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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神二十年 第246章

又栀 · 重生小说 · 1.05 MB · 2026-09-18 21:09:38

第246章

  大殿内像被突然掐断了声音, 文臣武将惨白着脸,连烛火都似乎停滞了。

  柳家启张着嘴,声音堵在了嗓子眼, 刚才踩在别人脸上的气焰荡然无存。

  他可以对任何人叫嚣,指着鼻子骂, 但“李行弱”三个字就是一把锁住地狱大门的锁,似乎只要自己开口,那把锁就会掉落, 放出吃人的恶鬼。

  西瀛王当然也明白意味着什么, 一屁股坐了回去,整个人都在发抖:“李行弱, 她都多少高龄了!竟还御驾亲征!”

  都说美人迟暮,将军白首。可这个李行弱无论是四十年前, 还是四十年后,在西瀛而言, 她都是一座难以攀越的巨峰。

  没人答话,众臣你看我, 我看你,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有人垂首看向地面, 有人抬头望着西瀛王,也有人隐忍地啜泣着。

  绝望的气息席卷了大殿,没一人敢站出来,哪怕是拿一个主意。

  过了许久, 老臣直起身,花白苍老的脑袋缓缓抬起:“臣说出来,不是让诸位不战而降。臣是想让诸位明白,我们接下来要打的, 是一场没有第二条路的存亡之战。”

  生死存亡的大战,对任何国家而言,都是举国最悲壮的时刻。

  更何况在这个新年里。

  永晏十七年的新年,西瀛四方战事胶着,王都里的贵族阴云罩顶,人心惶惶。

  贵族们成日担惊受怕,每天都会听到不一样的噩耗。

  到了二月,数路中土大军战船如林,铁甲铮铮,来势汹汹地向王都杀来。

  云襄收到各路塘报,自己看过一遍,又简单转述给庄炟和谈金玉听。

  “长水津不愧是西瀛门户,易守难攻,裴帅全力进攻,极大消耗削减了敌方战力。好在遗民暗中传信协助,我方准备也充足,目前形势都在我们的意料之中。”

  庄炟点点头,问她:“皇孙以为后续该如何应对?”

  云襄指着舆图上的王都:“目前还只是开胃菜,待其余几路大军推进,西瀛朝廷就会彻底大乱,为了拱卫王都,只能被迫抽调长水津的二十万大军。他们的军队一抽,留在长水津的敌军必会军心动摇,到那时裴帅再全力进攻,西瀛王就彻底成了瓮中之鳖。”

  庄炟笑道:“从眼前发回的塘报看,各路人马配合默契。这一仗,比前面打的所有仗要顺。”

  云襄道:“阿弥陀佛,都是将士们千百次演练的成果。”

  谈金玉道:“陈朝时期被贩来的遗民,皆被王都的贵族奴役。臣的家人早与这些遗民秘密联络,看好了撤退之路。只等大军围攻王都,发出信号,各个贵族府邸自顾不暇,这近万人便能里应外合,打开城门迎大军入城。”

  云襄听得后背一紧,语气激动道:“这一刻必是青史上最隆重盛大的时候,我要上阵前去,亲眼见证。”

  “皇孙还是先顾眼前,一步步走稳吧。”庄炟手掌按在舆图上,拍了两下,“接着说说,其余几路大军都走到哪了?”

  云襄记性倒是好,脱口便道:“南路的王副帅已与陛下的中路汇合,两军前后夹击,将五万西瀛军堵在了河谷地带,打得对方首尾不能相顾。西南路的谢将军时机抓得正好,在西瀛败军之际,立刻率部截断了退路。西瀛兵四散奔逃,乞弗将军闻讯从西面围来,如今西瀛溃兵已被四路人马合围全歼。”

