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纵使对枭月公主入住国公府有所不满, 可碍于礼数,崔家依旧恪守待客之道,傍晚时分, 在府中设宴, 款待枭月公主一行。
崔国公因有要事, 未能参加, 宴席便有崔君墨主持。
宴席设在正厅, 府中各房主子及夫人作陪。
厅内,灯火通明。
桌上, 珍馐美馔,佳酿美酒, 应有尽有。
众人依次落座。
酒过数巡。
枭月公主端起酒杯, 眸光流转, 淡淡扫过席间众人, 目光最终落在端坐在崔君墨身侧的沈幼菱身上。
今夜的沈幼菱,身着一身淡紫色锦裙, 领口与袖口都镶着一圈雪白的狐毛, 温婉华贵。
发髻高盘,点缀着几枚花型金饰, 一支淡紫玉珠步摇垂在鬓边,微光流转,清雅脱俗。
她静坐席间, 安然恬淡, 静静地吃着, 崔君墨刚刚给她放进小碗中的冬笋。
枭月公主打量片刻,唇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忽然开口:“侯夫人当真是绝色风姿啊, 怪不得能让侯爷视若珍宝。”
众人闻言,皆抬头看向她。
崔君墨却仿若未曾听见这番刻意的“夸赞”,神色清冷无波,只是垂着眼帘,再度执筷,细心的为沈幼菱挑拣着盘中的莲子。
沈幼菱则放下手中的竹筷,站起身来,谦逊道:“多谢公主谬赞,愧不敢当。”
枭月公主闻言,眸光微凝,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即目光又落在崔君墨身上,继续说道:“侯夫人太过谦逊了。不过本宫此次奉诏出使大淮,一路南下入京,途中倒是听闻了一桩颇为有趣的传闻......”
说罢,她微微一顿,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大夫人。
席间气氛开始微妙起来。
大夫人端坐席位,瞥见枭月公主投过来的目光,眼底燃起一丝恨意,但很快便压了下去。
沈幼菱自然是看出来了。
面对枭月公主的挑拨,她正要开口回击。
身侧的崔君墨却拍了拍她桌下的手,示意她坐下,随后道:“我崔家的家事,就不劳公主费心了。”
说完,他抬眸淡淡的看向枭月公主,继续说道:“公主有时间,还是多关心一下玄纥的家事,莫要忘了自己因何而来。”
此言一出,枭月公主的脸色登时沉了下来。
眼底的玩味与从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浓重的愠怒与难堪。
她咬了咬牙,强行压下胸中的怒意,眸光微转,再度扬起一抹看似温和的笑意,端起面前的酒杯,对着沈幼菱的方向举起:“侯爷所言极是,是本宫失言了。这般,本宫敬侯夫人一杯,权当向夫人致歉。”
这么主初来乍到,沈幼菱不愿将场面闹得太僵,便打算顺势而为,端起酒杯回敬。
可指尖尚未碰到杯壁,崔君墨的大手便拦住了她的动作。
崔君墨的手掌轻轻覆在她的手腕之上,另一只手则将她面前的酒杯挪至一侧,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后冷声道:“内子体弱,素来不善饮酒,还请公主见谅。”
枭月公主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眼底略过一丝愠怒,却依旧笑意明艳:“怪不得人们常说,抢来的东西就是最好的,但侯爷也未免太过护妻了。”
崔君墨闻言,面色无波。
枭月公主见他不为所动,语气淡淡的继续说道:“些许酒水,算不得什么难事,多练几次便会了。我玄纥女子,人人皆是个中翘楚。”
崔君墨闻言,冷笑一声,直接回绝:“她不需要。”
“饮酒伤身,本侯的妻子,无需这般本事。”他嗓音清冷,“我泱泱大国,更不需女子,身先士卒,以酒色议事。”
这话一出,枭月公主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在玄纥,谁人不知。枭月公主手中执掌着一个特设专司,名曰闺司。
这闺司搜罗天下貌美女子,精心调教,以酒色侍人,而后安插在玄纥各路达官显贵和朝堂重臣身边,以美色笼络人心,借机打探机密,窃取情报,为枭月公主所用。
这般以酒色侍人,谋取利益的卑劣手段,素来为崔君墨所不齿。
崔君墨此刻这番话,无异于是狠狠地当众打了枭月公主的脸。
枭月公主脸色阴沉的攥紧酒杯,胸中怒火熊熊燃烧。
但她也知如今形势不利,只能暂且忍着。
崔君墨却像是没有看到枭月公主不满的神色般,继续说道:“本侯半生戎马,守的从来不是朝堂虚名。”
“若是连自己的妻子都不能随心度日,那本侯这么多年的浴血厮杀,也将毫无意义。”
一语落地,满席寂然。
大夫人坐在一侧,闻言,面色隐隐发沉。
这沈幼菱,真是红颜祸水。
当年小小年纪,便凭着一副看似纯善无害的模样,将明轩迷得神魂颠倒,一腔真情付诸她身。
如今,更是将素来清冷不近女色的老七,迷得失了心窍,不惜当众为她得罪异国公主。
只可惜明轩没能亲眼看到她的真面目,一腔真情,换来的只有移情别恋。
凭什么?
