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造神二十年 第5章

又栀 · 重生小说 · 1.05 MB · 2026-09-18 21:09:38

第5章

  此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挨家挨户亮了烛火。郡公府的下人刚撤走餐食,就见二房夫人蒲娘子领着儿子李持功,气势汹汹地往大房院落来了。

  下人们早就见怪不怪。自打李持功在祠堂挨了打,这些时日以来,逮着机会就要过来哭一场。这不是,飧食才结束,人便又来了。

  李忠素来有饭后散步的习惯,结果刚踏出房门,就被蒲娘子堵个正着。

  这可好,他硬是坐在厅堂上,听蒲娘子哭了有一刻钟。

  “……他伯祖您到底管不管!功儿几乎被她打死了,您老人家连一句问责的话都没有?是不是欺负我家老爷外派,没人替我母子撑腰?”

  蒲娘子扯嗓子干嚎了两声,一把将儿子李持功扯到身前,指着歪斜的口鼻:“你瞧瞧,谁家兄妹下这样的重手,几日都不见好的!功儿还要衙门当差,这下伤了脸面,还如何出去见人?”

  她越说越激动:“李婵那个死丫头,再不管教还得了!今日敢对兄长动手,明日就敢掘了祖宗的坟。您老既是府里长辈,不给个公道,如何服众?”

  被蒲娘子闹得这几回,李忠一见她就觉得额角发紧。

  他揉着太阳穴,看向李持功:“你来说,她为何动手?”

  李持功捂着青紫未消的脸,目光闪了闪:“她拼死抗婚,我不过说了她两句,轻轻打了她一耳光,她大概是怀恨在心。”

  李忠道:“既是你先动的手,那你也不占理。”

  李持功嘴唇动了动,还没出声辩解,又被他娘抢了话:“任凭什么缘由,她下狠手就是她不对。今日必须给个章程,不然我就坐这里不走了。”

  这个蒲娘子泼辣护短,生的儿子也养得纨绔,都是不好打发的主。

  但是更不好打发的主是那位。

  李忠都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这离奇之事,一个头两个大:“侄媳妇消消气。这事远不是你想得那样简单,你且先回去,过几日我定给你一个交代。”

  蒲娘子冷哼一声,显然对这回答不满意:“他伯祖休要搪塞。您老要是为难,便把二娘子交出来,让我出口气,这事也就作罢了。”

  得知李婵出了府,她只当李婵是被送去避风头了,越想越气,又是一哼声:“不是侄媳妇不敬长辈,说话难听。您把二娘子藏起来,心就偏了,这叫我如何服气。”

  这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叫他把人藏起来?

  李忠心里那叫一个苦,正盘算着如何打发这对母子,门外头跑来一个仆役,立在门口揖手:“太公,娘子回府了,请您过去一叙。”

  李忠正愁走不开呢,这救星就来了。

  他心头顿时一松,立即起了身:“好好好,我这便过去。”

  蒲娘子一听人回来了,双眼一亮,自然不会放过机会:“好啊,回来得正好,咱们就一道过去,当面对质。”

  脚长在自己身上,谁也拦不住。蒲娘子不由分说地拽过儿子,偏跟着李忠后头,往李婵的住处来了。

  傍晚有些冷,后罩房里的一豆灯也显得萧索。

  李行弱坐在坐榻上,已经吃上热腾腾的晚膳了。见李忠进来,身后跟着那对在祠堂见过的母子,就知道这事不会轻易甘休。

  “李持……”她一时没想起李持功的全名。

  还是李忠接住话:“李持功,老二那房的长孙。”

  跟着又介绍了蒲娘子:“这是老二家的儿媳妇,你应该有些印象。”

  李行弱目光落在蒲娘子脸上:“我打了你儿子,你心中不忿,所以特地跟来讨要么道的?”