  她捡起一块炭片,画了一条行军路线,笑吟吟地继续说:“西瀛朝廷还没收到全军覆灭的消息,此刻应该还在为陛下没有章法的打法头疼。而澄空将军泊船于西瀛北部,在那五万人南下后,便挥师进攻,攻下了北部最大的城池,在那里缴获了足够大军吃半年的粮草。她把粮草分了大半出来,由分散在近海的渔民秘密运往长水津。”

  “也就是说,咱们有湄州送来的粮饷,加上缴获的粮草,围他们半年都不在话下。西瀛就完了,他们如今前后受敌,未必能守得住长水津了。”

  “西瀛的春天冷,但这个捷报暖人心。”庄炟把手笼进袖子,惬意地翘起了腿,“照这个进度,最多半年,西瀛就能拿下。”

  谈金玉手指按住舆图,目光停留在王都那一块,久久没有说话。

  云襄才想起,她一直在沿海督造战船、协助训练水师,已经好多年没和家人团聚了……

  西瀛五万兵马被全歼的消息传回王都后,引发了极大震动,王都上下陷入了恐慌。

  眼看中土大军一日一□□近,朝廷无力抵抗,商贩陆陆续续不再摆摊开店,一个个清点家资,准备潜逃,街市上转眼就空了大半。贵族不敢做得太明目张胆,只敢夜里打包金银细软,装了箱笼偷摸着往车上搬。

  这半月里,城门挤满了拖家带口抢着出城的人。百姓一逃,军队士气更低落。军队士气低落打不赢仗,百姓更要逃,一下就陷入了死循环。

  王都接连数日不得安宁,西瀛王也发了好几轮火,各地战报砸了满地。

  大臣们争得面红耳赤,有人说迁都避难,又有人立刻反对,说那是亡国奴的后路。一个个唾沫横飞,却谁都拿不出正经主意。

  西瀛王看着摊在眼前的舆图。画了红圈的是已经沦陷的城池,一天比一天多,就快画到王都了。

  他听着争吵声,面颊的肉止不住地抽搐,突然扬手将茶盏扫落在地。

  “吵吵吵,你们到底吵出什么对策了!”

  茶盏碎片飞溅,大臣宫人跪了一地,那些烦人的声音终于消失了。

  安静了片刻,殿门外一个佝偻的身影拄着拐杖,一步一顿地走了进来,最后在殿中央停住,用独眼看向西瀛王。

  西瀛王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激动地冲过来将他扶住:“老将军来得正好,快帮寡人拿个对策。”

  老将军的背弯了太多,嗓音也浑浊不清了:“王上,我们一直太被动了。”

  他道:“不够了解敌军,被动挨打,被动守城,从未主动出击过。”

  众臣顿时醍醐灌顶。他们被各路人马的声势吓住了,只记得被动防守,防了这处防那处。

  老将军抬起拐杖,点在舆图上一个红圈:“在这里。跟着李行弱同时来的,还有一个年轻人。她跟在李行弱身边,随侍左右,受众臣拥戴。据臣所知,李行弱有两个极其宠爱的皇孙,这个年轻人必是其中之一。”

  西瀛王:“老将军的意思是……”

  “要做两件事。”老将军收回拐杖,独眼钉在图上,“其一,征发民夫,加固王都防务。其二,从长水津抽出三万人马,秘密迂回至中土大军后方大营,活捉皇孙。”

  众臣顿时激动起来:“对啊,我们怎么没想到!”

  殿中的大臣闻言点头,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

  “老将军说得极是!拿住皇孙,李行弱必然不敢妄动?”

