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小情侣低着头小声说着什么, 崔余点完餐,又喝了一杯水,杯子刚放下, 就听见魏辰阳问她:“崔记者,你要不要喝饮料?”
崔余看一眼菜单, “我来一杯橙汁吧。”
服务员过来点单,魏辰阳说加一杯橙汁,崔余忙在后面补充一句:“有没有冰, 加几块冰。”
“加冰?”林听转头看崔余, “你不冷啊。”
“进来就热了。”崔余看着服务员,“麻烦加几块冰。”
“好。”
魏辰阳笑道:“崔记者也是绝了, 裹得严严实实吧,喝的饮料却要加冰。”
“外面冷, 所以穿的多。里面热,所以要喝冷的。没毛病。”崔余道。
加冰的橙汁很快就送上来了,崔余忙了一下午,赶过来时又骑的很快, 这一会儿又渴又燥, 咬着习惯一口气干掉了半杯橙汁。
林听在一旁看着, 见半杯冰块都露出头了, 替她冷的慌, 道:“慢点喝。”
崔余这才放下,侧头问林听:“怎么样,有什么线索了吗?”
“摸到一些头绪了。”林听道, “你呢?”
“我?”崔余说,“我很好啊。”
“听辰阳说你们报社上了彩印机。以后的清城报是不是全是彩印了?”林听问。
“暂时还没有。”崔余道:“还需要摸索一段时间,不过彩印机都上了, 全版彩印的清城报估计就不远了。”
“像彩色照片那样的彩色报纸?”袁琴听了十分好奇,“像杂志那样吗?”
“嗯。”崔余点点头,“现在省城日报已经是彩印了,其实主要就是照片和标题。正文内容还是和现在一样,都是黑体字。”
“那也挺醒目的。”袁琴说。
“是啊。”崔余看着坐在对面的袁琴,感觉她今天精神不太好,脸色也不太好,便问:“你今天上了几节课啊,怎么这么憔悴?”
“别提。”袁琴叹了口气,“本来下午就一节课的,同事今天相亲去了,我就又顶了一节课。”
“上午上了三节,下午又两节?”崔余看着袁琴,“你那课又不是普通课程,要一直跳,多累啊,连着上。”
“是啊。还赶上元旦排练节目,我的嗓子都喊哑了。”袁琴突然想起什么,问:“你们报社元旦有节目吗?”
“没有吧。”崔余说,“元旦应该很忙,要去采访各单位。”
“也是。”袁琴想想就头疼,叹了口气,道:“你说咱们两个吧,都是别人休息的时候最忙。对了,还有林警官。”
袁琴抬头看林听:“听辰阳说,你们几乎都不怎么休息的。”
“也休息。”林听说,“就凑空吧。说不好哪天有什么事,反正没有那么规律就是了。”
四个人聊着天,点的餐就上来了。
四个人都是牛排套餐,有餐包牛排煎蛋还有意面。一份份端上来,崔余率先拿了餐包,先垫一垫。
袁琴看着那么多主食就皱眉,抬头看见崔余吃个不停,笑道:“你不知道我多羡慕你,你怎么吃都不胖。”
“先吃了再说。”崔余道,“这么冷的天,总是要吃东西的。”
“我感觉我是呼吸都长肉,更别说吃了。”袁琴转头看着魏辰阳,魏辰阳那边已经开吃了。
见袁琴看自己,魏辰阳停下刀叉,“怎么了?”
“把牛排给我留一半,剩下的,你都吃完吧。”
“啊?”魏辰阳连忙问,“你煎蛋也不吃?”
“不想吃了突然。”袁琴说着,就已经把牛排从中间切开,夹到盘子里,剩下的,全部推给了魏辰阳。
魏辰阳无奈,长长吁了一口气,看着对面的林听,意思是你看吧,就吃这一点。再看向崔余,满眼都是羡慕。
崔余正努力认真吃着自己的饭,面前还放着冰凉的橙汁。
林听不时看崔余一眼,见她吃了一口热的,就要去喝凉的,没忍住,对崔余说:“你这么吃,一会儿热一会儿冰的,对肠胃不好。吃完再喝凉的吧。”
崔余看林听一眼,感觉他说的也有道理,转手拿了温水。
袁琴在对面坐着,看看林听又看看崔余,就见林听吃着自己的,眼睛却时时刻刻注意旁边崔余的动作。
不时帮忙推一下盘子,就是倒好水,或者递个纸巾过去。
这一顿饭吃完,崔余吃的头都不用抬,一直说谢谢。而林听在一旁吃着自己的饭,又耳听六路眼光八方的。
袁琴眼睛转啊转,再去看魏辰阳。
魏辰阳会意,对她挑了挑眉。
吃完饭,原本要和崔余一起走的袁琴突然说自己有点事,只能让崔余先走。
袁琴有事,魏辰阳自然要陪着。
袁琴很会出主意,在西餐厅门口就对林听道:“天这么晚了,林警官,要不你送崔记者回去?”
