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合一
宋明哲没有单位,要离婚只能去居委会开介绍信。
宋明哲和裘素心进居委会,居委会的李阿姨看了两人一眼,再看一眼,拿起介绍信填写起来,说:“小宋啊!两结两离啦!下一趟,眼睛张张开。”
“你瞎讲有什么讲的?”裘素心立马出声说。
李阿姨放下开介绍信的手,斜眼瞥她:“那就不要离了,你也回来,不要把孩子的责任全部落在小宋身上。”
“李阿姨,帮我开介绍信,谢谢侬!”宋明哲说道。
其实这一片大家都知道宋家落魄到这种地步,宋家人也是活该,但是多多少少大家还是同情弱者。
李阿姨开了介绍信,递给宋明哲,宋明哲拿着介绍信走出门,踩上自行车,裘素心跳着坐了上来,伸手搂着宋明哲,宋明哲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搂住他的手,胸口闷痛。
宋明哲时隔一年半,再次踏进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的大门。
他和裘素心站在柜台前面,把手里的户口本、结婚证、居委开的证明一样一样递进去。
工作人员接过去翻了翻,又抬头看了他一眼,在表格上盖了章,拿来两本绿皮封面的证件,填写上了基本信息,敲上了钢印,递给他们俩。
走出民政局大门的时候,裘素心跟在他身后半步,在宋明哲看不见的背后,她脸上的喜气压不住,声音却带着落寞:“明哲,我会尽快安排的。你等我消息。”
宋明哲一路往前走到车棚边,裘素心到他面前:“明哲,那就这样了。磊磊还要你多照顾,你告诉他,不是妈妈不爱他,妈妈要为我们的未来努力。”
宋明哲听见这话想要吐,但是那一点希望让他压着恶心说:“晓得了。”
他骑上车子,反正他也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当这个机会没有就好了。
他回到弄堂的时候,巧妹阿姨正坐在王家门口的小板凳上,面前放着两只小碗。一只碗已经见底了,另一只碗里还剩大半碗面条。巧妹阿姨正弯着腰,把一小勺面条递到宋磊嘴边:“磊磊,你看呀!妹妹一碗面面都要吃完了,你才吃了两口。要多吃,才能长胖呀。”
宋磊坐在对面,低着头,嘴巴微微张了一下,含住那勺面,嚼了两下,咽下去,又不动了。
“侬个小囝,怎么吃东西包在嘴里,不咽下去的啦?”巧妹阿姨叹了口气,正要再舀一勺,余光瞥见宋明哲走进来,“磊磊,爸爸来了。”
宋磊慢慢转过头来,目光在宋明哲脸上停了一会儿,没太多反应。
这个时候,屋子里传出脚步声,王冬生拉着两个行李箱出来,陈秀珠跟在后面。看见爸爸妈妈,小囡囡就伸出了手,嘴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
陈秀珠伸手把小囡囡从林嬢嬢怀里接过来,小家伙在他怀里扭了一下,然后身子使劲朝门口的方向倾,小手也指着门口。
林嬢嬢在旁边笑了一声:“小精怪,精是精得不行。刚刚出去白相过呀!又要出去了。”
有人问:“冬生、秀珠,要出去了。”
陈秀珠低头跟正在扭着身体,往门口看的囡囡说:“爸爸妈妈要出差,回来拿衣裳的。你乖乖在家哦。”
小囡囡小嘴瘪了一下,然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眼泪瞬间就糊了满脸。
王冬生愣了一下,然后无奈地笑了:“好好好,带你出去兜一圈。”
陈秀珠说:“车子来了呀!”
