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34
等俩人滑了两个小时, 夏黑依然没看到表姐夏橙的身影。
她是知道表姐在谈恋爱的，也知道这场恋爱轰动全校。
表姐和那个男生的学习成绩都很好，一中的惯例是, 只要不耽误学习, 两个人是互相促进对方进步的话，碰到开明的班主任，是不会被强行拉出来批评的。
可是出了些问题, 两个人的性格都是宁折不弯，平时感情好的时候, 夏黑看着都特别羡慕，只要吵架, 就会闹得不可开交，唇枪舌战, 爆发的那次，是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吵了起来。
同学受不了，班主任只能请家长。
夏橙的成绩在高三一落千丈……夏黑有点担心。
看出夏小徒弟的心不在焉, 苏秦骆收起滑板, 揉揉她的头发：“……夏夏同学今天表现很好, 苏老师带你去吃冰淇淋，顺便去书店逛逛。”
苏秦骆肯定也是明白夏橙走之前说话的意思的, 她不是自己去买练习册, 而是去和某个人在书店“约会”。
明白着说去找夏黑表姐，会尴尬, 苏秦骆很好地圆了过去，带着夏黑去买了两个口味的圆筒, 都递给她, 然后拎起两个滑板, 一起走向书店。
夏橙在很后排。
夏黑看到两个人的背影，看起来是没有生气吵架的样子，松了口气。
苏老师请她吃了冰淇淋，夏黑也想给苏秦骆点什么东西。
侧头看到他在随手翻看面前的书籍，夏黑拿起一本，偷偷跑去结了账。
等到确认了好一会儿夏橙的情况，俩人走出书店，去大厅的长椅上坐着。
夏黑把书从身后拿出来，没说话，塞进了苏秦骆的怀里。
苏老师愣了一下，默默抿着嘴角笑了。
翻过来看到书的正面，苏秦骆用手摸着作者的名字：“我看过他的一本书，毛姆，我有印象。”
夏黑买的，是《刀锋》。
苏老师望了望天：“好像叫《月亮与六便士》，不太喜欢那个主角。”
夏黑吓一跳。
她特别喜欢毛姆，但看的很晚，是大二才开始看的，毛姆的这两本书，都是她很喜欢的。
很怕苏秦骆讨厌她喜欢的东西，很怕苏老师因为她的喜欢而讨厌她。
“也不是讨厌，”苏秦骆歪头看着夏黑，“就那个男主角，可以追求理想不管不顾，可是他已经结婚了，应该学会负起责任来，那也很重要，他抛弃的，不是六便士那么简单，是别人长久安定的生活，都被他的决定搞乱套了。”
夏黑点点头，这个事情她看小说的时候也想过。
天才究竟该不该被道德约束，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理解的。
看她没有反应，苏秦骆沉默了两秒：“我不喜欢他主要是因为他太刻薄了，不是追求理想不管不顾，没有妨碍他的人，他本来可以正常对别人的。”
夏黑也偷偷笑了，拿过《刀锋》，小声地：“那这个你可能会喜欢的，拉里是很温柔的一个人。”
苏秦骆瞧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表情，把书接过来，抱在怀里：“那你先给我剧透一下，我看情况考虑看不看。”
夏黑就认真了，怕苏秦骆不收下这个礼物，一口气把整个故事讲了一遍，还附带背诵了一遍她之前摘抄的好词好句。
苏秦骆忍着笑：“既然你讲的这么好，那我肯定要收下了。”
夏黑轻轻呼出一口气。
苏秦骆不再闹她，低头看着封面：“这样才是对的啊，每个人都按照自己的选择，得到了自己应得的幸福或者……报应。我很喜欢这个男主角，也不讨厌为了金钱放弃爱情的女主角，他们相爱的时候选择彼此，放弃爱情的时候，也不怨恨后悔。”
夏黑沉默，她也是这样想的，但是……但是她送给苏秦骆这本书，不是想要他会这么想的……
几乎是立刻，夏黑就开始紧张地解释：“如果……如果我是伊丽莎白，我会选择拉里的。”
如果你是拉里，我会毫不犹豫放弃一切跟你走的。