  “这招釜底抽薪早该用了!不然也不至于落到今天的困局。”

  西瀛王抬手止住喧哗,沉声问:“何人领兵?朝中大将都在各方御敌,连柳家启也北上了。”

  老将军平静道:“柳家启还有一个长子叫柳家康。”

  西瀛王立即传唤了柳家康进宫。此人年仅二十多,身量看着精瘦,但行动力极强。接了王命二话不说,单骑往长水津,点齐三万人马,卸了重甲,夤夜朝征西大营方向扑去。

  他们前脚走,后脚消息便传到了营中。

  谈金玉把手里密信看完后,递给了庄炟:“他们终于反应过来,要给咱们制造麻烦了。”

  庄炟扫了几眼,随即铺开舆图,指尖从王都划到营地方向,默默计算了路程。

  “这是打算掳走皇孙,迫使我军改道回援,解西、南两面的困局,为王都拖延时间,好让他们腾出手来找对策。”

  “那便来!”云襄非但不惧,反而兴奋不已,“我的刀还没杀过西瀛人,我的枪矛和马槊还没真正上过战场。只要敢来,必叫他们有来无回。”

  庄炟抬眼看她:“营地现有将军二人,水师一万五千人。三万对一万五,硬碰硬,容易伤亡巨大,得智取。”

  云襄也不急:“营地留了火药,那就把火药搬出来,炸死这帮龟孙。”

  庄炟笑道:“年轻人的脑子就是转得快啊。”

  她当即命人传了二位将军,问起库中有多少军械,得知火药包五百个,可改制为火药箭的药筒一千支。

  “够了。”庄炟用木签标出离营地最近的口袋谷,如其名,两头窄,中间宽,像个收口的袋子。

  “给王副帅传信,无需回援。我们故意把狗放进来,再关上门打。”

  云襄凑在旁边认真琢磨,用力一点头:“就这样!我要做主帅。”

  庄炟把木签往她手里塞:“行,那便请主帅升帐,聚将议事。”

  “好!”云襄丢下木签,招手唤来了一名传令兵。

  她对战场的残酷一无所知,想打仗的心却已经憋到了极致。聚将议了打法,一整天都激动得坐不住,不是反复擦拭兵器,就是站在高处眺望动静,要么就是跑去喂马,还时不时叫来斥候,问敌军走到哪了。

  另一边,李行弱已经接连奔袭了五日,又在落脚点停了两日,收到快马急报时,柳家康的兵马都快到东南后方大营附近了。

  伏维则急道:“皇孙有危险!陛下,让臣带兵去支援皇孙?”

  李行弱镇定道:“庄炟还在大营,你担心什么?她没有让最近的王弘回援,必是有了退敌的对策。我军继续前进,不要打乱计划。”

  次日天色尚暗,龙盾军便整顿出发。夜行了三十里,天亮时与谢桓鸾汇兵一处,短促地交换了最新城防图。

  李行弱展开图卷看了两眼,随即扬鞭指向前方城池:“先打城东水门,守军少,墙矮,半个时辰能拿下。”

  谢桓鸾早就遣派斥候探过了,确实如她所说,即刻传了号令下去。

  两路大军踏着晨光扑向城下的同时,柳家康的军队也到了口袋谷。

  柳家康为人寡言,治军却极为严格,他昼夜不息地率军赶路,硬是将路程压了又压。

  进谷后,等着他们的是炸响的火药,崩飞的碎石,还有漫天的火箭从两侧落下,把他的兵马射倒了一地。哪怕大军反应迅速,举盾格挡,阵脚还是乱了。

  柳家康稳住坐骑,挥刀劈开火箭,一边暴喝:“不要乱动!盾牌结阵,弓手准备!”

  他声如洪钟,盖过了还在连续爆响的火药,传令兵扯着嗓子重复了他的口令,那些举着盾牌的士卒终于朝他这方合拢,弓手蹲在盾墙后,搭箭朝坡顶还击,山上却飞下了更多火箭,让他们毫无还手之力。

  谷中浓烟升了起来,他眯着眼望向坡顶模糊的影子,额上青筋鼓起,继续发令:“左翼前压,右翼向我靠拢!”

  山壁上的庄炟见状一把握住佩刀,眼睛都睁大了几分:“不曾听说西瀛还有这号人物,倒是个会动脑子的。”

  “管他什么脑子,通通射成猪脑。”云襄脸上激动地红了一片,当即挽起弓,搭箭瞄向柳家康,“擒贼先擒王,先射杀此将,再收拾小兵!”