“走一圈,几分钟。”王冬生快步走出去,小囡囡的哭声在走到门边的时候已经变成了抽抽搭搭,然后又变成了咯咯的笑声。
王冬生用下巴蹭了一下她的额头,她就拍着他的肩膀笑得更响亮了,王冬生无奈:“你哭了就赢了。”
宋明哲站在天井的阴影里看向陈秀珠,陈秀珠正在跟邻居们说话:“正好呀!冬生也要去广交会。我们俩就一起去了。”
“广交会要开一个月,小囡囡一个月看不到爸爸妈妈?”有人问。
“怎么可能?我去五天,冬生去一个礼拜。”陈秀珠笑着说。
宋明哲走过来接孩子。巧妹阿姨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明哲啊!磊磊怎么一点都不肯吃饭的啦!王家姆妈给小花花做的牛肉鸡蛋番茄面,酸咪咪的,老好吃的。小花花一小碗都吃光了,磊磊就吃了几口。这怎么行?”
宋明哲低头看着宋磊面前那只碗,面条还是大半碗,汤已经凉了:“他一直不太肯吃饭,一顿饭要喂一个钟头。”
陈秀珠听了,心里哂笑,宋明哲这辈子算是一桩一件都轮上了。
上辈子她说孩子不肯吃饭,他就说:“你不能好好想想孩子喜欢吃什么?早就告诉过你不要硬塞给他吃不喜欢的东西。磊磊不是你亲生的,你也不该这么不上心吧?”
他放下面碗,跟王家姆妈说:“阿姨,谢谢了!”
“不用客气。”王家姆妈说了一声。
他蹲下身,把宋磊抱起来,跟巧妹阿姨打了声招呼:“谢谢阿姨。我回去了。”
宋明哲带着孩子往外走。王冬生抱着小囡囡从弄堂口走回来,孩子已经不哭了,笑得开心得不行,一双大眼睛清澈漂亮,像极了陈秀珠。
王冬生已经抱着孩子进来,陈秀珠低头亲了一口小家伙,王家姆妈接过孩子:“囡囡跟爸爸妈妈再会。”
小囡囡挥舞小手手,王冬生接过行李箱,夫妻俩一起往外走。
机械进出口公司的安装维修调试厂,这一年下来,王冬生通过协调各方,压缩了外国工程师来华的时间和频次,节省了大量的外汇。
而且也培养起了一批可以进行基础安装调试维修的工人,现在进口机器安装基本不用外国人过来,调试时间压缩到三天之内,很多小毛小病,他们工厂都能解决。
最近两台进口机床,让外国公司发了零配件过来之后,厂里技术员进行了更换。这次他们厂也跟机械进出口公司一起参展,姚永刚和姚莉两人已经先去广交会做准备,王冬生这个时候过去,是韩总给几个大合作方发了邀请,他们都会这个时候来,韩总要把王冬生介绍给这些合作方,他们以后可以为这些合作方提供安装维修等配合服务。
夫妻俩办完行李托运,带着随身背包往候机大厅深处走,陈秀珠到达候机座位区,一眼就看见了裘素心。
她身旁坐着一个高高胖胖、满头花白卷发的白人男人。
四目相撞,裘素心身子微微一僵,整个人愣在原位。
一年光阴,两个人的模样都早已不复从前。裘素心褪去了往日弄堂里的柔弱清纯,打扮得明艳妩媚,眉眼间带着在海外打磨出来的世故;而从前干瘦憔悴的陈秀珠,气色养得极好,整个人明艳丰润,更有身居高位之后养出来的迫人气势。
那个白人看见陈秀珠立马站起身,走了过来,语气熟稔:“陈小姐,又见面了。”
“怀特先生,好巧!”陈秀珠跟他握手。
“陈小姐,你们也是前往广州?”戴维看向登机指示牌随口问道。
“是。”陈秀珠侧过身,把身侧的王冬生介绍给他,“这是我的先生,王冬生。冬生,这是高田在美国的一位代理商,戴维怀特先生。”
王冬生立刻伸手用英语跟他打了招呼。
戴维随即侧身,把身旁的裘素心推到身前,开口介绍:“这是我的妻子,Cindy Qiu。”
裘素心心里七上八下,悬着一颗心,生怕陈秀珠当众戳破过往。
陈秀珠当成不认识,朝她伸出手:“怀特太太,你好。”
听见这一声称谓,裘素心悬到嗓子眼的心骤然落地,连忙伸手回握,用中文讲:“王太太,你好。”
陈秀珠唇角浅扬,纠正:“大家平时都叫我陈工。”
“陈工,好!”
