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if线-小满(四):巨大罪恶感与贪欲在他心中交替滋生
梅念脑子里嗡嗡响,惊诧过后,一股窃喜从心口直往上冒,冲得她两颊发烫。
陆雨霁梦见的人是她。
这个念头让梅念呼吸急促。她原以为自己的引诱没奏效,陆雨霁看起来八风不动,没想到藏得这样深。
得意了片刻,她又生出几分不悦。
她要的哪里只是陆雨霁动心,还要他为之神魂颠倒,不能自已。
唯有这样才能算报复回去。
梅念仰着头,唇角高高翘起,眼角眉梢间满是得意。
“师兄,你喜欢我。”她陈述道,语气笃定。
陆雨霁下颌紧绷,怀里的人仰着酡红未褪的脸,脸上尽是志在必得的骄矜。呼吸间,她身上的月麟香混着屋内没散尽的淡香,一阵阵扑来。
他无法否认那份卑劣不堪的心思。
陆雨霁微微闭目,喉结滚了几圈,“念念,你先前做的那些事……是故意的?”
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里盛满了得逞的快意,她毫不心虚点头。
“对,我就是故意的。”
“……为什么?”陆雨霁想不出梅念这样做的理由。
梅念在心里冷哼,面上却笑眼弯弯,把他的手抱得更紧了些,“因为我想同师兄在一起。”
这话说得格外轻快,落到陆雨霁耳内,像道平地惊雷当头劈下。
他想过千百种答案,或贪玩,或赌气,或是想看他失态出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是这句话。
“念念。”他默了默,到底还是开口,“你还小,尚不懂得什么叫爱慕。今日的事,权当没有发生过。”
梅念眼中的得意顿时消失无踪。
什么叫她还小,陆雨霁竟敢这样搪塞糊弄她?
她盯着神色平静、八风不动的青年,越看怒意越盛,忽然恶向胆边生,松开了抱着他手臂的手,整个人扑了上去。
梅念几乎整个人挂在他身上,陆雨霁下意识要拦,淡淡月麟香扑面涌来。
温软唇瓣胡乱亲了上去。
梅念没做过这样的事,毫无章法地贴着薄唇又蹭咬。彼此的气息在唇齿间散开,麻酥酥感觉如细小的电流顺着脊背往上窜,她好似凌空飘起,腿脚发软,一时间沉溺于其中。
未散尽的香气、急促的心跳,感官好似颠倒,在此刻胡乱纠缠在一起。
陆雨霁瞳孔骤缩,怎么也没料到梅念胆大至此。
属于她的气息和温度无孔不入,陆雨霁隐忍喘息,压下反客为主的念头,握住纤瘦肩头,用了些力,将她从身上拉开。
“你怎能——”他面含薄红,额角青筋隐隐。
“不行吗?”梅念微微喘气,耳朵滚烫发红,但梗着脖子理直气壮道,“我们两情相悦,亲一下怎么了?”
说话间,她舔了舔嘴唇,目光不由自主落在陆雨霁的唇上。她的师兄嘴唇很软,温温热热的,亲上去的滋味很不错。
陆雨霁看穿她眼底的跃跃欲试,连日来被反复撩拨,又强行压下的情绪在这一刻蓦然上涌。
“师兄——”
梅念还要继续讲歪理,后颈忽然被一只滚烫的手掌握住。她话没说完,已被堵了回去。
薄唇覆压下来。
与方才她胡乱的亲吻不同,陆雨霁吻得又重又沉,唇瓣被轻咬吮吸的一瞬,梅念腰肢发软,头晕目眩。
她喘着气,心脏怦怦跃动,却不肯闭眼,眼眸睁得溜圆,一眨不眨盯着他,像在看什么无比新奇有趣的事物。
平日里天天管着她,对她说教的师兄,竟有这样的一面。
想到亲她的人是陆雨霁,梅念更兴奋了,连尾椎骨都泛起酥麻。
纠缠良久,陆雨霁才松开她。柔软唇瓣沾了润泽水光,他抬手抹去,眼底的暗色一览无余。
“还要吗?”他哑声问。
梅念望着张合的薄唇,回想方才从未体验过的欢愉滋味,咬住唇,磨磨蹭蹭点了点头。
正等着陆雨霁再次亲下来,她无意往下一瞥,倏地瞪大双眼。
方才那一番纠缠,陆雨霁身上的白道袍微敞,露出一线沟壑分明的胸膛。
此刻,一点银白色泽顺着他的胸膛蔓延,细看之下,竟是鳞片。它们从胸膛一路攀上颈侧,银光粼粼,美丽又妖异。
梅念的旎思散得干干净净,惊惶错愕望向陆雨霁,脑子里“蛟蛇”二字刚蹦出来,她便看见了更震撼的一幕。
两弯似冰玉雕琢的角从银发间探出。
它们剔透莹润,弧度苍劲,泛着幽幽的冰蓝。
梅念的呼吸凝滞了。
蛟族无角,唯有龙才有角。
她与陆雨霁朝夕相处这么多年,竟从不知自己的师兄是龙族。
“你……”她张了张嘴,艰难开口,“你是龙族?”
