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叶记者,明天就安排你去金樽
梁警司到了最终地点, 心里什么都明白了,这里是他和谭起威约见过的地点之一。
地上有一部摄录机,一只手电筒, 他打开手电照亮,摄录机里, 有给美怡注射镇定剂的影像, 还有一副手铐和一张纸条,要他把配枪的弹匣卸下来,自己戴上手铐。
他一一照做,担忧美怡的心是装不出来的,不会让谭展齐看出破绽。
很快, 谭展齐从黑暗中走了出来,这里悬崖峭壁, 乱石重生, 很难留下脚印,杀死他之后抛入大海,不知道多久尸体才会被发现, 谭展齐好算计啊。
只是他不明白, 就算谭起威做他线人而死,那些直接动手砍死他父亲的古惑仔, 他不报仇了吗?这是什么三观?教了这么多年,竟然一点点都没有改变他。
“果然是你!”梁警司咬紧牙关:“谭展齐,我只问你一句, 我死之后,可以放过美怡吗?她从没有对不起你们一家,可以分手放过她吗?”
放过?谁放过他.妈妈,老爸不争气, 没本事还不听话,妈妈牺牲了她最好的二十年,一手创下今天的局面,他才不会像老爸那样,浪费妈妈铺就的未来。
“梁警司,你二十年攒下来的人脉,会自动落到美怡头上,我不娶美怡,你觉得那些人会在你死后,提携我吗?”
梁警司怒斥:“你无耻!就算我从一开始同意,你对美怡也没有真心吧?”
谭展齐承认:“没有,但是她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这样不就可以了?死之前,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梁警司相通了一切:“尤嘉慧是美怡最好的朋友,她养父母的死,也是你.妈妈计划好的?”
谭展齐点头,言语中全是崇拜:“嘉慧还没有生下来,老妈已经在计划了,生下她之后,先去福利院做了半年义工,成功留下来当正式工,才把嘉慧放到福利院门口,一直到物色好绝佳的收养家庭。”
他眉头不自觉皱起来:“可惜嘉慧像老爸,优柔寡断,烂好心,做个噩梦都能惹麻烦,梁警司,我还得回去解决烂摊子,还有疑问吗?”
梁正林摇摇头,看着地上卸下弹匣的枪:“你是想用我的配枪杀死我,不过这是空弹匣。”
谭展齐不信:“你了解我,不是一命换一命,梁美怡必死无疑,你不敢冒险。”
梁警司心寒,如果不是周沙展已经找到美怡的下落,他不敢带定位器,不敢带录音笔,因为他了解谭展齐,就像谭展齐了解他一样,不会拿美怡的安全冒风险。
周景年已经带队合围过来,西九龙警员不敢置信的看着谭展齐,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把老爸的死,全部归咎在梁警司身上,一路错到底。
他母亲为此犯下三条人命,那无辜死去的人,又该找谁报仇呢?
“谭展齐,现在正式逮捕你,请不要做无谓的反抗。”
随后,周景年和李sir、叶青松上前,盯紧了谭展齐动作,近身后将他双手反拷到后背,抓捕归案。
“周沙展,我女儿美怡怎么样?”梁正齐到底不放心,焦急询问,谭起威老婆心狠,已经杀了三个人,万一得知谭展齐这边败露,一定会杀了美怡,让他痛苦。
周景年保证:“梁警司,我们这边和佟叔那边同时行动,艾凌香跟着女主人沈太太出门了,解救行动会顺利的。”
这次,轮到谭展齐不甘心了,他老妈二十年来,每一次策划,从没有出过错,两次作案,三条人命,警方不也破不了?
这次是怎么回事?什么时候被警方盯上了?
从他支持老妈的决定开始,就做好了被抓的准备,可是不甘心,这环环相扣、布局二十年的计划,是哪个环节暴露了?
“周sir,你上门找我问话,我知无不言,现在我也有几个问题想问你,如果你回答,我或许会配合审讯。”
周景年看看梁警司,对方点头,他道:“你问,只要不涉及谁的隐私,我可以告诉你。”
谭展齐一定要弄清楚,否则死不瞑目,他阴狠的盯着周景年,不再掩饰。
“你们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什么时候找到梁美怡的藏身处?我老妈隐藏得那么好,这要不是亲眼看见,没人能想到吧?”
如果不是叶记者收到线报,提前跟在梁小姐车后面,警方再排查,也不可能把谭展齐、艾凌香、尤嘉慧这三个人联系在一起。
他点了点头:“时报记者拍到了车祸现场,梁小姐被人藏进面包车,中途换车后,又带去沈太太家别墅的照片,你动手的信号,就是我们收网的信号。”
“原来如此……”谭展齐愿赌服输,突然狰狞起来:“我是输给时报,没有输给你们。”
周景年不欲和他斗嘴,冲着押解的探员点点头:“押回去吧。”
梁警司突然问道:“谭展齐,你不问问尤嘉慧的情况吗?”