几人一并在旁边空位落座。
“我也去广交会”陈秀珠语气自然,说起此行目的,“过去听一听各地老客商的反馈,看看市场的新动向。”
戴维点了点头。他供职于高田日化在美国的代理商,这家公司长期代理高田旗下几个中低端洗护货品。
高田健一反复核算过上海合作厂产出的莉奥拉系列完整成本,采用陈秀珠推荐的马来西亚原料货源,再叠加上海本地低廉充沛的人力,优势十分突出。
莉奥拉定位中高端欧式香氛,在日本市场定价略低于高田自家的东方香氛产品线,可出厂成本压得很低,算下来单件利润远远超过高田本土出产的香氛产品。
随着东方香氛销量持续走高,高田方面动了心思,打算把一部分中低端产能转移落地到上海工厂。
只是欧美不少老代理商对“中国制造”心存偏见,高田不敢贸然推进,特意向一众海外代理商发出访华邀约,请他们亲自到上海厂区实地考察。
陈秀珠刚刚接待完这批海外客商,也顺势建议他们,既然已经来到中国,不妨顺路前往广交会看一看。
这位戴维怀特先生跟着他的老板一起来中国,他老板参观结束后去了日本,见高田健一去了,留了这位采购经理去广交会。
候机大厅的广播适时响起,播报飞往广州航班的登机通知。
陈秀珠站起身,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登机了,怀特先生,怀特太太,我们一起走吧。”
几个人登上飞机,找到座位落座。
戴维和裘素心坐在靠前的一排,陈秀珠与王冬生的座位在他们斜后方。
飞机平稳起飞,机舱内安静闲适,大部分乘客或是闭目休憩,或是小声闲谈。
裘素心侧身靠着戴维,习惯性想摆出平日里娇柔亲昵的姿态,像往常一样靠着他肩头撒娇示弱。她轻轻抬手,想要挽住戴维的胳膊,脑袋也下意识微微倾斜,正要贴上他的衣袖。
可动作做到一半,她余光骤然瞥见后面的陈秀珠,亲昵的姿态瞬间僵住。
陈秀珠压根就没去看她,空乘送来餐食和饮品,她简单吃了几口,靠在王冬生的肩头:“我睡一觉。”
“睡吧!”王冬生说道。
陈秀珠睡了一路,听见降落广播,这才睁开眼。
飞机落地在广州白云机场,机舱门打开,乘客们陆续起身下机。陈秀珠随着人流走出机舱,抵达航站楼后,转身走向洗手间。
陈秀珠上了厕所,出来洗手,一道身影快步走到她身侧,裘素心四下快速扫了一圈,口气小心翼翼:“秀珠。”
陈秀珠抬眼看向她。
对上陈秀珠这副疏离淡漠的眼神,裘素心心底愈发忐忑,连忙放低姿态,软声开口:“秀珠,今天真的谢谢你。以前的事,全都是我的错,是我糊涂、是我自私。我知道我亏欠你太多,也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但我是真心希望,你能原谅我过往的过错。我现在……我现在真的不容易。”
她话未说完,陈秀珠看着她笑了一声,转身就朝外迈步
裘素心见状心头一慌,连忙快步追上前,再次拦住她,语气愈发急切卑微,又唤了一声:“秀珠!”
