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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神二十年 第55章

又栀 · 重生小说 · 1.05 MB · 2026-09-18 21:09:38

第55章

  李行弱并未让侍从通传, 自己走了出去。

  耶律烽见她出来,关切道:“大行台可还安好?”

  李行弱道:“老将军,我是无事的。倒是您, 我很是担忧。”

  虽然只有一次并肩作战,却已足够结下袍泽之情。

  面对这位心存仁厚的老将, 她又岂能狠下心来,眼睁睁看他去送死:“还请老将军不忌生死,务必早做万全准备, 应对南境一战。”

  耶律烽戎马半生, 也预见一场大战在即。他颔首:“大行台提醒的是。”

  随即又道:“锦歌已将您的话带到。末将思虑再三,确有一事相求, 便不与您客套了。”

  李行弱:“但讲无妨。”

  耶律烽直言道:“末将恳请您将锦歌收入麾下。这孩子聪慧果敢,必不会令您失望。”

  “锦歌不会舍得离开将军。”李行弱道, “这样吧。我过几日要外出游历,锦歌久居南境, 对山川路径最是熟悉。就请她作为向导,随我同行。”

  这已经是当下最好的安排了。耶律烽郑重谢道:“有劳大行台费心。这样也好, 末将回去便与她说明。”

  他躬身一拜:“告辞。”转身向候在远处的属下走去。

  目送老将军一行出了院门,李行弱才折回屋内。

  侍女端来热水, 她刚洗过脸和手,伏维则便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府主,宴上的事我都听说了!”她眼里满是后怕,“我就说不对劲吧, 果然是一出鸿门宴。”

  围着李行弱转了一圈,她气得声音发抖:“那个高希夷,就是个专使阴招的草包。听他们说宴上凶险万分,听得我眼皮直跳, 快吓死了,赶紧就回来了。”

  李行弱捏着额角,不知道怎么表达此刻的心情,只轻轻叹了一口气:“你再这么大呼小叫的,我没被刺客怎样,倒先让你吓死了。”

  伏维则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实在气狠了。”

  “方才你去哪儿了?”李行弱问道。

  提起这个,伏维则才想起来:“您和韩郡丞说话,我没好进来打扰,就出去寻了几位郎君打听,这才知道宴上出了刺客。不过韩郎君和高家那个郎君打起来了,两方人马拉了半天才拉开。”

  怕李行弱责怪,她连忙补上一句:“这事我得站韩郎君这头。动不了高将军,还动不了他儿子?有其父必有其子,姓高的那副德行,那高家那个小郎君也不见得是个好的,打一顿就当出气了。这个就叫父债子偿。”

  “……”行吧,年轻人气盛,打就打了。

  李行弱敲了敲额头:“别闹出人命就行。”

  “你去告诉崔都督,将他们几个分开住。再问问高廉自己的意思,若不想留了,我做主准他回将军府。”眼下这关口,闹出人命就坏事了。

  “好,我这就去。”伏维则应下,小跑着传话去了。

  李行弱走到窗边的睡榻躺下,趁着这会儿没事,倚着靠枕养起神来。

  到了傍晚,用罢晚膳,院外传来动静。仆役在门前禀告,高希夷那头派了人来。

  伏维则眉头一拧:“早不来晚不来,偏挑这时候,不晓得安的什么心。”

  她跨步挡在门前,只见一个披甲的将官,手捧一只木匣,恭声道:“将军命卑职呈送大行台,并代陈一言。宴上护卫不周,惊扰尊驾,现已将幕后主使就地正法,以表请罪之诚。”

  伏维则上前去揭开了盖子,一股浓腥的血气溢散出来,随即一颗头颅就和她打了个照面。才死了没多久,两目鼓出,面色死白,还凝固着死前的惊惧。

  她喉咙里滚了滚,险些当场把夜饭呕了出来。

  里头正是宴席上那名部将的头颅。

  李行弱早有预料。她淡淡瞥了一眼:“知道了。带上它回去复命吧。”