大夫人心底怨怼丛生,看向沈幼菱的目光愈发阴冷晦暗。
枭月公主定了定神,随即忍不住咬牙切齿的开口:“侯爷与夫人当真是鹣鲽情深,令人艳羡。是本宫方才强求,唐突夫人了。”
话罢,她便不再看向二人,独自举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随即,眸光流转,意味深长的淡淡扫过面色阴郁的大夫人一眼。
转瞬,便收回了目光,若无其事的坐下继续饮酒......
夜色渐深,宴席落幕。
待枭月公主离席后,众人也陆续退场。
夜色沉沉,晚风寒凉。
崔君墨与大爷、二爷他们还有要事相商,沈幼菱便先一步回了垣清苑。
虽然今日崔君墨不让她饮酒,但是兴致来了,她还是喝了几杯酒力温和的果酒。
可果酒虽淡,后劲却十足。
几番下肚,她还是染上了些许酒意。
走出正厅时,晚风一吹,头脑便开始泛起轻微的眩晕。
巧娘和曼冬紧随身侧,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她,缓步走回垣清苑。
一路之上,庭院寂静,月色清幽。
巧娘一边小心搀扶,一边忍不住轻声提醒:“咱们走慢些,仔细脚下,千万别摔了。”
曼冬也紧随一旁,轻声附和。
沈幼菱倚着两人,步履缓缓,温顺地点了点头。
回到院中,二人连忙伺候她沐浴。
待沐浴完换上寝衣之后,巧娘为她铺好床铺,看着她泛红的脸颊,轻声叮嘱:“您今日忙碌了一天,定然乏了,快些躺下安歇吧。”
沈幼菱轻轻颔首,眉眼微倦,顺从的躺好。
随后,她声音轻柔的吩咐着:“我已经不难受了,自己躺着便好,你们不必守着我。你们也忙了一天了,都去睡吧。”
巧娘给她掖好被角,应声道:“好,我们这就走,不打扰您休息。”
说完,和曼冬一起轻手轻脚的退出了卧房。
屋内安静了下来,唯有烛火静静摇曳。
沈幼菱躺在床上,微微闭着眼。
可脑海,却不受控制的不断的回放着今日见到枭月公主的种种情形。
那位枭月公主,当真厉害。
一言一行皆是挑拨与算计。
让人难以招架。
沈幼菱微微蹙眉,心底暗自思忖,往后的日子,怕是难得安宁。
就在她闭目沉思之时,房门被轻轻推开,崔君墨缓步走入了屋内。
他随手合上房门,轻步走到床榻边,垂眸望着躺在床上,脸颊泛红的妻子,眼底的戾色,转为平和。
之后,他掀开被褥,顺势躺入床中。
暖意贴近,熟悉的气息包裹全身,沈幼菱下意识转过身来,面向他。
烛火跳跃,光影斑驳,落在两人相依的眉眼之间。
沈幼菱看着他的眼睛,沉默片刻,终是忍不住开口问道:“这位枭月公主,在玄纥究竟是何等身份?”
