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转过回廊, 便看不到后面的萧晏景和谢文欢两人了,萧晏珩靠近谢徽宁,捏了捏她的手, 待她转过头来, 萧晏珩和她对视一眼, 凤眸晕开笑意,满是促狭。
谢徽宁微微勾唇, 挑眉轻笑不语。
两人往凤栖宫的方向走,萧晏珩亲昵的凑近,声音低不可闻:“正巧遇见?”
谢徽宁颔首, 瞥他一眼:“正巧和我二妹妹打声招呼, 谁知竟等到殿下。”她狐狸眼微翘,轻轻笑开。
萧晏珩抬起手,捏了捏她莹白的耳垂, 想到萧晏景方才颇有些莫名其妙的眼神,不由得有些想笑, 估计他还在琢磨着自己又要给他下什么套,孰不知不过是阿稚一时兴起将他二人当个工具人罢了。
到了凤栖宫,涟漪恭敬躬身推开门,萧晏珩牵着谢徽宁往里走,进了内殿, 谢徽宁轻轻挣脱他的手, 嗔了他一眼。
“臣女参见皇后。”谢徽宁敛衽行礼。
“儿臣拜见母后。”萧晏珩跟在谢徽宁身后进来, 提步上前站在她身侧,声音懒洋洋的,垂眸时掩下多余的情绪。
程皇后坐于上位,一身朱红色风袍衬的她越发雍容华贵, 她看着谢徽宁,目光移到跟在她身侧的萧晏珩,目光微闪,随即面上堆起抹慈爱的笑:“快起身,都是一家人了,宁宁怎还同本宫如此生分,来母后这坐。”
谢徽宁直起身,刚要答话,萧晏珩动了一步,伸手握住谢徽宁垂在身侧的手指,开口的语气中慵懒带着笑意:“母后,阿稚坐您那可不行,儿子可不要和她分开,她得坐我这。”
说着,萧晏珩拉着谢徽宁坐下在右侧,“阿稚,来。”
程皇后面色僵了一瞬,很快又掩下,嗔怪的道:“你这孩子,还未成亲,便如此黏着宁宁,多不像话。”
“本宫今日本是唤宁宁来叙话,这定亲已久,还未曾好好的同宁宁说过些体己话。”程皇后啜了口杯中茶,状似不经意的道,“倒是你,如何巴巴的赶来了?莫不是,宁宁不想同本宫说说话特意去请你的吧?”
谢徽宁忙起身:“娘娘……”
一旁的萧晏珩攥紧她的手,暗暗用力将她拉坐下来,面上还是带着笑,转头看向程皇后:“母后这话说的,臣本今日去谢府寻阿稚,到了谢府便知母后将阿稚叫走了。”
“母后怎的还和儿臣抢媳妇?”
程皇后端着茶盏的动作一僵,没好气的瞪了眼萧晏珩:“竟胡说!”
她将茶盏放下,又道:“你身为太子,国事繁忙,怎的见天的往太傅府跑,像什么样子,若是被你父皇知道的,定要责备你不务正业。”
“父皇自然知晓。”萧晏珩懒得看她,像是对谢徽宁的手起了什么兴趣,抓着她的手指玩的不亦乐乎,“母后,您还是莫要操心朝政,父皇可不喜后宫干政。”
程皇后被噎了一句,面上一闪而过恼色,茶盏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磕碰声,她顿了几瞬:“涟漪,小厨房不是做了太子最爱吃的糕点,拿些过来。”
萧晏珩终于抬起眼看她:“母后怎么派人唤阿稚来叙话也不准备阿稚爱吃的糕点,如何倒是备下了儿臣爱吃的点心。”
程皇后卡壳住,谢徽宁心底闷笑,她连忙轻咳一声:“多谢娘娘,臣女不挑的。”
“咔哒”一声,程皇后的护甲重重的磕在桌上,萧晏珩挑眉看去,程皇后勉强露出抹笑:“涟漪,还不快去!”
涟漪喏喏应下,出了殿门,殿内恢复一片寂静,萧晏珩旁若无人的拉着谢徽宁的指尖揉捏,爱不释手般。
谢徽宁垂眸掩下眸中笑意,配合的装作没看到程皇后气到微微有些扭曲的面色。
少顷后,涟漪重新进了殿门,身后还跟着一个眼生的宫女,手里提着食盒,垂着头看不清长相。
程皇后缓了半晌,好容易顺了那口气:“给阿珩和宁宁上些糕点。”
涟漪应是,打开宫女手中的食盒,将那形状精致的糕点摆在小几上,萧晏珩挑眉道:“母后宫里的小厨房换了大师傅?这糕点倒是别致,之前未曾见过。”
“这糕点是连烟做的,内务府新拨来的宫女,我见她手脚麻利,就让她去了小厨房。”程皇后道,“你们也尝尝连烟的手艺。”
谢徽宁打量着低眉顺眼的连烟,容貌确实陌生,也不显眼,上完糕点后便随着涟漪下去了,谢徽宁看着她走出殿门的背影,微微蹙眉,转着手中杯盏沉思。
“怎么了?”萧晏珩注意到她的视线,低声道。
谢徽宁收回视线,摇了摇头,给他递了个眼神,示意回去再说。
“阿珩。”程皇后唤道,“过几日便是万寿节了,你可备好礼了?”