陈秀珠看向前面的戴维,裘素心不敢再出声。
裘素心正要再拦,远远就看见戴维提着两人的行李箱四处张望,正在找她。
她不敢当众攀扯陈秀珠,只能压下满心的焦灼,收敛神色,快步迎了上去。
外头广场上,广交会统一调度的接待专车早已等候就位。陈秀珠、王冬生带着戴维和裘素心一同上车。
车子先开到流花宾馆,戴维和裘素心下车,陈秀珠从车窗里朝他们摆了一下手:“明天展馆见。”
戴维点头,拎着行李箱走进大堂。裘素心跟在他身后,没有回头。
送走二人,车子再次启动,载着夫妻俩去往另一处驻地。上海交易团外贸干事统一住在展会附近的招待所。
陈秀珠再次来到了这家招待所,刚刚走进去,就有上海交易团的外贸干事跟她打招呼:“陈工来了。”
“来了。”
到了前台,前台小姑娘递上钥匙,两人上楼去,房间不大,两张单人床,一张写字桌,桌角放着两只搪瓷杯。
陈秀珠把皮包放在床上,拉开窗帘看了一眼外面,原本一片民房的街对过,居然摆起了一溜儿摊子。
春江水暖鸭先知,广州城是最早感受到政策放宽的那只鸭子。
王冬生已经把箱子打开了,正在往外掏资料:“我先去机械展区看一下展位,你那边怎么样?”陈秀珠把窗帘拉回来:“我也过去。”
两人一起前往流花展馆,展馆人声鼎沸、客商云集,全国各地的参展摊位整齐排布,琳琅满目,随处都是往来洽谈的客商、此起彼伏的中外双语交谈声,一派热火朝天的商贸景象。
抵达展馆后,陈秀珠径直走向轻工品日化展区;王冬生转身去往机械展区。
日化展区内摊位林立、香气纷呈,陈秀珠刚走近自家展位,就听见一阵急促流利的日语交谈声。
是高田日化派驻上海研发中心交流的井上,正站在展位前,对着几位远道而来的日本客商,语速飞快地介绍着合资厂的产品。
井上是高田日化大阪研发中心洗衣粉研发的核心人员,也是葡萄柚香氛洗衣粉的研发者,上次陈秀珠帮他修改配方,瞬间解决了一直困扰的难题。
得知有来上海交流的名额,他强烈要求来上海,跟在陈秀珠身边研修。
最近陈秀珠正在带他改良洗衣粉,陈秀珠开发的椰子油基底的洗衣粉,需要升级,作为新一代高端洗衣粉的基础配方,井上就在跟这个项目。
听见实验室的其他人都叫陈秀珠“师傅”,他索性也跟着叫。
这次广交会,合资厂搭日化厂的机会来参展,陈秀珠问井上,要不要一起去看看中国的对外市场,技术员需要近距离接触市场。
井上就跟小茅一起过来了。
他边上是小茅,小茅看起来是遇到难题了,手足无措地守在旁边。
他对着几位高鼻深目的欧美客商,正用磕磕巴巴、断断续续的英语艰难解释产品卖点,越说越慌乱,语句颠三倒四,根本没法顺畅沟通,眼看就要冷场。
焦灼之际,小茅余光瞥见迎面走来的陈秀珠,瞬间像是看见了天降救星,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脱口而出一声:“师傅!”
这一声竟喊出了几分悟空见师父的样子。
井上闻声转头,停下日语介绍,目光落在陈秀珠身上。
陈秀珠走到展位正中,
陈秀珠如今在日本日化行业已经是响当当的名字,在场几位日本客商一见陈秀珠,脸上立刻露出熟稔的笑意,主动上前打招呼。
陈秀珠正跟日本客商聊天,一旁的小茅早已急得满头大汗,见陈秀珠过来,像是终于卸下千斤重担,连忙上前低声求助:“师傅,你快来帮忙解释一下,我实在顶不住了。”
几位欧美面孔的客商还在等候,目光落在展位的样品陈列上,神色认真,显然是有意深入洽谈。
陈秀珠先转头看向井上,用英文交代:“你先代为招待各位日方客人,我先招呼小茅这边。”
井上立刻点头应下,安顿好日方客商,陈秀珠转身走到小茅身边,小茅连忙凑过来简单交代情况:“师傅,这几位是罗马尼亚的客商,对我们的香氛洗护系列、新款洗衣粉都很感兴趣,问得特别细,原料、工艺、成本、出货标准全都问到了,我英语实在跟不上,越解释越乱。”
陈秀珠看了展位一圈,没看见轻工品进出口公司的外贸干事,轻声问道:“外贸干事怎么不在?”