  蒲娘子虽然泼辣,却也会察言观色。她见李忠对一个小辈恭敬有加,心中生出疑窦,语气不觉放软了些。

  “……若真是功儿有错,长辈教训也是应当的。但你们毕竟是同辈,起了争执,也该请长辈们出面调解才对,何至于动起手来?伤兄妹之间情分不是?”

  李行弱轻笑:“那便是了,我要教训他,就是他老子、他阿翁在此,也要称我一句‘教训的好’。”

  蒲娘子脸色变了变,才压下去的气焰没憋住:“二娘子好大的口气啊。不知道的,还以为郡公府是二娘子当家了。”

  “休要胡言!”李忠一面斥责,一面紧张地看向自家小妹,“她就这脾气,你别和她见识……”

  李行弱却是抬起手,示意他不要插话:“我若是当家,李氏门楣光耀千秋,决计不会如这般,出些无能钻营之辈。”

  “……”蒲娘子眼皮猛地一跳。

  这二娘子怪怪的,说话的神态和语气,像是换了个人,哪还有从前一点就炸的模样?

  在他们来之前,李行弱多点了一盏灯。此刻烛火烧得正旺,将她的脸照得明晃晃的,那眼珠在灯下冷得像冰雪一样。

  蒲娘子看清后,猛地张大了嘴。

  身后的李持功更是发出了一声尖叫:“你你你……人还是鬼?!”

  原来那晚在祠堂,他见到的眼睛不是幻觉。

  她不是李婵!那李婵又去了哪里?

  李行弱笑盯着他:“你说呢?我的好侄孙!”

  声音轻飘飘的,却让蒲娘子母子齐齐打了个寒颤。

  李持功缩着脖子,不敢搭腔。

  “能说话吗?”李行弱见他闭口不言,语气一转,“问你话!”

  李持功下意识捂脸,不住点头:“能、能。”

  站在一旁的蒲娘子是彻底说不上话了,只是愣住。

  直到从后罩房出来,还白着一张脸,脑子里都是李行弱那句:“捅出来的篓子,想办法收拾干净。你们是知道我的,我只要结果,不讲道理。”

  蒲娘子当然知道。这可是敢把亲爹绑了,挂在树上过夜的人物。

  可一个死了二十年的人,怎么就、怎么就活生生地回来了?

  还有李婵……这死妮子,到底去了哪里?

  如果李婵失踪了,她又该如何跟吴家交代?

  虽说她对这个侄女关心不足,但也没想过要她死啊。要是真出了事,她又该怎么跟这一大家子交代……

  想着想着,蒲娘子浑身一抖,突然想起更要命的事。他们当年处心积虑过继到北斗府,好名正言顺接手武昭侯的爵位以及产业……

  她心都凉透了,李持功还在一旁不高兴地嘟囔:“娘连阿翁都不怕,反倒怕起她来了?她不是李婵,又是谁?我记得很清楚,我和她都在祠堂,怎么转眼人就不见了。天底下真有这样诡异的怪事?”

  “是谁?那是你死了二十年的老姑祖!”

  蒲娘子一根手指戳过去,狠狠戳到他脑门上:“你个没出息的,净长个子不长脑子!滚滚滚,赶紧滚回家去!”

  说罢也不管李持功一副见鬼的表情,风风火火地把人拽走了。

  屋子里,晚膳已经撤下,兄妹俩围着炭盆说话。

  提起北斗府,李忠几乎不敢看她的眼睛:“……当时你已不在,膝下没有李姓子嗣,老二家的动了心思,便由爹做主,把他的长子李敬尧,也就是持功的父亲,过继到你名下,承袭了北斗府。”

  “为何要过继?”

  二房把长子过继给她,自己还有另外一个儿子,两头都占了,她这个看似头脑简单的二兄倒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李行弱转动着指根上的扳子:“我生的一双孩儿呢?难不成两个都是不中用的蜡枪头?”

  “倒也不是……”

  李忠慌乱别开眼:“说了你别生气。那对孪生姐弟……上的是韩家谱牒。”

  “你是说韩鹤徵?”李行弱眯了眯眼,“如此说,他把一儿一女都带走了,一个也没留?”

