着倒在地上的人,脚步慢慢往纪珩靠近。
刚刚纪珩是挡在最前边的,现在也伤得最重。
杜清越站定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天之骄子又如何?现在还不是像死狗一样趴在自己脚下。
他的手开始蓄最后一击,天地在这时突然变色,阴沉得可怕,狂风大作、雷声滚滚,就像是天道的愤怒。
杜清越抬头看了一眼,嗤笑,脸上并无惧怕,天道无法直接插手此间之事。它大概也没想到自己会不受摆布吧?
纪珩必须死,只有他死了,天道在这一方天地的支点,才会彻底崩塌。
自己才能摆脱它。
攻击落下的一瞬间,剑光疾驰,一道身影挡在了中间。
是楚筝。
杜清越神色有片刻的变化。
楚筝几乎是以肉身搏招,硬生生拦下大半强攻,剑刃与魔气相撞,激发出的震荡一遍遍冲击经脉,她被震得气血翻涌不休,却不敢退后半步。
***
“判官”此刻正在皱眉。
真是让人头疼,明明就差最后一步了,偏偏这个男人还在死守着最后一点底线在坚持。
看来得再刺激他一点才行。
“既然你这么坚持,”他像是惋惜一般地叹了口气,“那我也只好先杀一个了。”
判官瞥了一眼那边地上已经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的两人,目光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像是为难了。
“柳公子,你说我杀哪个好呢?”
他眼里的杀意完全不似作假,激得柳一白大吼:“你敢!别动他们!你冲我来!”
“我倒是想冲你来,柳公子不给机会啊!”
先杀这个女人吧,她是凡人,经不起折腾,反正看着也要死了。男的还能再挺一会儿。
打定主意后,他的手中凝出一道攻击,直冲柳离而去。
柳离撑起最后一丝意识往那边看过去。
也好,她反而觉得解脱,自己撑不住了,但旁边这个人好像还能撑,如果是他活下去,一定不会让小白为难。
“姐!”
“姐!”
柳一白嘶吼到破声,他盯着那离姐姐越来越近的魔刃。
不行!脑海中那团黑色的浓雾仿佛在慢慢扩散,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姐姐去死!
“住手!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阵法那边却突然传来一声巨响,连假判官都暂时顾不得去杀柳离了,心一紧,下意识看了过去。
等看到依旧处在阵法中间,反而变得格外狼狈的陆云之时,表情才松了松。
男人这会儿身上衣裳已有破损,发冠歪了,头发微微凌乱,嘴角已经带上了血迹。
显然,他在尝试破阵,但除了把自己弄一身伤,没有任何效果。
大概是见惯了陆云之高高在上的模样,假判官忍不住嘲讽出声。
“魔尊大人,别白费力气了。你出不来了,天道给你的东西,天道自然能压制,能收回,这不是很公平吗?”
陆云之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无端让人发怵。哪怕是现在这样的狼狈,都挡不住男人骇人的气势。
他也笑了,好像一点也没有把刚刚的失败放在眼里,依旧是带着信心。
“天道规则?”男人低沉的声音里藏着些许凉薄,“你以为,我走到今天,跟你那位主子一样,靠的都是天道?”
他再次看向面前那一道道金光闪闪的符文,眼神冰冷,阵法对他的限制确实很大,所以刚刚他所有的尝试都徒劳无功。
但是……
陆云之眼中突然凶光毕现,握紧了手中的剑,再次向符文狠狠劈了过去。
天道?
他要是会被这种东西困住,就太可笑了。
天道给了他什么?
是看着母亲离去而无能为力?被亲生父亲厌弃?被羞辱、被虐待。
两世,连苦难的方式,都一模一样,仿佛都是为了让他成为一个合格的垫脚石。
但真是可惜啊,他的每一步,都是自己孤身一人走过来的,他得到的所有,都是他从刀山火海、一次次危险生死边缘中抢过来的。
收走?
天道能收走什么?
剑对上了阵法中的符文,两股力量对撞到一起,刹那间,洞府中金光愈盛,仿佛在不遗余力地压制他。但陆云之咬着牙,没有半步退缩。
他没时间耗下去了,他现在,必须得去阿筝那里。
黑色的浓雾开始疯狂蔓延,陆云之的表情也越来越狰狞。
天道……
连阿筝这般至纯至善之人都要排斥的天道?真是笑话!
魔力还在不断暴涨,只听陆云之突然爆呵一声:“破!”
那金色的符文竟真如断掉的锁链一般,悉数崩裂。金光慢慢消失,最后只剩下一片黑色。
下一刻,那魔力直冲呆掉的判官而来,速度太快,以至于旁人只能看到判官身体被飞出去的残影。
而后是咚的一声,狠狠撞到了墙上。
随即,陆云之就出现在了他的身边。仅仅是刚刚那么一击,对方仿佛已经遭受了重创,正防备地看着他,哪怕是看不到脸,也能想象到那惊恐的表情。
真弱。
果然,他确实不是判官。
那真正的判官,现在应该在哪。
“怎么可能?”假判官的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你是怎么出来的?”
