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22
手上的笔掉在了地上，那句话在她眼里变得模糊。
夏黑不敢问，这件事，是不是从来，都不是她一个人在为之辗转反侧。
数学老师是个严肃的中年男人，开学的第一节 课，还没有人敢在他眼皮底下走神。
正愁抓不到典型，树立威严，小夏同学就为他提供了这个机会。
“夏黑，第一个练习题的答案？”
被叫得回过了神，夏黑赶紧翻开课本，是很简单的题目，她却怎么都做不出来。
“4……”苏秦骆在一旁小声提醒。
“是4。”夏夏同学心虚地不敢看数学老师。
“下一题继续。”数学老师的视角，底下发生的事情，一清二楚。
“……我想想。”
不知道是天气太热，还是因为心慌意乱，夏黑根本看不清楚课本上的字，睫毛上仿佛全是不懂事的水汽，把她的情况搞得更糟糕。
“25……”苏老师用手捂着嘴巴，小声地。
“老师，是25。”夏黑紧张地抬头，和数学老师目光相对的瞬间，咽了口口水。
“去后面站着，以后我的课，只要走神儿，就去后面清醒，什么时候能好好上课，什么时候回来。”
数学老师不愿意再耽误时间，给夏夏同学下了最后的判词。
夏黑点点头，拿着书和本子，刚站起身来，有人按住了她的手。
是苏老师。
“老师，她都答对了呀，为什么还要去后面站着？”
数学老师透过厚厚的镜片，看了苏秦骆一眼：“爱好当小军师是吗？高考你也替她做题去？”
苏秦骆站起来：“您要是这么说，我倒觉得也不是不行。我昨天在q.q空间做了个测试，说我在三国时期，就是诸葛亮本人呢。”
数学季老师威震一中，从没有一个敢跟他抬杠的学生，粉笔在黑板上被折断，数学老师看了小苏同学一眼：“叫什么名字。”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苏秦骆。”
“中考数学考了多少分？”
“119。”
话音刚落，周围的同学都开始窃窃私语。120分满分，他们这一年的数学试卷，出了名的难。
数学老师面子上有点过不去，看了站在座位旁边，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夏黑一眼：“你呢。”
“120……”
夏黑并不聪明。物理100分满分，初中三年，任她怎么努力，都没有上过80，中考是她的物理成绩巅峰，也只有79分。
数学……她也不知道怎么会考了满分。大概是走了狗屎运，考的题完美避开了她不会的那些。
数学老师就很难下台了，目光又落回苏秦骆脸上：“既然你这么乐于助人，那你就来当数学课代表吧。”
苏老师摇摇头：“我已经被慧眼识珠的语文老师先行挑走了，您的不理智使您失去了我。”
“都给我去后面站着！！！”
夏黑手一抖，只见苏秦骆拿起本子，脚步特别轻快地给她带了路。
俩人并排站在黑板前面，夏黑想好好表现，不再连累苏秦骆时，小苏老师突然碰了碰她的手臂：“苏老师刚才给你出气了！”
夏黑吸了吸鼻子，小声地：“……我怎么搞的，连累你跟我一起罚站……”
苏老师歪着头：“我故意惹他生气的，……敢吼我的小徒弟，以后每天都气他。”
刚说完，数学老师就喊他：“下一题，苏秦骆。”
“16——”小苏同学把尾音拉得好长，气得数学老师瞪了他好几眼来解气。
夏黑看着他那副“看你拿我怎么办”的表情，没忍住笑了。
“夏夏不要不开心嘛，”苏秦骆以为她在强颜欢笑，安抚地，“前面刀山火海，自有为师为你披荆斩棘。”
刚刚平复下去的情绪，一下子全部涌了上来。
她的小苏老师啊，是光一样的存在呀。
“喜欢上学是件很容易的事情，只要学校里，有一个你喜欢的人——2010年9月2日，来自匿名同学。”
第二天苏秦骆整理展板时，发现上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张纸条，此时此刻，正和他的那张，并排的贴着。
一样的字体，一样的大小，一样的格式。
陈水看着苏秦骆发愣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你贴的啊？”
小苏老师摆摆手：“我贴我也不能贴这里啊，这不是就怕别人不知道是我么。”
陈水并不相信：“那这格式，你怎么解释？”
苏秦骆懒得理他：“上次让你给夏黑买药你跑哪里去了？输了的零花钱什么时候上交？昨天三分没我多，你还没兑现承诺。”
陈水看着苏秦骆数落自己，瞥了一眼旁边经过的周正正，脸一红：“啊呀我什么时候那么说话不算话了。”
苏秦骆察觉了他的小心思，“啧啧”两声：“陈水上次说给夏黑同学赔两瓶养乐多的，现在还没见到影子。”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被周正正听到：“陈水把我家夏夏怎么了？”
两分钟后，陈同学拎着一排养乐多，两个给了苏秦骆，另外两个放在桌兜里，也不知道要干嘛。
夏黑在补数学课的笔记，正写着，插好吸管的小胖墩已经放在她的桌子上。
“陈水上供的。”苏老师解释着。
刚说完，陈水自己也扭捏地走到夏黑旁边，掏出两瓶养乐多：“这个也给你吧。”
说完，就害羞地跑走了。
没容夏黑反应过来，苏老师已经拎起两瓶饮料，把陈水揪了出去。
临到快上课，俩人才回来。
苏老师看起来做了幅度不小的运动，额头都出了汗，等到下节课的课间，陈水认错般地走到他俩旁边：“那个……夏黑，你能不能帮我把这个给周正正？”
小夏同学疑惑的目光，一秒钟不到就清晰了。
她发现了从前没发现的事情。
“为……为什么？”
“开学第一天我把她的钢笔给弄坏了……”
这是夏黑头一次看到陈水脸红。
“好的，我会把你的歉意转达给她的。”
夏黑说完，陈水就扭捏地跑走了。
英语课上，苏老师一直在睡觉，快到下课，夏黑才听苏老师迷迷糊糊地：“……再乱给东西揍得你屁股开花！”
夏黑偷偷掏出手机，对准苏老师的睡颜，慢慢放大，按下拍摄的瞬间，苏老师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