  那将官一怔,见她实在没什么下文,只好合上匣盖,默然退下。

  等人走远,伏维则翻了个白眼:“太不会办事了。哪有大晚上给人送颗人头的?晦气不说,也不怕吓着人,夜里做噩梦……”

  她转身,却见李行弱已坐到灯下,手中摊开了两份舆图。

  凑上去瞧,一份是李行弱带出来的舆图,另一份谈治玉献上的那份陈朝疆域图。

  “府主最近怎么总看这个?”她问。

  李行弱指着两幅舆图:“西南丢失的这部分疆域,蕴藏了大量矿产,像是铜矿和银矿,都是铸造兵器的重要原料。我打算化装成行商,去这些地方探一探。”

  伏维则:“必须要亲自去吗?”

  “家底尚薄的时候,事事都得亲力亲为。这便叫创业。”

  李行弱笑盈盈地继续说:“顺便也要熟悉地形,为南境一战做准备。”

  “府主这是要打伪朝?”伏维则搓着手,激动得不行。

  李行弱看她跃跃欲试的模样:“作战跟打流寇可不一样。你要是想上战场,就把身手和反应再练快些。”

  “行!”伏维拍着胸脯,“我不会给府主丢脸的。”

  李行弱把舆图收起来:“你去准备一下路上的盘缠和干粮,尤其要多准备些香料。等马匹送到了,咱们就动身。这次不带谈治玉,让锦歌一起去。”

  “好好。”伏维则一听锦歌也去,更高兴了,路上总算有个能说说话的伴了。

  自然,她并非不愿与李行弱交谈。只是李行弱身上的沉稳威严,总是让她心生敬重,她也一直把她当作长辈来看。

  “那谈治玉怎么安排,他要是跑了怎么办?咱们在他身上花了不少钱呢。”要是人跑了,她可不干。

  李行弱失笑:“你倒是操起管家的心了。这样吧,明日你去请崔都督和几位小郎君过来,我把后续的事交代一下。”

  伏维则点头如捣蒜:“一定给谈治玉多派些活,累不死就成。”

  李行弱:“……”还是你会赶驴上磨啊。

  伏维则去传了话,第二天早上,崔都督用了饭,就领着几位年轻人来到上厅。

  李行弱没有讲明自己要去什么地方,只说仪仗出行不方便,行进迟缓,自己先走一步,看一看路上的风土民情。

  她吩咐崔都督率众留守原地,谈治玉和张管家他们也跟着,各给安排一些活就行。

  崔都督是没意见的。他就是一颗钉子,钉在哪儿都行。

  至于几个年轻人,表情都很微妙,全程没有表态。

  午后,李行弱要去决堤的河岸巡视灾情,索性把韩昭阳带上,问他怎么回事。

  韩昭阳道:“大行台带的人手不够。”

  他这是担心自己?

  李行弱信步走在街市上,一时走到粥棚里,看看粥米是否新鲜,一时又钻进药棚,看看施的药。

  “人总有落单的时候,你防得了一时,防不了一世,和带的人多寡强弱,没有根本关联。”

  李行弱停下脚步,目光转向他:“你有话就直说。不说出来,旁人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爹就是个打哑谜的人,把你教成这样,还自我感觉良好,想来是从来不会反省自己。”

  韩昭阳还是头一回听人用如此平静的语气,直白地要他父亲反省。

  要是平日里,有人敢这样忤逆父亲,不是挨板子便是挨鞭子。

  他脑子转不过来,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方才也挨了一顿数落。

  李行弱又走到了发放衣裳的草棚。棚下排着长队,领到衣裳的灾民正千恩万谢。

  她对跟在身后的儿子道:“你离开京城,远离富贵,亲眼看到这人间百态,民生艰辛,是难得的一次历练。回头让你在我和他之间做选择,才知道选谁才是明智。”

  韩昭阳低着眼,没回话。

  当地主持赈灾的官员远远瞧见她们这一行人,连忙提醒了身边的韩复岑,于是两人一前一后过来见礼。

  李行弱问起赈灾的成效。

  那名官员回道:“粥棚已经增到十处,发放粟米二百石,受济灾民约四千余人。病患已经安置在城西旧营,请了三位疾医轮流看诊,绝不敢延误病情。”

  李行弱问:“孩童和老人都安排妥了么?”

