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崔余从家里出来, 骑上车很快就到了报社。
崔余利用一上午的时间,把稿件过了一遍,像杨老师教她的那样, 在一张纸上写下了每一份稿件的题目、题材以及中心思想。
这张纸是要给张苗苗的,更方便她快速了解这一期稿件的大致情况, 也能从里面立刻挑出她需要的稿件。
崔余到办公室的时候,沈博已经到了,趴在桌上睡着了。
崔余慢慢走进办公室, 坐下后, 继续看手里的稿件。
她选了四篇出来,还有一篇, 就在手边放着,是张苗苗交代要拿出来给她的。
那是一首短诗, 写的不错,不过在崔余看起来,这首诗透露着消沉的意味,读过后, 容易让人沉溺在迷茫和无助里。
崔余摇摇头, 这不是她喜欢的风格, 如果说她曾经也沉迷在这种调调里, 那应该是在初中的时候。有点强说愁的意思。
“你什么时候来的, 几点了?”沈博也醒来了,揉揉眼睛,看向崔余。
崔余看一眼手表, “两点十分。”
“哦。”沈博把眼镜戴上,他的眼镜用胶带打着补丁,勉强能戴, 右眼的镜片,还缺了一小块,搞得沈博看东西都要眯着眼睛。
“你的眼镜这么戴,会不会很危险?”崔余看着就心颤,那眼镜好像随时随地都要碎了一般。
“没办法,先戴着吧。至少得一周才能拿到新眼镜。”
“这么久。”崔余道。
“这还是快的呢。”沈博站起身,去倒了一杯水,晃晃暖水瓶,发现里面没有水了。
他提起暖水瓶就要去打水,崔余连忙接过来说:“我去吧。你的眼镜看着十分不牢固。”
“没事。”沈博笑着对崔余说,“你猜我这次怎么配的眼镜?”
“怎么配的?”
“我配了两副!”沈博伸出手指来,自豪道:“一副留着备用,省的再出现这种情况。怎么样,我是不是绝顶聪明?”
“是。”崔余竖起大拇指,但还是把暖水瓶接过来了,对沈博说:“等你的两副眼镜都到了,再打水也不迟。”
“行!”沈博在崔余身后跟着,走到门口对崔余道:“看你这么有眼力见儿,这样,明天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崔余立刻来了兴趣:“去哪里?是不是有采访?”
“去了你就知道了。”沈博卖起了关子。
等崔余打好水回来,张苗苗也来上班了。
她一到办公室就抱怨上午的研讨会真没意思,就是去浪费时间了。早知道这样,应该带着稿件去,也能打发时间。
崔余给大家都倒了水,自己也来了一杯,站在张苗苗桌前听她抱怨了一会儿,张苗苗又连声道歉:“真是不好意思,把稿件都给你了。怎么样,进展如何,剩下的,咱们下午一起解决了。”
“我都看完了。”崔余说完,把稿件都拿了过来。
“这四篇是我挑出来的,我觉得不错的。”崔余做了分类,挑好的四篇放在左面,剩下的稿件放在右面。
“这张纸上写的,是我总结好的。”崔余不贪功,十分诚实对张苗苗道:“是杨老师教我这么做的。”
张苗苗看了一眼,每一份稿件都整理好了,还画了表格,十分有条理性。
她对着崔余点头,“特别好,我当初刚来报社,杨老师也这么教了我。”
“还有这篇,是你要我找出来的。”崔余把那首短诗递给张苗苗。
张苗苗立刻接过去,迫不及待就读了起来。
崔余见状,知道这时候自己应该离开了,便默默回到自己座位上。
崔余坐在办公桌前喝水,看着张苗苗认真读那首小诗。
小诗很短,就寥寥几行,像张苗苗这种阅文无数的,看完这篇小诗,一分钟都用不完。
可是她看了好久,久到崔余都走神了。
