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返真(六)【作话有小剧场】:一个爱慕于她,想要得到垂青的男子
龙尾的鳞片细密冰冷,摩擦过肌肤时,触感颇为可怕。
它在梅念的命门处反复折磨,搅得湖水起伏,她很快失神,沉沦在这片湖水里。
模模糊糊间,她只有一个想法——
绝对不要和陆雨霁到那一步。
她会死掉的。
灵修持续了很久,久到梅念的意识融成一团,恍惚不知身处何方。
她记不清什么时候退出的灵府,又是何时睡去。
毛茸茸的东西扫过梅念的脸颊,她下意识按住,睁开眼。
霞影纱垂落,柔和了映入床榻的天光。金虎背对她趴在软枕旁,正在躬身,长尾一甩扫到了她。
灵修一夜,被强大神魂滋养后,她体内灵气充盈。但过度的颤栗残留在神魂深处,只稍稍一动,余韵荡漾。
昨夜的记忆陆续回笼。
从她喝到半醉跑到静室外找陆雨霁开始,静室里的、灵府内发生的,在梅念脑袋里轮番回放。
梅念翻了个身,压到右臂,整条手臂从指尖开始又酸又胀,不只是右手,腿也酸。
她恼得又翻了个身,动作太大牵扯到了小腹,那处过度痉挛,此刻正隐隐酸痛。
想起到这里为何酸胀,她动作一僵,刚睡醒的脸越来越烫。
饱胀古怪的情绪越来越满,撑得心脏悸动难受。
金虎察觉到主人的情绪起伏不定,却见怪不怪。来到学宫之后,她十天里有七八天都是这样。它最近被小弟们奉承,当了一个多月的金虎大王,整只兽春风得意。此刻懒洋洋躺着,扭头舔舐梳理毛发。
忽然,一双手猛地握住它的两只前爪,接着一颗脑袋埋进它毛茸茸的肚子里。
梅念胡乱揉捏金虎,捏完耳朵捏爪子,想将那股情绪通通发泄出去。
谁准他这样的?
衣冠禽兽,道貌岸然!
变态!
她闭上眼,紧咬着唇,在心里翻来覆去地骂。
“师妹。”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唤。
修长手指勾住霞影纱拉开,陆雨霁站在榻前,看着一动不动,脸庞金虎肚子里的少女,“起身吗?”
他的声音如往日那样平静、不起波澜,与昨夜抵在她耳边喘息时完全不一样。
听见陆雨霁声音的瞬间,梅念背脊一麻,小腹下意识抽了抽。
昨夜那么孟浪,现在装什么正人君子?
她紧咬着牙,将所有回忆压住,坚决不承认昨夜那个主动去找陆雨霁又挨了欺负的人是自己。
等面上热度退下去,梅念冷着脸起撑坐起身,扭头看去。
指骨分明的手递了过来,欲扶她下榻。
看见的瞬间,梅念不受控制想起在湖水下,这只手是如何牢牢按住她,令她五指张开握住他的本相。
温度烫得惊人,完全不知疲倦。
梅念连续练一整日的鞭子都没那么累,到最后手指虚软,从指节到小臂都发酸,才慢吞吞停下来。
厚重黏腻的触感仿佛还留在手心,她忍不住蜷了蜷指尖,一抬眼,见陆雨霁同样在看她。
对视上的瞬间,梅念反应过来,他也在想同一件事。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热度又爬起来。
“啪!”陆雨霁的手被用力拂开,少女冷冷瞪来,恨不得目光化作刀刃捅他几下解气。
她的眉目略显阴沉,然而瓷白脸颊透红,唇瓣略肿,眼眸蒙了层水泽,这副模样令气势弱了大半。
陆雨霁垂眼望着,喉咙微微发紧。
耳边仿佛又响起断断续续的哭骂,话语颠三倒四,每当他的长尾力度重些,骂声就一止,不久后又颤颤继续。
昨夜是太过了些。