“自然。”萧晏珩压下心中疑问,看向程皇后回道。
“本宫听闻你只准备了一册金刚经?”程皇后道,“那萧晏景特意寻了一尊白玉嵌宝的福寿如意要送给你父皇,你这礼是不是太薄了?”
“父皇坐拥天下,这天下何物不是他的?礼不在贵重,更在于心诚。”萧晏珩啜了口茶,“我心中有数,此事您不必过问。”
“天色不早了,儿臣与阿稚就先回了。”萧晏珩站起身,“母后早些安歇,儿臣告退。”
“臣女告退。”谢徽宁跟着他起身行礼。
程皇后目送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宫门,深吸一口气,抬手抚上额角,一侧的涟漪连忙上前,轻柔的帮她按摩。
“唉。”程皇后舒了口气,“太子的主意如今是越发的正了,你瞧瞧他护着那谢家女儿的样子,是巴不得给她捧在掌心里,对本宫这个母后,是三番五次的顶撞,你瞧瞧!这还没成亲,这要是成了亲,本宫还有说话的份?”
程皇后越说越气:“真是气的本宫心口痛,真是管不了他了!”
涟漪连忙安抚:“娘娘,太子殿下也是要成亲的人了,这有自己的主意也是人之常情,况且,现在太子如今这么优秀,往后尽是您享福的日子呢。”
“他啊,心里只有他的阿稚!”程皇后气哼一声,“涟漪,你说,当初要是阿瑜……是不是就不会这么不听我的话了?”
涟漪大惊,连忙跪下:“娘娘!娘娘慎言!”
程皇后摆了摆手,皱起眉心:“做什么要这么大惊小怪,本宫不过是念叨一句而已,罢了罢了,本宫不说了,你去,叫连烟给本宫做道她最拿手的百合莲子羹,再叫她把前些日子她给本宫调的香换上,那个味道闻起来让本宫身心舒畅。”
*
出了殿门,谢徽宁忍不住笑出声,晃了晃萧晏珩牵着她的手,眸光潋滟:“皇后今日可要被你气坏了。”
萧晏珩反握住她的手,轻哼一声:“她叫你来,就是想敲打敲打你,见我也在不好发作,就只会阴阳怪气,她也不瞧瞧,我会同意她如此对你吗?”
“阿瑾真好。”谢徽宁笑道,两人正走到一片林子处,谢徽宁回头看了看,四下无人,她拉着萧晏珩,喊他,“阿瑾,你过来些。”
萧晏珩顿住脚步,偏过头看她,挑了挑眉听话的凑近,“吧唧”一口,谢徽宁踮起脚尖亲在了他的侧脸,随后便松开手跑到了前面,笑着回头看他。
“好啊,竟然偷袭我。”萧晏珩猝不及防被她挣开手,反应过来时笑着追上去一把将她捞进怀里,打横抱起,“今日我就好好振振夫纲。”
……
两人闹着一路出了内宫门,萧晏珩硬要抱着谢徽宁上马车,谢徽宁拗不过他,刚踏上马车便用力踩了他一脚。
萧晏珩装模的轻呼:“谋杀亲夫!”
谢徽宁刚瞪了他一眼,正想说什么,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呼声:“太子殿下!”
两人回头看去,萧晏珩正色了些,轻咳一声:“苏公公。”
苏和正笑眯眯的:“太子殿下,陛下知道您进宫来了,正有事寻您呢。”
萧晏珩看了眼谢徽宁:“我……”
谢徽宁忙打断他:“陛下寻你,定是有要事,快些去吧,莫误了差事。”
“我让扶风送你到谢府。”萧晏珩摸了摸她的额发,柔声道。
谢徽宁应下,目送他和苏和正踏进宫门,才掀开车帘:“走吧,回府。”
*
寅时三刻,窗外还是墨黑一片。玉琴端着铜盆进来,热气氤氲,今日是万寿节,整个邑京从前天就开始躁动,就连府里的猫都比平时醒的早。
“小姐,该起了。”玉琴轻声唤,小心的掀开淡紫色的帐幔,“今日小姐需得随着老夫人一道先去拜见太后,别误了时辰。”
谢徽宁困倦的坐起身,打了个哈欠,闭着眼睛由着玉琴扶她起身,温热的水触碰到脸侧,她终于清醒了些许。
“今日就穿那件水红色绣折枝海棠的褙子吧。”谢徽宁坐到妆台前,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便用这个海棠式样的金钗,今日场合不宜太过张扬。”
收拾齐整到了前厅,不多时,谢府的女眷也陆陆续续的到了,谢老夫人朝谢徽宁笑着招了招手:“宁宁来,到祖母身边来。”
作者有话说:
晚点还有一章,应该比较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