但不等陆云之回答,假判官突然就攻击过来。
显然,他也知道,既然已经出来了,怎么出来的其实并不重要了。
陆云之认出来了,他的招数,是血窟手。
虽然是个假的,但看来也确实会。但偏偏对上的是自己。
男人抬手,抵挡得毫不费力,几息之间便将假判官再次踩在自己脚下。同时魔力也将他的伪装撕得粉碎,露出一张陆云之有点印象的脸。
是之前叛逃东魔的魔君。
看来是在判官掌管东魔后降伏于他的,判官还特意练会了他血窟手,等判官潜入玉清宗后,他就假扮判官在外面转移视线。
好,很好,把自己也骗了过去。
“不要浪费时间,”他没什么耐心,“判官在哪?”
“呵呵呵,”然而,那魔君却笑了出来,笑得异常瘆人,“我是不会告诉你的。他才是最适合领导……”
聒噪。
陆云之都不等他说完,手放在魔君的头上,径直用了搜魂术。
得快点找到阿筝。
另一边柳一白回过神,赶紧去看柳离。
好在那道冲着柳离过去的攻击已经被化解了,但柳离也失去了意识,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没了气息一般。
“姐!”柳一白想过去,身体却不知被什么禁锢着,依然动不了分毫。
已经准备离开的陆云之冷冷瞥了他一眼后,随手一挥。
下一刻,柳一白便发现禁锢着自己的力量消失了,能动了!他来不及道谢,踉跄着起身就往柳离那边过去。
“姐!姐你没事吧?”
还活着。
他颤抖着手从自己的储物戒里寻找柳离能用的丹药。
陆云之从解了他的禁锢后就没再往那边看了,而是盯着那个所谓的“判官”,
其实若是假判官的修为再高一些,就能看出来,陆云之现在的气息也并不平稳。
他能听到外面的声音,知道柳一白在经历什么。
那本来是跟他没关系的事情。
他死了,对陆云之来说,应该是好事。
但不能是现在,也不能跟自己有关,不能让他成为阿筝和自己之间的一根刺。
***
楚筝喘着粗气,气息已经全部乱了,光是挡这么一击,就仿佛用尽了力气。
但是不能退。纪珩和三长老都受了伤,现在只剩下她了,只要她还能站着,就无法眼睁睁看着杜清越伤害他们。
眼看着杜清越有越过自己继续对纪珩出手的意思,楚筝立刻催动月魄,以灵力带动剑网,逼得杜清越后退。
“楚师叔,”杜清越一边抵挡楚筝的攻击,一边叹了一声,“我没想对你怎么样的,我现在只想杀他一个,这不是比陆云之好多了吗?你应该知道了吧?前世最后,他杀了多少人。我就是来替代他的位置的,你能容得下他,就容不下我吗?”
楚筝没有回应。
她不似杜清越那般游刃有余,不得不将精神全部集中在两人的招式之间。
灵力在刚刚的对战里已经消耗了不少,现在她的每一击,都带动着经脉的疼痛。然而这样的疼痛,反而让脑子越发地清醒。
自从判官的出现让大家知道血窟手的存在后,陆云之没有隐瞒,给她看过血窟手的功法。
楚筝翻过一遍又一遍,她不修炼,但需要了解。
从何起,从何落,薄弱在哪。
楚筝招招直击要害,几个回合下来,引得杜清越眼睛眯了眯,脸上终于有了几分认真,良久,冷笑出声。
“看来……你也看过了。”
“嗯,看过了,”楚筝终于开口,“血窟手最好的情况下,小成要二十年,大成五十年,你是怎么在这短短时间里练成的?”
杜清越表情僵了僵。
“难怪你这么害怕天道,看来你也知道,你得到的一切,都是它给你的。离开它的眷顾,你什么也不是。”
“你觉得你拿什么替代他的位置?”
杜清越的脸色彻底沉下去了。
“它给我的?”男人冷笑,“那是它欠我的!”
凭什么?凭什么那些人就能高高在上,凭什么自己做了能做的所有,最后在他们面前,还是如蝼蚁一般。
杜清越憎恨陆云之。
太招摇了。
明明是魔族,却凭什么能在魔界、仙门,都那般招摇,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那个从前眼里明明有他的楚筝。
凭什么!
