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当场打人
陈秀珠迎着那道目光,没有移开。
这人不是老松井那种经过长期打磨后沉淀下来的,已经可以伪装成温和的样子,他的眼神更直接、更不加掩饰,看她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判断这件物品是否值得花时间对付。
她收回目光,转向身边的主妇,继续刚才的话:“这个香囊放在衣橱里,半年内不需要更换。如果喜欢茉莉花茶的香气,也可以放在枕边,有安神助眠的效果。”
那位主妇接过香囊,凑近闻了一下,笑着说了一句什么。周小姐翻译道:“她说真的很香,比樱花蜜桃更适合夏天。她还想再买一瓶护理液。”
陈秀珠帮她从货架上拿了一个礼袋:“这是我做的第一款香氛产品,针对日本市场做了本地化调整,更适合日本顾客的使用习惯。这个系列可以搭配使用。洗衣粉清洗,护理液柔顺留香,效果会更好。”
主妇接过护理液放进购物车,笑着点了点头。
“能让您喜欢,是我最大的荣幸。”
陈秀珠送那位主妇往外走了两步,主妇回头朝她笑着挥了挥手,陈秀珠也微微欠了欠身。
就在她转身准备走回展台的时候,身侧传来一句英语:“陈小姐,我们谈谈。”
陈秀珠看着他:“我们是竞争对手,没什么好谈的。”
松井直人笑了一声,很轻,像是被什么不太好笑的东西逗了一下。
“陈小姐,”他顿了一下,“你们现在在日本,你的孩子也在日本。”
陈秀珠听完那句话,没有立刻反应。
她安静了一拍,然后偏过头,对站在几步外的周小姐说了一句:“周小姐,你现在就去服务台,打电话给高田先生、跟他说,马上联系仇厂长,让他帮忙调出夏永福那件案子的完整调查报告,准备往媒体发。就说松井日化洗化事业部负责人,在公开场合威胁我的人身安全,包括我的孩子。”
周小姐愣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什么?”
陈秀珠没有重复,只是看着她:“高田知道该怎么做。”周小姐看着她的眼睛,没有多问,转身快步朝卖场服务台走去,步伐急促。
陈秀珠没有跟着她走。她转过身,走到松井直人面前,站定,仰起头看着他:“你再说一遍。”
松井直人看着面前这个女人,她刚才还在温柔地介绍香囊的用途,此刻站在他面前,眼神里没有任何闪避的余地。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我只是想跟陈小姐交个朋友。”
话音未落,陈秀珠一脚踹了过去。她穿的是低跟皮鞋,鞋头不尖,但力道实打实地落在松井直人的膝盖侧面,他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左侧歪了一下,撞在货架角上,摔倒在地。周围几个顾客惊叫了一声,有人往后退了两步。
陈秀珠没有停下来,她扑上去,膝盖压住他的胸口,一手揪住他的领带,一手照着脸扇了过去:“谁给你个阿缺西交朋友!”
林嬢嬢本来在几米外看糖果,听见动静回过头,只看见陈秀珠骑在一个男人身上打人。
松井到底是男人,没有防备陈秀珠,这个时候挣扎,眼见陈秀珠要被他推下,林嬢嬢过来一屁股坐下来:“敢欺负阿拉秀珠!你算什么东西!寻死啊!”
她那个一百五十多斤的身体,彻底把松井给压制住了。
她脱了松井的一只鞋递给陈秀珠:“秀珠拍死这个辣棺材。”
陈秀珠接过皮鞋劈头盖脸地往松井直人脸上拍。
王家姆妈不晓得出了什么事,反正儿媳妇打人,肯定是有道理,她拿起一瓶护理液要砸下去,陈秀珠说:“不要打伤,打伤要坐牢,扯头发,揪耳朵。”
王家姆妈连忙说:“哦哦!”
她蹲下去掐人:“侬扎坏棺材。”
周小姐已经从服务台跑回来了,脚步急促,脸上带着一层薄汗。
她还没开口,就看见陈秀珠还单膝压在那个男人身上,手里拿着男鞋往人脸上拍,声音又尖又亮:“松井直人,你个王八蛋!你为了打击高田,找人在中国陷害我,想给我安上收受贿赂的罪名,毁了我一辈子!我没上你的当!现在我来日本,拿我女儿威胁我?你算什么男人!”
她说着,手指几乎戳到他鼻尖上:“我告诉你,这里是日本,是法治社会!你以为你可以为所欲为?你陷害我的时候失败了,你现在连威胁人都威胁得这么蠢!你敢动我女儿一根头发试试,我先把你头发拔光!”