陆雨霁气息沉乱,没有应声。
梅念怔怔望着两弯冰蓝龙角,如受蛊惑般伸出手。
指腹轻轻触碰上去,龙角的触感似玉非玉,表面生有细纹,梅念忍不住摩挲了一下,指尖顺着纹路来回抚弄。
同一瞬间,她的手被扼住。
陆雨霁攥着纤瘦手腕,将她压在门板上,修长分明的手指挤入她蜷缩的掌心,又挤进指缝,与她牢牢相扣。掌温滚烫的手托起她的下颌,迫她仰起头,薄唇再次压下。
陆雨霁遂了她的意。
唇舌反复侵入,纠缠,梅念获得的空气越来越少。她被困在方寸之地,泪珠无意识盈满眼睫,大颗大颗地滚落。
一时间,梅念飘飘然如坠云端。
这一吻持续了许久。
等陆雨霁终于放开时,梅念已经软得如一捧纱,双腿发软,止不住地往下滑。她迷迷糊糊听见陆雨霁哑声说要送她回去,一听这话,梅念连连摇头,两条胳膊像藤蔓似的往上缠,用行动表明她今夜非赖在这里不可。
从前陆雨霁还能用冠冕堂皇的理由拒绝和她同寝,现在不一样了,既然他们亲过,便是在一起了,睡在同一张床榻上多正常。
头顶传来了沉沉吐气声,随后梅念被单手抱起。
时隔数年,她再次和陆雨霁睡在同一张床榻上。此处的玉榻冷硬,本是为了打坐而设,上头临时铺了许多层软和的被褥,梅念躺上去勉强满意,翻了个身,像小时候那样手脚并用缠住陆雨霁。
梅念折腾了一天,干了件得意洋洋的坏事,脑袋紧挨着陆雨霁,呼吸很快均匀绵长。
被她缠住的人一动不动,沉默良久。
陆雨霁垂下眼,望向怀中那张安然沉睡的面庞,她的唇被吻得红肿,面容酡红,睡得毫无防备。
巨大罪恶感与贪欲在他心中交替滋生。
他的师妹还这样小,哪里懂得什么叫喜欢。
为人兄长,不加以引导便罢了,竟跟着一起胡来,还显露了本相。
但她的那句“因为我想同师兄在一起”,持续在陆雨霁耳边环绕。
甜蜜的、如同撒娇般的语气。
修长手指一点点抚上沉睡的面庞,如同触碰易碎幻梦。
自重生后,已经过去了百余年,但前世的事情历历在目。这些年,他守到宝莲盛开,破境真仙诛灭魔王,并一力弹压世家,暗中清除了所有的隐患,将前世的债逐一讨回。
他的师妹亦如他所愿,走上了原本该走的修行之道。
前世的遗憾全部被弥补,他别无所求,压下不可言说的贪念,主动远离,保持界限,只做她的师兄。
陆雨霁万没想到,梅念会对他说出这样的话。
他深知自己的本性,一旦越界,再想回头极为困难。
他的师妹做好了余生都与他绑在一起的准备吗?