  “是,已经特别关照了。”

  官员禀告完,又自觉地往别处巡视去了。就由韩复岑陪着查看了加固后的河堤,熟悉了整个受灾地的情况。

  李行弱转回身,没见韩昭阳,视线一扫,看他站在一处供灾民休息的草棚前。

  棚里,一张张焦黄的脸上有了些许活气,孩童捧着粥碗小口啜着,老人裹着新领的衣裳,眼角堆起了褶子。

  “这孩子心事挺重。”韩复岑也注意到了。

  李行弱没接这话,只是问道:“养孩子是不是顶难的一件事?”

  韩复岑微微皱眉:“也还行,下官家的姑娘乖巧贴心,没怎么让下官费过心神。”

  “……”听着像在炫耀他的女儿。

  几天后,从马市购的三匹马送到了。锦歌竟是主动过来,跟谈治玉一道去马市验了货,付清尾款,把马带回驿馆。

  伏维则是看不出马好坏的,但骑上去试了试,确实比她原来那匹胡杂马强不少。

  有了属于自己的好马,她兴奋得不行,央了锦歌就去跑马。临到傍晚才回来,累得满头是汗,抓起水壶咕咚咕咚灌了个底朝天。

  喝完一抹嘴,喘着粗气说:“这马买得真值!走山路轻快多了。”

  她缓过气来,又连忙说道:“府主,我问过锦歌了,她愿意跟我们去。我跟她说好了,今晚就歇在驿馆,明早出发方便。她已经回家收拾行装了。”

  “这下好了,路上有人跟你说话解闷了。”李行弱含笑道。

  她正往行囊装舆图和名册,收好后,又将那把铜剑拔出,用粗布抹了几抹。

  “这把剑还能用吗?”伏维则犹豫着问。

  李行弱专注拭抹剑刃:“这不是在等你景姐姐帮我打的新刀剑?”

  伏维则嘿嘿一笑,也回房收拾行装去了。

  在天色擦黑前,锦歌骑着一匹枣红马到了驿馆。

  伏维则问她带了哪些东西,一看她只带了些衣物和银两,连连摆手:“锦歌,你只带现银可不行。路上要是遇到遭了洗劫的村镇,银子根本没处使。”

  锦歌虽然熟悉西南地势,但最近不太平,阿公不让她乱跑,所以她对沿途的具体情形了解不详。

  “是我考虑不周。”她脸微微一红,“要不我回去一趟?”

  “就别来回折腾了,”伏维则拉住她,“我带了不少干粮,到时候分着吃就是。”

  李行弱不禁一笑,这小丫头还是见识太少了:“干粮吃上两日,你也不想吃了。”

  伏维则:“……”

  锦歌把钱袋子掏出来:“那我把银钱都给你吧。”

  伏维则推了回去:“不用你的银子。府主说了,这趟是公差,路上花费都从公账支。”

  锦歌心想,途中会遇到什么事不好说,不如先自己收着,到时候需要应急再拿出来。

  她把钱袋塞回袖袋。伏维则又兴冲冲地拉着她在驿馆里转悠起来。

  临近有人来唤她们用饭,两人才匆匆回房。

  这一夜,有了新伙伴加入,伏维则格外兴奋,直到半夜还在嘀嘀咕咕说个不停。

  屋子不隔音,李行弱耳力又敏锐,愣是把她那些话一字不落听了去。

  这丫头,话密得很,得提醒提醒她。

  暴雨过去后,天气渐暖,只是半夜透着凉意。

  她披上外衣,端了一盏灯,走到隔壁窗前:“伏维则,你再不睡觉,明早就别去了。”

  伏维则:“……”

  锦歌早就困了,只是不好意思打断她的热情,于是小声劝道:“快睡吧,天一亮得赶路呢。”

  伏维则不好再吭声,赶忙裹好被子,闭上了眼。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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