陆雨霁半蹲下身,如此,变成了梅念垂眼看他。两只手撑在榻沿,将她的双膝困在胸膛前。
“哪里不舒服?”他仰头问道。
从俯视的角度看去,青年颈侧的抓痕一览无余,一枚牙印深深嵌在衣襟上方半寸,下颌处也挨了抓,留了两道细长红痕。
梅念居高临下瞥去一眼,心里略舒服了些,绷着脸,惜字如金道:“手、腿……”
小腹也难受,但梅念说不出口,索性闭口不言,端坐在床榻上,骄矜架子摆得十足。
陆雨霁倾身向前,托起她的右手,从指节开始,慢慢地按揉。
小臂内侧用力过度,酸胀难忍。温热有力的指腹持续按揉,灵力徐徐送入消解了大半的不适。梅念被按得忍不住攥紧被褥,鼻腔里溢出几声轻哼。
陆雨霁的手指顿了片刻,神色平静地继续。
按完手,他后退了些,半跪在榻前,托起梅念的脚踝。
昨夜那条碧青襦裙湿淋淋到没法看,她身上已被换了套新的寝衣。修长手指捞起裙摆,堆积在她膝盖上方,露出两条白皙小腿。
那只手捉住左脚,从足底开始,一寸寸往上揉。
越向上,肌肤越细腻娇嫩,他手上的茧子磨得梅念微疼发痒。腿比手更加酸痛,按得她把被褥攥了又攥。
想到这都是拜眼前的人所赐,她抬起空闲的腿,径直踢了过去。
足底踩在陆雨霁肩头,他纹丝不动,继续为她按揉。
似乎是不满于他的反应,踩在肩头的脚逐渐下移,踏在胸膛上,又抵着腰腹。隔着衣袍,她感受到对方气息微乱,身躯紧绷。
梅念颇为愉悦,恶劣地继续下移。
陆雨霁忽的按住作乱的脚,单手圈住两只雪白脚腕,抬眼看她:“念念。”
声音低沉冷冽,语调平静。但梅念莫名窥见了他眼底深藏的暗色。
她心尖一颤,强撑着架子,双足用力,飞快蹬了他一下。陆雨霁不语,松开她其中一只脚腕,继续方才的按揉动作。
寝居内静下来,窗外的垂丝海棠被风一拂,花影在地面晃动。
金虎从榻上飞扑出去,绕着圈捉花影玩。
梅念难得安静,攥着被褥坐在原处,偶尔溢出几声变调的抽气声。
待到两条腿都捏完,她忍得鼻尖冒出细汗,飞快收回腿用衣裙盖严实。
“快走!”梅念翻脸不认人,态度蛮横地驱赶。
陆雨霁直起身,捏了道清洁术,被蹬到微乱衣袍重新变得一丝不苟。
他没有走,反而更进一步,提膝压上床榻,高大阴影落下将梅念完全笼罩在内。
梅念后背发麻,倏地往后退:“你做什么!”
一只手按住纤瘦肩头,陆雨霁沉默俯身,另一只手隔着寝衣,落在她的小腹上。
那处平坦、柔软、因多次痉挛酸胀难忍。
修长手指按揉了一下,梅念顿时惊叫出声,陆雨霁制住继续后退的她,垂眼对视:“忍一下,很快。”
这里的酸胀和别处的都不一样,格外难以忍受。
梅念气得又踹去一脚:“都怪你!”
陆雨霁无法辩驳,静默受了这句斥责,掌心徐徐渡入灵力。
一番折腾,梅念背脊也冒了汗,濡湿贴着肌肤。她不说话,冷眼瞧陆雨霁,几乎把“快滚”二字写到了脸上。
他不曾动,仍旧轻握住她的肩,两人不过几寸之隔。
“曜山主城的衣衫钗环与仙都的样式不同,今日休沐,想去看看吗?”
梅念挑了挑眉,神情变了,慢悠悠打量他片刻。
真新鲜,陆雨霁竟邀她同游。
“邀我同游的人那么多,我为什么要和自己的师兄去?”她勾起一缕垂在面前的银发,稍微用力拽了拽,“再说了,买衣衫钗环我自然会找师姐和丹棠同去,要么也是找晏南雪。怎么也轮不到你。”
陆雨霁看着梅念,如同在看双目发亮,举爪蠢蠢欲动的猫儿。
一封主色为白,印鎏金云纹,正中落有灵霄宫徽记的邀帖递至梅念面前。
忽然来了份邀帖,梅念不明所以地接过,顺手拆开,“谁的?”