大概是想起了曾经如阴沟的老鼠旁观别人的耀眼,刚刚还漫不经心的杜清越招式突然凌厉起来,不再像之前那样手下留情。
“既然你也像沐浅浅一样不识好歹,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楚筝咬紧了牙,挡住这一击时神魂仿佛都动荡了片刻。
要撑住,撑住他露出破绽才行。虽然是这么想的,可她却明显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快速流失,几乎已经到了无法再聚集的地步。
***
纪珩的视线正紧紧盯着空中缠斗的二人。
居然……有来有回。
虽然是落了下风地,但在杜清越没有手下留情的前提下,楚筝还能跟他打得有来有回。
她好像……很了解杜清越的功法。
是了,杜清越修的是魔族得秘法,有陆云之,她知道也不奇怪。
但几次都能直逼要害,她应该是好生研究过了的。是了,这人一向聪明的,不知怎么的,纪珩突然想起,时楹曾与他说过。
“阿楚这么聪明,却偏偏折在了天赋上。就像是天道故意跟她作对似得。”说完,还不满地看向纪珩,“跟你这个天道之子可不一样哦。”
但现在的事实却是,他这个所谓的天道之子只能在这里看着阿楚拼命。
纪珩闭了闭眼,试图重新凝聚体内的灵气,但刚刚那一击伤得太重了,他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只能将视线再次转向还在交战的两人,心随着他们的交手一上一下。
如果……
如果如杜清越所说,他是来替代陆云之的位置的,那自己的位置呢?自己的位置,是不是可以交给楚筝?
伴随着咚得一声,楚筝被重重摔到了纪珩的不远处。飞扬的尘土遮挡住了纪珩的视线,让他无法看清女人具体的情况。
“阿楚!”
如果自己真的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如果真的有天道……如果那个所谓的天道,真的在看。
能不能把这份气运都给阿楚。
他想要都给阿楚。
***
楚筝只勉强护住了自己的心脉。
月魄跌落到几步之远的位置上,她却连催动着剑回到自己手上的力气都没有了。
再试一次,她还想再试一次,明明已经能越来越熟练地找到他的弱点牵制他了,但两人修为的差距还是太大了,如果能再给她一点时间……
就在这一瞬间,周遭的一切变得寂静起来,楚筝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时间仿佛停滞在了此刻。
她听到了一道空灵的女声:“这一次,又是你。”
谁在说话?又是她是什么意思?
那声音还在继续说着:“第一次,他为了乱了道心,是两个人共同的愿望,让你有了第二世。”
“但一切又因为你乱了走向。”
“哪怕重来一次亦是如此。”
“这个世界本该只是为了他的渡劫。罢了,”她像是也无可奈何,“万物皆有灵。”
“楚筝,这是我最后一次干涉的机会了,他把机会给了你,你愿意接住吗?”
“我……”
楚筝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她又问:“即使付出的是生命的代价。”
楚筝仅仅是因为混乱的气息喘了喘气,就继续了自己不变的回答:“我愿意。”
良久,白色的朦胧雾气散去,时间重新转动,楚筝只觉得自己体内的灵气,仿佛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
这就是“她”给自己的机会吗?
杜清越没有看楚筝,他的目标很明确,再次径直到了纪珩面前。
时间拖得越久,于他来说越不利。
迎着男人那双依旧平静的眼睛,他也不知怎么的,就更闹了,这些受天道庇佑的人,又怎么会理解他们的痛苦?
他快速凝聚好了攻击,只是在感受到从旁边而来的剑风时,又不得不改变了方向。
又是她!
杜清越这次是真的恼了,同时又有意外,刚刚楚筝明明已经打得灵力枯竭了,为什么现在好像又是充沛的状态了。
连他也没想到,今天最难缠的人,会是楚筝。
无所谓,虽然不知道她是用了什么办法,但对付自己,可是远远不够的。
楚筝没有急,身体内那道限制了自己两世的桎梏,在一点点的消散。好像曾经修炼时被什么误吞的那一部分,此刻都在一点点地还给自己,让她有了足够的时间继续刚刚的试探。
弱点……血窟手的弱点……
是了。
当心脏仿佛被一只手狠狠攥紧时,楚筝知道,杜清越这次,是真的想要杀了自己。
但机会只在这个时候……
楚筝非但没有防御、没有驱赶,反而心念一动,将此刻心脏处的那只手狠狠困住。
这个连接的另一头,是对方的命。
杜清越似乎也愣住了:“楚筝,你要做什么?”
“等等!天道的规则之力,你的身上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东西!”
“这不可能!”
他花费了多少代价与精力,也只是寻到了能用法则困住陆云之的方法,可此刻楚筝体内的这股力量,却分明是冲着毁灭自己而来的。
她明明是与气运毫无关系的人才是。
楚筝其实并不知道他说的规则之力,只是在他突然变得惊恐的神情里,以近乎自毁式的方式,集结自己体内所有的灵力向杜清越攻击而去。
杜清越亦是急忙调动了魔力抵挡,两股力量的碰撞似乎要把这片天地都夷为平地。
楚筝就在这冲撞的中心。没有任何防护,大概是活不了的,但是她说过的,她愿意,即使是付出生命的代价,只要……只要能终止这一切。
只是意识消散之前,她仿佛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叫自己。
“楚筝!”
好像是有怒气,他平时不这么叫自己的,该死的,楚筝的脑海里最后闪过这样的念头,好不容易把判官杀了,如果自己死了,他又发疯牵连别人,该怎么办才好。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