  一箭脱弦飞出,足够快了,对面忙于应付箭雨的柳家康也够快,连忙侧身挥刀,把箭矢格飞出去。

  他在忙乱中抬起头,鹰一样的眼眸穿过烟雾,锁住了云襄藏身之处。

  云襄终于认真起来,绷紧了脸面,从箭囊里抽出金汁箭,深吸了一口气,将弓弦拉满。

  下面的柳家康刀横在胸前,锐利的目光和她对峙了一瞬,用不流畅的中土话和她喊话:“本将知道是你,中土皇帝的小皇孙。不要当缩头乌龟,有种下来和我正面对战。”

  “谁要跟你证明有种,赢了说什么都对!”云襄自言自语地说完,松开弓弦,金汁箭射向了柳家康胸口。

  柳家康突然侧身,一刀劈飞了箭头。

  “这才是真刀真枪的考核。”两箭落空,云襄不气馁,还安慰了自己一句,继续搭箭。

  这一箭正中柳家康右臂,柳家康在马上晃了两晃,居然稳住了身形,没让自己摔下来。

  庄炟盯着那道身影,见他中了箭,挥臂传令:“全军冲杀!”

  号角声在河谷中鸣响,埋伏两侧的士卒用尚不熟练的西瀛语高声呐喊:“西瀛敌将中计了!冲啊!”

  潮水般的大军涌出,将敌军包围起来。

  柳家康顾不上伤势,咬紧牙,命令剩下的士兵变阵还击,他自己挥起刀,朝大纛下的小将冲杀过去。

  这一刀力量颇重,庄炟率先迎上去,被震得手臂发麻,手里的刀险些震飞出去。

  云襄双目泛起了光亮,双腿一夹马腹,举刀接了柳家康的第二刀。力量是挺大,但在她的承受范围内。

  “皇孙当心!”庄炟分出神来提醒。

  云襄朝上一顶,把刀架了出去,并不还击,而是催马向外跑去。

  柳家康催马紧追,追出几十丈,马上的小将却突然挥起一把长槊,几乎是一槊拍过来,拍断了他负伤的手臂,刀落地,人也咕咚栽下了马。

  长槊还没停,继续朝他扎,他在地上狼狈滚了两圈,直到副将及时赶过来,将他护在盾牌后。

  “奸诈的中土人。”柳家康大骂着,重新捡起刀,换到了左手。

  “废物西瀛人。”云襄还了一句,两槊连挑,把他前面的盾牌甩飞出去。

  副将抢上前,横刀挡在柳家康身前,嘴里倒豆子似的,叽里哇啦说了一长串。柳家康抬头扫了眼四周的旗号,当即咬牙下令收兵。

  云襄听懂了他们的西瀛话,长槊挥得呼呼作响:“休跑!把你们的狗头留下!”

  她催马来冲,副将拼死架住,拖着人后撤。

  这一战打到了暮色四合。西瀛兵被堵在山谷里,先被炸得人仰马翻,接着又被围着谷底像狗一样打。拼了将近两刻钟,最终一个不剩。

  柳家康倒在一堆尸首里,身上大小伤十几处,气息已无,眼睛还睁得老大,像是不信自己会死在这里。

  云襄低头看了片刻,转头叫来翊卫:“砍了,送去给西瀛王,就说是我朝做客的见面礼。让他耐心等着,黄泉路上的文武大臣,很快就替他凑齐了。”

  庄炟无奈地摇着头:“小皇孙杀人还要诛心。”

  云襄把槊收起,翻身上马,笑嘻嘻地回:“早在我军开打时,西瀛王的心就已经成筛子了。”

  收兵回营的路上,她还觉得这一仗打得蛮轻松。等回了营,近卫帮她卸甲,才发觉双臂动一下就扯着筋疼,疼得她眼泪哗哗地淌,嗷嗷直叫,整个营地里都回荡着她的惨叫声。

  行军太医来给她诊治时,也挺无奈:“刚上阵的将士都有这毛病,筋骨没经惯拉拽,乍一使力肯定要疼上几天。习惯了就好。实在难受,让女医来给您推拿一回,晚上睡觉舒服些。”

  云襄哪会亏待自己,当即趴在床上,让女医给自己舒筋活络了一遍。

  庄炟让翊卫把饭菜给她送到床边,问她:“以后还打吗?”