陆雨霁道:“我的。”
四境内的仙宗世家注重礼仪,若是正式相邀,来往皆要递邀帖。邀帖大体可分作两种,或为公事或为私事。年轻弟子很少因私事发邀帖,若要约谁,口头相约即可。要是发了邀帖,便是直白地向相邀的人表达追求之意。
这世上没有能让陆雨霁下邀帖的人,四境之主要见谁,只需命人传唤。
梅念一怔,视线落向邀帖。
这份邀帖措辞得宜,字迹遒劲端肃,显然是提前写就的。
落款处是——
灵霄宫,陆雨霁。
这行字迹上,加盖一枚朱红私印。
冰蓝眼眸凝望着梅念,陆雨霁回答了她的上一个问:“不是师兄,是陆雨霁。”
一个爱慕于她,想要得到垂青的男子。
*
曜山境内的主城名为天枢,布局错落如同星图,比起琼楼玉宇遍布的仙都,此处更古朴。
天枢城的衣阁与首饰阁今日迎来了有史以来最阔绰的主顾。
衣裙华贵的少女携一位身形修长的青年,入阁后凡是能入她眼的当即买下,青年在身后负责给灵石,流水般的灵石花出去神情毫无波澜。
算算日子,梅念进学宫后,两个多月没出来逛过。
连逛数家、买了成堆的钗环首饰,梅念有些腻味,瞧着一匹流光粼粼的布匹还算特别,随手一指,让掌柜给她裁成衣裙。
掌柜从没见过那么阔绰的主顾,从她入店起就笑容满面地亲自作陪,将人请到雅间,想看什么,只需唤一声就有人呈上来。
“仙君眼光真好,这是阁里春日新到的百花流光锦,匹裁成衣裙再好看不过了。”掌柜笑得双眼弯起,身为衣阁东家,又是女子,她深谙搭配打扮。当即唤了人来,手捧托盘呈上琳琅珠饰,供梅念挑选与这匹锦缎相衬的佩饰。
梅念的指尖散漫滑过白玉佩环,忽然扭头,看向坐在一旁手握茶盏静候的陆雨霁。
一看他,便忍不住想起接到的那封邀帖。
陆雨霁终于亲口向她承认。一想到这点,她的心似浸在酒中飘然欲飞,从前向她示好的世家子弟那样多,没有任何一个能令她心旌荡漾。
梅念很想知道,他不做师兄后会有什么不同。
“你来挑。”她下巴微扬,点了点檀木托盘。
青年乌发高束,白袍胜雪,自高挺鼻梁上覆盖了半张银面,只露出分明下颌与薄唇。
这是应梅念要求,施过幻形术的打扮,少了几分冷肃,更显清俊。她当时见了邀帖,过了半响轻飘飘应下,但有要求,他不能暴露身份。
掌柜见着他放下茶盏起身,打量饰物片刻,逐一挑选起来。
陆雨霁速度很快,首饰到香囊、腰间佩环,连同绣鞋都给梅念配齐了。饶是掌柜目光毒辣,也承认他所选的每一样,都极衬这位灿若华玉的主顾。
梅念本意是想刁难,然而看了半天也瞧不出半点不好,只得悻悻挥手,示意全部买下。
这一单落成,足够她数年不开张,掌柜笑得脸颊发酸,热情引梅念去屏风后量尺寸。
“不必。”极少开口的青年忽然道。
略一抬手,掌柜手中记录主顾的纸笔落入他手。不过片刻,纸笔落回掌柜手里,同时还有一袋沉甸甸的灵石,作为裁衣的定钱。
纸上的尺寸数据详尽,从肩到胸腹、腰胯等各处,便是她亲自来量,也不会更精细了。
梅念一点也不意外。
昨夜那条讨厌的龙尾到处乱圈,他不清楚才有鬼了。
离开衣阁时,掌柜亲自相送,满脸是笑,奉上赠礼并真情实意道:“两位仙君简直是画卷里走出来的神仙眷侣,祝两位灵犀相通,恩爱长久……”
听着一连串的祝词,梅念很想发笑,乌黑眼眸一转,坏心顿生。
她当着掌柜的面,亲密挽住身旁的青年,眉眼盈盈含笑。
“这是我的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