*
休沐日结束,抱朴峰每日辰时初讲学。卯时末,初秋的天亮了大半。
梅念迷瞪瞪睁眼,挣扎着起身,神游般拨开纱帘,朝榻外伸手。一只手握住她,下榻、穿鞋、洗漱、梳妆……对方做得很熟稔。
直到发髻挽好,梅念打着呵欠睁眼,看见水镜映出身后的修长身影。
她怔愣一瞬,后知后觉回想起昨夜发生了什么,面颊微微滚烫。
水镜忠实映照出一切,青年神色如常,俯身在她的发髻两侧系好飘带,他身上的衣袍穿得一丝不苟,昨夜的银白鳞片与龙角像是梅念梦里所见。
她最不喜欢陆雨霁这幅样子。
对于那些格外整齐、一丝不苟的事物,梅念充满了破坏欲。
她定定看了片刻,向后倒去,靠着陆雨霁的胸膛仰起头,“我要看龙角。”
陆雨霁:“……”
再过不久就到听学的时辰,要是不给,他能预见梅念撒泼的场景。僵持片刻,陆雨霁妥协低头,微微闭目,任由本相显现。
梅念眼眸发亮,径直握了上去。
龙角触感温润,在日光下愈发美丽,她目不转睛盯着,好奇地揉捏抚弄,并用指甲刮了刮测试硬度。
陆雨霁喉结剧烈滚动,忍下喘息,按住那只乱来的手。
“念念,听学的时辰快到了。”
低沉冷冽的声音钻入梅念耳朵,她忍不住颤了颤,打量着他有些失控的模样,恋恋不舍地松手。
今日上午的课是梅念最不喜欢的,讲四境的历史变迁,她对这个不感兴趣,每回听得直打瞌睡。
“师兄,我不想去听学。”梅念搂住劲瘦腰身,摆出可怜兮兮的模样,“你快发道传音,告诉李师长我今日不去了。”
“听学不能无故缺席。”
“我头好晕……”她低下头,用力撞陆雨霁的腰腹,“好晕,好晕……”
陆雨霁用力按住梅念的肩,再撞几下,她不晕也成真晕了。
“为何不想去?”
梅念给出的理由是李师长的课很枯燥,听得打瞌睡。
小半个时辰后,她还是坐在了抱朴峰的讲学大殿里。
李师长捧着厚厚的典籍,念诵声慢悠悠,听得弟子们神游太虚。
晏南雪看向身侧的梅念,以往这个时候,梅念已经托着脸昏昏欲睡了,今日的她神采奕奕,低着头不知摆弄什么。
“哎。”晏南雪趁着李师长走到大殿另一侧,提起手肘捅了捅梅念,以气音道,“玩什么,给我也玩玩。”
梅念扬起手,轻捋宽袖,露出截雪白手腕。
一条银光粼粼的细长小蛇盘在腕间,似蛇似蛟,却又比蛟蛇一类美丽得多。
“你……你养新灵宠了?”晏南雪倒吸一口气,“你从前不是讨厌生了鳞片的东西吗?”
“这条不一样。”梅念得意洋洋,用指尖戳了戳小银蛇的脑袋。
它安静沉默,任由梅念摆弄。
“好乖顺啊,这是蛇还是蛟?什么种类的?”晏南雪看得眼热,伸手去碰了碰。
指尖还未触到,梅念嗖地撤回手,扯下宽袖把小银蛇遮得严严实实。
“不许摸。”
“摸一下都不给?”晏南雪不可置信,“梅念,你也太小气了!”
小半日的功夫,灵霄宫殿下养了条小银蛇的消息在弟子间传遍了。
另一头,主峰议事殿。
九峰十二宫的长老每隔三月汇报一次各宫事务与宫内弟子的修炼进度。
长老们共事数百年,论起辈分,全是陆雨霁的师叔,平日里相处融洽和睦。
议事结束,众人不急着离去,留下喝茶闲谈了一番,或炫耀座下的出色弟子,或摇头诉苦这届弟子多么难带。
“道君。”剑宫的长老笑着唤了一声。
坐于主位玉案后的青年似在出神,直到剑宫长老又唤一声,方回过神来。
“听说殿下养了新灵宠,模样漂亮极了,我那小弟子吵着要养同样的,闹得我头疼。我猜是道君送的,厚着脸皮问问殿下的新灵宠是蛇还是蛟,从哪里得来?”
陆雨霁握紧茶盏,沉默难言。
温热触感不断施加在苍龙元神上,随后反馈到他这,像有只柔软的手,在身上胡乱摸索,从头顶至背脊再到腰腹……
远在抱朴峰上的小银蛇忽然盘成一团。
阻止了梅念的手指顺着蛇腹继续向下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