崔余知道自己多年不回来,一回来,就插手崔见阳和戚美华之间的婚事,不说崔见阳,她姑姑崔晓心肯定也不乐意。
毕竟自己刚来,不“了解”戚美华,直接阻止两人结婚,很不合常理,也不会被崔见阳接受。
她“毫无理由”地闹,只能适得其反,让戚美华钻了空子,咬自己一口。事情就更无法解决了。
所以崔余一直在等,等戚美华先出手。
崔余故意冷待戚美华,言语里把她当成崔家的保姆,帮助腿脚不方便的崔见阳干活做饭。崔余故意激得戚美华坐不住,让她感觉到自己是个威胁,然后迅速出手。
果然,崔余等到了。
只不过崔余没想到,戚美华这么狠,会直接去找余晚。
但是崔余也不得不佩服这女人的心思。她能想到这一点,绝对是个厉害角色。
可是不管怎样,崔余等到戚美华出手了,而且她还向崔见阳提示了。
崔余问余晚是怎么知道她在清城时,特意看向了崔见阳。
崔见阳可能会认为崔余看他那一眼,是在怀疑是他通知的余晚。
但是只要这个疑虑的种子种下,崔见阳就会自己去找答案。
崔余很了解崔见阳,但是她忽略了另一个人。
*
崔晓心再三向余晚保证,关于余晚的事,她半个字都没对崔余说过,更不会说余庆东把余晚绑回家的往事了。
崔晓心十分委屈,看着余晚道:“如果今天不提起这个事儿,我都把这事忘了。我和你说,自从我生了伍飞,我的记忆力,就没了。别说二十几年前发生了什么,昨天我吃了什么,我都不记得。”
余晚相信崔晓心。
崔晓心一直都是敢做敢认的性格,只要她说过,她就会立刻承认,不会藏着掖着,更不会耍心眼、使绊子。
而且刚刚崔余也表态了,这些事都是她去省城后,才知道的。
那估计就是从李嘉瑜或者张妈嘴里听说的。
“不过,你是怎么知道小鱼在清城?你不是说一直以为她找朋友散心去了吗,怎么今天突然杀到我家了?”崔晓心在一旁问。
余晚的目光转向了崔见阳。
“哥,你说的?”崔晓心立刻喊起来,“你怎么这样啊!”
“不是我。”崔见阳瞪了崔晓心一眼,然后看向余晚,问:“是她?”
余晚未置可否,“你家的事,我就不多嘴了。反正……”
她点到即止,说完,便站起身。
崔晓心立刻追上去问:“谁啊,你们在说什么,她是谁?不是,你还真的要去报社再找小鱼吵?你真的要绑她走?”
余晚转头看向崔晓心:“本来我是这么打算的。可是,算了。就算我把她绑走,她还是会再回来的。”
余晚说着,情绪突然低落下来,在摸不到的过去徘徊,最后低着头,喃喃自语:“她不是我。”
“什么?”崔晓心没听清,上前一步。
她想去拉余晚,多年不见,三人都还没好好说半句话。
可是手还没碰到余晚,余晚已经大步迈了出去。
“我不管了。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余晚走到院子里,犹豫了一瞬,转头对追来的两人说,“我不是个好妈妈,当初接她走,以为我会给她最好的生活。但是我把她接走后,我才发现,我突然有了两个家。我和李文翰、嘉瑜嘉致是一家人,我和崔余是另一家人。而这两个家,永远都不可能融合在一起。
原本我今天来,是带着积年的怨气来的,可是在看见崔余和你们站在一起的时候,我突然发现我错了。接她走,是因为我一直都十分愧疚,她就像我的一个心病,总是折磨我。为了治好我自己,我十分自私的把她带走了。还让你再也不要见她。后来,我发现我控制不了后,就想把她送到国外她爸爸那里……”
余晚不知道怎么了,藏在心底最无法见人的话,在清城的这个小院里,在崔见阳和崔晓心面前,毫无保留地袒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