  “打啊。”云襄翻身坐起来,接过筷子,“我现在只要想到西瀛王的脸色,浑身都是劲儿。对了,阿奶那边如何了?”

  庄炟道:“跟谢将军碰了头,拿下一城。”

  云襄一手捏饼,一手夹菜,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还得是我阿奶。”

  庄炟道:“王都早就岌岌可危了。西瀛王原想从咱们这处下手,扰乱我们的军心,结果反折了三万人。如今他们黔驴技穷,唯一的法子就是从长水津抽调兵力回援王都,能保一天算一天。实在保不了,这些人便是最后护送王室出逃的兵力。”

  一切都像她说的那样,数日后,柳家康的人头被快马送入西瀛王案头,朝堂炸了锅,长水津与裴固对峙的守军硬生生撤走了五万,把易守难攻的防线撕开了裂口。同时王都戒严,四门紧闭,任何人都不得再随意出城。

  而柳家康的死讯传到北方时,正与澄空在北线打得昏天黑地的柳家启当场眼前一黑,气晕了过去。

  副将们七手八脚把他抬进帐里,掐人中,灌凉水,好半晌才缓过一口气。

  醒来之后,便砸着胸脯,咬得牙都要碎了:“即刻集结兵马,我定和这些贱人不死不休!”

  副将们扑上来抱住他的腰,苦苦劝道:“北线需要大将军镇守,此时抽调大军实在不妥。还望大将军三思后行!”

  柳家启怒道:“我的长子叫她们砍了近二十刀,还把头砍下来送回王宫,送回府邸,活活气死了我娘!新仇旧恨,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他一把抓起佩刀,大步往外面走:“拔营回王都!谁敢拦我,本将现在就宰了他!”

  柳家启不听劝阻,连夜率兵南下。

  “他这是什么意思?”伏维则把塘报读给李行弱听时,怎么都想不明白柳家启的做法,“怎么说也是一国大将军,遇事居然这么冲动,直接丢下北线不管了。”

  李行弱嘎嘣嘎嘣嚼着炒米,用手里的树枝指着王都划了一个圈。

  “守在北面也没用了。他儿子一死,不仅仅是剜他的心,也是给了西瀛一记重锤,他再在北边耗着,等王都破了,连家都回不了。倒不如回京合兵一处,把所有力量攒起来赌最后一把。”

  “他会不会去攻打皇孙?毕竟那里是防守最薄弱的地方。”伏维则想到这,深吸一口气,“陛下,咱们要不要回援?”

  “不需要。”李行弱把树枝点在长水津,“时机差不多了,裴固很快就会攻下这里,和柳家启正面相迎。真正的大战才刚刚开始,但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四月初,柳家启返回王都,一边收拢各处兵马,一边强征民夫,短短数日便集结起二十五万之众,兵分四路,分别从四个方向应战,自己率领七万人,声势浩大地前往京畿御敌。

  与此同时,裴固率部抢滩上岸,打开了西瀛最坚固的门户。

  消息传出去,其余五路大军立即加快了脚步,日夜兼程向王都合围。乞弗兰祉带着王蔚紧随其后,为谢桓鸾扫清后方。

  四月底,云襄留守的后方大营接到汇师命令,一路北上,和王弘的南路大军顺利汇合。

  五月中旬,裴固下令发起了总攻。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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