“我自己走就可以。”崔余连忙道:“不晚不晚。”
“还不晚呢。”魏辰阳说,“这天一冷,路上哪里还有人了。”
没等崔余再拒绝,林听已经推上了崔余的自行车,“走吧,崔记者。”
崔余:……“哦”。
崔余回头看了一眼袁琴,袁琴正坐在魏辰阳的摩托车上冲她眨眼睛。
“我们走走?”林听推着自行车问崔余。
“好。”崔余说,“正好消消食,今天晚上又吃多了。”
林听推着车慢慢走,崔余走在他的里面,两人沿着农业路往家走,路边的饭店和小铺都亮着灯,进进出出的人,掀开饭店的皮门帘,里面就会溢出汩汩热气。
“你的名字很好听。”崔余突然开口道,“是方老师给你起的?”
林听嗯了一声,“我妈喜欢苏轼。我的名字也是从苏轼的一首词中化来的。”
“东坡先生?”崔余立刻产生了兴趣,“让我猜猜,是不是‘莫听穿林打叶声’?”
林听微笑点头,“是。”
“哈!太巧了,我也喜欢这一首。”崔余兴致颇佳,随即便朗诵出来:“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
“那你呢。”林听问,“你的名字也很特别。”
“我?”
崔余以前不喜欢自己的名字,总觉得自己的“余”是多余的余,虽然后来知道,这个字是取自妈妈的姓氏,但是对崔余来说,仍旧是多余的余。
“我的名字吧,后面是妈妈的姓。”崔余对林听道,“小时候我一直以为我的名字是小鱼的鱼,因为我爸叫我小鱼,我就想,我是一只小鱼。后来上学后,识字了,才知道,是……”
崔余停顿了一下,没有说出“多余”这个词。
她自嘲笑了笑,“我的名字也就还好吧,比较简单,好写的很。”
林听感受到崔余情绪的变化,灯光下,他看了崔余一眼,崔余一边走一边戴上了帽子,帽子压的很低,遮住了她的眉毛。路灯照在帽顶,她的眼睛和鼻子,都陷在深深的阴影里。
这是第一次,林听感受到了不一样的崔余。
以前的她,在林听眼里,是快乐的,是幸福的,是不知忧愁是何物的。
他每次见到崔余,她不是踩着自行车风风火火地前行,就是挎着她爸爸的手臂,亲昵地和他说着什么。
林听在崔余的眼睛里,只看过灿烂的盛夏,开满的鲜花,和广阔的大海。
这是第一次,他看不见她眼底的颜色。
也是第一次,他感受到崔余不一样的情绪,好似忧愁的秋风,在这个寒冷初冬,又重新卷了起来。
“啊。”崔余看见老蔡记还亮着灯,连忙对林听道:“我去买点蒸饺,你要不要?”
林听微微一滞,又摇摇头,“不要。你饿了吗?”
“不是。”崔余对林听说,“那我先去买,你等我一下。”
等着崔余再出来,手里提着蒸饺,她又变回那个林听熟悉的崔余。
崔余微笑着,蹦蹦跳跳来到林听面前,“今天下午和我爸一起干活的时候,他还说呢,好久不吃老蔡记的蒸饺了。正好,回到家让他当宵夜,明天早晨也不用起来给我做饭了,热一热就能吃。”
林听点点头,伸出手道:“给我吧,挂在车把上。”
“不行。”崔余用手套捂着,“一会儿就凉了,我还是捂着吧。”
林听就看着崔余戴着一副厚厚的手套,两只手捧着那一袋蒸饺,也不敢用力,怕挤着了,小心翼翼地。
“我爸就是这么给我揣回家的。”崔余突然开口说。
“小时候?”林听问。
崔余惊讶看向林听:“现在也是。”
林听推着自行车,微微一顿,他看着崔余,好像突然就明白了。
她的眼睛里有星星,有太阳,有大海,有鲜花,原来是因为她有一个那么爱她的爸爸,就这么一点一点把她养成这么优秀的。
林听一时间突然有些莫名紧张,他用力捏了捏车把,一个荒唐的问题,脱口而出。
“崔记者,你什么时候过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