  李忠沉重地点点头:“他自称是孩子生父,有生养之责,我们实在没有拦阻的理由。”

  李行弱望着老实巴交的长兄,笑出了声:“他说是就是!老大,你很容易遭人骗啊?”

  李忠没听出她的揶揄,还颇为认真地解释道:“两孩子的眉眼确实像他。”

  李行弱敛了笑。

  景命元年,张道英占了一卦,她将死于过山峰的谶言遍传天下。她娘穆夫人连日噩梦,不断修书至边关,求她回京婚配,留下嗣子。

  她有爵位功勋,如遭不测,身后无人继承,岂不白白便宜了旁人?穆夫人心中担忧,从未那般苦苦地哀求她。

  但那时战事焦灼,她这个主帅必须亲自坐镇。于是折中选择,在幕职中选了三个年轻男子。其中就有顶替了旁人名额的韩鹤徵。

  孩子是足月而生的,在平河决战前,由亲信送回李家宅邸。

  却不想,韩鹤徵将一对儿女全部带走了。

  李忠一脸的歉意:“小妹,这事是我们对你不住。”

  李行弱淡淡道:“虽是我生的,却一日不曾养过,也谈不上骨肉亲情。”

  她将炭火翻了个面,话锋一转:“子嗣问题暂且不提。眼下最要紧的两件事:一是李婵的下落,那个地方我没寻着;二是战事迫在眉睫。”

  随即她把去懋城的前后经过说与李忠听,又问道:“张道英可在玄妙宫?”

  李忠:“说是云游去了,走了好些年,也没说几时回来。”

  看来李婵不好找了。

  李行弱道:“你找几个可靠的人,扮作香客去玄妙宫,在那找一找李婵,兴许会有眉目。”

  李忠虽然不懂她的做法,还是应了:“好。”

  接着李行弱又把回城时遇到的流民之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交代道:“流民不多,你上奏朝廷,暂将她们收容进庙观。”

  她说什么就是什么。李忠只管点头:“好。”

  李行弱看着李忠这老实样,实是无奈:“……朝廷为何如此不堪,连西瀛都抵抗不了?”

  不说则已,一说起来,李忠的眼泪哗哗地往下掉:“小妹你有所不知。你走之后,七政星借着你的威望号令龙盾军,旧部纷纷响应,逐步形成七股势力,将偌大的北斗府架空了。这些年他们把持朝政,明争暗斗,就西境防务各有主张,弄得边军人心散乱,根本无心战事。”

  看他眼泪汪汪的样子,李行弱道:“弄丢北斗府的是你们,我还没说什么,你哭什么?”

  李忠从袖子里掏出巾绢,抹着泪道:“北斗府不复存在,我难受啊。”

  李行弱道:“北斗府没了,重组便是,何须哭啼。”

  说完,她交代道:“你叫老二一家搬出去,我要住回北斗府,重组龙盾军。”

  北斗府是她半生心血,是军功的象征。拿回来,是她回归朝堂、准备西征的第一步。

  “这如何能行?”

  李忠觉得这事太过离奇:“你是已故之人,如何再以原本的身份示人?依我拙见,就委屈你暂用李婵的身份,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去趟这浑水。你看好么?”

  “不好!李婵是李婵,我是我。”

  李行弱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你有一座金山,把金山拱手送给别人,自己吃糠咽菜行不行?同样的道理,没有人功成名就了,还愿意重头来过。”

  她瞥着李忠,慢悠悠道:“老大,人这一辈子有几个二十年可以从头再来?”

  李忠低下头去,怔怔地望着炭盆,嘴唇颤动着,终究没说出一个字。

  他总是笨口拙舌,总是轻易被这个小妹拿捏。

  作者有话说:

  要有封面了!我就没买过这么贵的封面!穷鬼作者肉疼了一下!!!

本文共253页,当前第6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6/253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造神二十年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