崔君墨闻言,将她揽入怀中,摆弄着她的发丝,嗓音低沉的开口:“她是玄纥三公主。”
“因为上一任玄纥王的宠信,得以涉政。”
“前些日子,玄纥欲再次侵/犯我大淮疆土,却没想到玄纥王却突然暴毙。玄纥皇室诸皇子为争夺皇权,争斗不断,致使朝野大乱。几位皇子僵持不下,但前方的战事却不能再拖,几人竟一致决定,先将这位枭月公主推出来,与我大淮和谈。”
沈幼菱靠在他的胸膛,闻言,心底暗自唏嘘。
她虽不喜枭月公主,但觉得玄纥皇室的其它男子更没担当。
明眼人都知道此番和谈,要冒多大的风险,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拼命争抢皇位的是他们,国家需要人时,却将一个女子推出来和谈。
何其懦弱,何其荒唐。
沈幼菱看向崔君墨,眨了眨眼:“那她此番入京,会待多久?”
崔君墨的掌心摩挲着她柔软的后背,轻声道:“短则数月,长则……大概会终身都会滞留大淮。”
沈幼菱心头一紧,瞬间听懂了他话中的含义。
所谓两国和谈,从古至今,最常用,最稳固的制衡手段,便是,联姻为质。
枭月公主此番孤身出使大淮,看似是和谈使臣,实则是玄纥送来的质子,是待价而沽的棋子。
玄纥皇室早已打算,舍弃了她。
一念及此,沈幼菱的心底又被另一种不安所笼罩。
皇上会安排谁来娶她?
会不会落到崔君墨身上?
崔君墨看出了她的担心,额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安抚她道:“你放心,这个人,无论如何都不会是我。”
说着,他垂眸,鼻尖轻轻贴近她白皙纤细的脖颈,贪婪地嗅取着她身上的气息。
她刚刚沐浴完,身上萦绕着淡淡的花香,混合着少女的清甜气息,蛊惑人心,撩人至极,让他心神荡漾,难以自持。
他嗓音沙哑缱绻,贴着她的耳畔,轻声呢喃:“窈窈,你好香。”
温热的气息拂过细腻的颈间肌肤,带着灼热的温度,让沈幼菱的肌肤泛起一层淡淡的薄红。
沈幼菱心头微微一颤,原本因酒意泛起的燥热,被这温热的气息彻底点燃。
不等她回应,温热柔软的薄唇便轻轻落下,吻在她白皙优美的脖颈之上。
起初只是浅浅轻啄,温柔缱绻。
而后,力道渐渐加深,细细吮吻,一点点描摹她脖颈的线条。
之后,温热的触感顺着细腻的颈间肌肤缓缓上移,从纤细的脖颈,到光滑的下颌,再到小巧圆润的耳垂。
他吻得耐心又温柔,步步递进,不疾不徐,一点点撩拨着她的心弦。
最后,他终于吻上了她柔软粉嫩的唇瓣。
沈幼菱浑身发烫,酒后的眩晕混着他温柔的触碰,让她四肢发软、心头酥麻,呼吸渐渐变得凌乱。
屋内的温度攀升,空气中渐渐萦绕起暧昧缱绻的气息,情谊渐浓。
烛火摇曳,光影缠绵。
崔君墨缓缓俯身,轻轻将她拢在身下。
他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轻轻蹭过她细腻的肌肤,嗓音沙哑磁性,带着浓浓的情/欲,贴着她的耳畔:“那些不相干的人,都不值得你费心思虑。
“窈窈,别总惦记旁人,有时间多疼疼我。”
语气里满是贪恋。
话音落下,他再度俯身,缱绻的吻上她柔软的唇瓣。
一吻落定,情深意浓,风月温柔。
窗外夜色沉沉,屋内烛火摇曳,一室旖旎。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