如果你想去追求不是世俗的成功，想去过清贫的生活，别人的白眼和误解，我都可以陪你一起承担的。
那条路，你想走多久，我都能陪你走下去。
苏秦骆摇了摇头，看着夏黑：“如果你是伊丽莎白，我是拉里，我就选择你。”
“啊？”夏黑大脑一空。
“拉里的理想高于他对伊丽莎白的爱，所以他要伊丽莎白选择，这样的局面，伊丽莎白是可以选物质生活，放弃爱情的。拉里已经先放弃了啊……为什么要把这么只有一条路的选择题留给喜欢的人。”
“我喜欢你，”苏秦骆把书装进书包里，“所以不管以后要走什么路，我都选你。你是必须选项，其他的都得往后放。”
夏黑鼻子酸了酸。
她要真是伊丽莎白就好了，苏秦骆，他比拉里还要好，还值得喜欢啊。
苏秦骆刚要说话，夏橙就哭着从书店里走了出来，他一眼看到，借口去厕所，避免她们尴尬。
夏黑看着苏秦骆走远的身影，松了口气。夏橙出来两分钟后，夏黑看到那个男孩子气冲冲地走了。
夏橙擦干眼泪，坐到夏黑旁边：“我不知道，为什么看个书想法不同还能吵架吵成这样，我们彼此接受一下对方的意见不就可以了么，我今天真的没有说任何刻薄话。”
夏黑是不应该说什么的，但是……想了想，看了眼远处在看着她的苏老师，如果是苏秦骆，他肯定会劝一劝的吧？
夏黑从书包侧兜拿出一瓶水，递给表姐：“姐……我没谈过恋爱，没有什么发言权。只是，在一起，不是为了开心么。如果一段时间不开心，下一段时间还是没有变好，一年不开心，两年不开心……总不能把一辈子都浪费在一个让自己不开心的人身上。”
夏橙看了看夏黑：“那你开心吗？”
夏黑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就算他以后都不会喜欢我，我也不怨恨他，只要想起来，我都觉得浑身充满力量，我想过的，他以后会和别人结婚，会有小孩子，会和我再也没有任何交集，可是只要我想起在我这么平淡的一生里，喜欢过这么好的一个人，总有我独一无二的记忆，我都觉得值得的。”
夏黑有点激动，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话。
夏橙愣了几秒：“……你们才认识几个月？”
夏黑脸一红，她不擅长说谎，只能低下头：“可是我感觉我已经喜欢他很久很久了啊……久到……有一辈子那么长了。”
夏橙沉默好久，才擦擦眼角：“我懂了。”
夏黑不知道表姐她懂了什么，只知道回去以后，两个人就分了手。
那天晚上，夏橙尽管心情不好，也没有拉着表妹和自己一起，而是借口要回自己家，就打车走了。
夏黑看着她上车，转身刚想去找苏秦骆，苏老师已经朝她跑过来了。
俩人往夏黑家的方向走，一路都没有说话，等到到了楼下，夏黑刚想说点什么活跃一下气氛。
苏秦骆已经按住她的肩膀：“你先做好思想准备，我有事情想跟你说。”
“什么……”夏黑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苏秦骆已经盯着她的眼睛：“……我我我……”
夏黑：“啊……”
等一等……好像事情发生错乱了……
“……”苏秦骆好像很烦恼自己嘴笨的样子，懊恼地挠了挠头，“……那个新口味的圆筒很好吃吧？我再去给你买一个。”
说完，不等夏黑说话，苏秦骆立刻跑了出去。
等他回来时，夏黑正蹲在楼下等他，看起来小小的一团。
把冰淇淋塞到夏黑手里，苏秦骆挠挠头：“……今天太晚了，我明天再跟你说。”
然后就抱着滑板跑了。
夏黑看着手上的抹茶味圆筒，歪着头：“小苏老师，你快踏上滑板啊，抱着跑好累的。”
……远处的苏秦骆跑的更快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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