“刚刚临时跑开了。”小茅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解释道,“我想着井上老师会英文,实在不行能搭把手,就没太紧张。谁知道日方客人一波接一波,井上根本抽不开身,最后就只剩我一个人顶着了。”
“没事。”陈秀珠笑,“第一次独立对接外商,紧张是正常的,多练几次就熟练了,以后你的英文会越来越好。”
话音落下,她抬眼看向几位罗马尼亚客商,主动上前微笑致意,简单寒暄过后,倾听对方的疑问与需求。
几位罗马尼亚客商此刻见陈秀珠气质比小茅要沉稳很多,而且英语也流利,指着台面上陈列的香氛洗护套装与新款椰子油洗衣粉,接连细问。
为首的中年客商问道:“我们看过你们的样品,香味层次很接近日本高端线,但我们想确认,产品的核心活性原料,是否和日系同款采用同一套供应链与工艺标准?”
小茅听得似懂非懂,方才的回答完全没在点子上,根本没法给到客商专业可信的答复。
陈秀珠没有急于自夸,反而笑着朝后方唤了一声:“井上君。”
井上闻声立刻快步走上前来,姿态恭敬。
陈秀珠抬手介绍:“这位是高田日化大阪研发中心资深技术人员,全程跟进高端洗护配方研发,由他来解答你们的技术问题最为准确。”
说罢,她用英语复述了客商方才的疑问。
井上神情严谨:“不是接近日本高端线,准确来说,日本市场大热的高端香氛系列产品,核心配方与技术原型,全部源自高田日化上海研发中心。”
他抬手指向身前的陈秀珠,语气满是敬重:“陈女士,正是这一系列香氛产品的核心研发者。整套核心留香技术、配比专利,最终归属,全部都在上海研发中心。高田日本本部只是负责本土化微调与上市销售。”
这番话落下,在场几位罗马尼亚客商脸上瞬间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惊神色。
他们原本以为,眼前这批品质绝佳、媲美日系高端的洗护产品,只是单纯引进日本技术、照搬配方代工而成,顶多只能做到相似品质。
万万没想到,风靡日本的高端香氛产品线,源头居然在中国上海,出自眼前这位年轻的中国女技术员之手。
原本只是试探性咨询的态度,瞬间变得郑重起来。
陈秀珠把产品仔仔细细地介绍了一番,客商也是得到了他们想要的答案,不过他们还是有顾虑。
“既然采用日本技术、日系原料,那成品包装、报关品牌、产地标注,是否会出现日本相关标识?我们国内进口审查严格,带有日企、欧美外资标识的商品,审批流程繁琐,极易卡审。”
陈秀珠一下子想到了,罗马尼亚同属社会主义阵营,和春交会上来的匈牙利客商处境相似,受制于国际局势,很难直接进口欧美、日本的原装商品。但国内富裕阶层消费需求旺盛,对日系高端洗护的品质、香氛体验有着极高的认可度。
可不同于亲美派、行事大胆直接的匈牙利客商,罗马尼亚客商作风更为保守谨慎。
匈牙利客商可以接受产品挂靠澳洲品牌直接进口,但罗马尼亚客商明显顾虑重重,既想要日本先进技术的高品质产品,又忌惮产品带有日企标签,担心入境之后出现政策风险、市场争议。
陈秀珠笑:“各位完全可以放心,我们这批产品,全程引入全套日本成熟研发技术、进口核心原料与生产工艺,但最终成品,全部以上海日化自主品牌对外出口、报关销售。技术是日本顶尖工艺,品质可以和国际高端线媲美,但品牌归属、生产产地、出口资质,全部属于我们上海本土日化厂,完全规避日系标签的相关顾虑,适配你们当地的市场与政策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