她的声音在卖场里回荡,周围几个原本在远处观望的顾客也走近了几步,有人皱着眉头看地上那个被按住的、金丝眼镜歪掉的男人,有人低声交头接耳。
周小姐回过神来,立刻转向围观的人群,用日语快速解释起来。
“这位女士是高田日化上海来的技术人员,松井先生之前在中国派人诬陷她收受贿赂,害她差点坐牢。现在他又在卖场里,当着大家的面威胁她孩子的安全。她是在保护自己。”
有人听完倒吸一口冷气,有人皱起眉头看向松井直人。
这家商场的保安来得可真慢,陈秀珠鞋子一扔,爬了起来。
松井直人躺在地上,金丝眼镜歪在一边,领带被扯散,脸被拍得红肿。
陈秀珠拍了拍手上的灰,退后一步,目光落在松井身上,像是看条死狗。
她的呼吸已经平复了一些,林嬢嬢和王家姆妈站在她旁边,头发散了几绺。
保安赶到现场,把三个人隔开。松井直人从地上慢慢坐起来,他抬手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低头看了看手背上那点血迹,动作很慢,捡起歪在地上的金丝眼镜戴上,镜框歪了。他到现在还是懵的,真不知道怎么就发生了这种事。
陈秀珠站在松井直人面前,居高临下。她看着地上那个正在试图站起来、勉强扶正歪斜镜框的男人:“我们做日化行业的,都是凭着良心做事。你做的这些下作事,你父亲知道吗?”
周小姐翻译,松井直人终于站了起来。
陈秀珠继续说:“你父亲,那样一个常年做慈善的企业家,一个在行业里受人尊重的前辈。因为你陷害我,到上海专程来拜访我,向我鞠躬道歉。你知道那一刻我心里什么滋味吗?一个七十多岁的长者,对着我鞠躬。”
是不是鞠躬不重要,重要的是,老松井需要把自己摘出去,他必须认。
陈秀珠继续:“是你,让你的父亲丢脸。”
周小姐站在旁边,语速极快地一句一句翻译过去。
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安静。
陈秀珠等周小姐翻译完,没有停顿,继续说了下去:“本来我想看在前辈的面子上,不去计较这件事,大家一起公平竞争。但你今天,拿我家人威胁我。我不能忍。”
周小姐翻译完最后一句,围观的人群里有人低声说了一句什么,接着有人用日语接了一句:“太过分了。”
“真的太过分了。而且松井一直在说高田的这几个产品是出自中国,质量差。”
陈秀珠看着他:“你父亲是被人敬重的前辈,你呢?你接手洗化事业部后,你的人值得信任吗?松井这个品牌还值得被信任吗?”
周小姐翻译,围观人群共鸣:“难怪这几年松井的东西,贵得要死,但是不太好用。”
“他们的什么大师香,我买了。倒出来很香,但是洗了,很快香味没有了。”
几分钟后,接到通知的警方赶到现场,把几个人带到了附近的警局。
陈秀珠生平第一次被抓,还是在国外,可这事儿如果不闹大,真不知道这个阴险的王八蛋会干什么出来。
陈秀珠在椅子上坐下来,林嬢嬢坐在她旁边,王家姆妈坐在另一边。三个人并排坐着,林嬢嬢的头发已经用手胡乱拢了一下,但还有几绺散在耳边。王家姆妈手里还拿着购物袋,里面装着之前买的糖果和几包零食。
一位穿着深蓝色制服的警官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记录本,在桌子对面坐下。他用日语说了一句话,旁边一位年轻的翻译将他的话转成中文:“警官问,刚才在卖场里发生了什么?”
陈秀珠坐直了身子,语气清晰而稳定:“我在卖场进行正常的产品介绍和顾客交流,松井直人,松井日化洗化事业部的负责人,走过来对我说,‘你们现在在日本,你的孩子也在日本。’这句话是威胁。我的一名同事可以作证。我的朋友和婆婆没有目击到那一幕,她们是后来看到我被殴打才上前阻止的。我需要报警,正式立案。”
翻译把话转述过去,警官听完,低头在记录本上写了几行字,又抬起目光看她。他问了一句话,翻译转述:“你当时是否还手?”
陈秀珠没有犹豫:“他在我转身准备离开时,从侧面靠近我,我下意识地采取了保护动作。整个过程中,是对方先以言语威胁我的家人,我的人身安全受到了威胁。我的朋友和婆婆是在看到情况后协助我的。”
陈秀珠又说了松井直人曾经陷害她的事:“这个事情,中国警方已经结案,你们可以请中方协助。”
警官又问了几句,翻译逐句转述,陈秀珠逐句回答。
她说完了,警官合上记录本,站起来,朝她微微点了一下头,说了一句什么。
翻译说:“警官说,他会把记录提交给负责的警部,如果有需要会再联络你。目前你们可以离开,但需要保持联系。”陈秀珠站起来,朝警官微微弯了一下腰:“Thank you.”
陈秀珠刚刚出去,高田健一带着人从入口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