谭展齐冷笑:“你觉得,我和老妈应该一力承担,减轻她的罪名吗?她那种优柔寡断的蠢货,被抓一点都不可惜,就像老爸一样,失败了就该被淘汰。”
在场的探员全都发冷,怎么会有如此冷血的人,心里一点爱都没有,不管是对亲人还是爱人,没有用的,就该被淘汰?
梁警司彻底失望:“我居然二十来年,都没有看清楚你的本性。”
谭展齐居然笑了:“有时候骗着骗着,连我都信自己是个好警察,可有些事情,刻在骨子里改不掉的,每次破案,我只会觉得凶手太蠢了,如果再聪明点,警方绝不会抓到。”
梁警司挥挥手,示意给他带走,谭起威啊,白送了命,他终于能从线人惨死的内疚中,走出来了。
……
警方的抓捕工作同时进行,艾凌香返回家中被逮捕,反抗激烈,她的力气非常大,撞翻抓捕的探员,意图挟持女主人沈太太,警方果断开枪示警,将她抓获。
尤嘉慧架不住连翻审讯,最先交代,她在福利院从记事起,护工就说是她妈妈,要她听话乖巧,才能找到好的收养家庭,还说这是为了她好。
她信以为真,六岁那年有一对好温柔的夫妇,过来领养了她,她以为从此可以过上幸福的生活。
妈妈找到她,说不按照她说的做,就要把她从养父母身边带走,她吓坏了,可是不知道亲生母亲,是要杀了养父母,让她成为孤儿,继承遗产,和梁警司家产生羁绊,和梁美怡做好朋友。
“我珍惜美怡这个好朋友,我亲生母亲承诺,只要梁警司死,绝对不会伤害美怡,如果我不听话,那只能是梁警司和美怡都死,我没有办法。”
怎么会没有办法呢?小时候她不知道可以和养父母坦白,可以找理由说小、说不懂事。
可是现在呢,她已经成年了,难道不会在对和错之间,做出选择吗?
“你说你对梁美怡好,就放任你母亲、哥哥,去杀害她的父亲,这种就是你所谓的好吗?那梁美怡应该不需要吧?你就从来没想过,自首检举吗?”
尤嘉慧呆愣了好一会,摇摇头:“他们是我的血脉亲人,割舍不掉。”
“那你养父母呢?到底是生恩大还是养恩大?有人杀了你养父母,轮到他们,又不用报仇了吗?”
尤嘉慧说不出话来,她不知道如何回答,她的人生从出生,就是被安排好的,她以为只要听话,就不用去踩那个最坏的结果,没想到最终依旧走到了她最害怕的这一步。
“等我出来,重新开始,美怡还会和我做朋友吗?”
这回答是梁警司进审讯室回答她的:“美怡很有主见,没看清谭展齐的为人,才宁愿和老爸闹翻也要结婚,她已经和我道歉,没有你们想象中的痛不欲生,不愿再和你有任何关系,当然,你坐完监牢之后重新开始,是你自己的事情,不要去打扰不愿见你的人。”
……
第二天一早,时报头版头条,大标题报道了《警司千金,遭遇未婚夫报复,隔壁佣人背负三条人命,策划二十年,幸而被警方奋勇擒获!》
副标题是两宗陈年悬案:《行善医生夫妇横尸街头,死亡预告竟从收养开始?》《别墅男主人惨遭入室抢劫,动机竟是隔壁女佣想低价买下凶宅。》
市民在街头巷尾议论纷纷,人人手里拿着新鲜出炉的时报。
“尤医生的案子我记得哦,他和他太太对患者好耐心的,当时我还骂过侦办的阿sir没用,骂过抢劫犯可恨,为什么不去抢为富不仁的,要抢尤医生这样的好人,天哪,原来是为亲生仔定制遗产啊,还好天网恢恢,真相大白了。”
“这个别墅案也真惨,你们知道吗,宣太太不懂经营,很早就把海鲜生意卖掉了,又学人家玩股票,全赔进去了,还好一tຊ开始,宣太太的爸妈,就要了一大笔教育金,把她小孩接过去抚养,我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我姨婆和宣太太爸妈住一栋楼啦,当然清楚。”
……
一宗失踪案,加两宗凶杀旧案,细节报道了好几天,时报销量再创新高,广告部越来越忙,广告投放收益,比上周增长了百分之五十!
这种正向的积极反馈,让叶甄臻干劲更足了,照这么下去,她自己很快能打拼成豪门啦,想想都很激动。
后续报道期间,她和周景年通话,问钻石项链的事情。
当年的案件审理,被害人有购买记录,宣太太说被入室抢劫犯拿走,艾凌香口供审问出来后,警方申请到了搜查令,宣太太家中搜出了钻石项链,依法抓捕归案。
时报趁着热度,追踪报道了好几天,现在热度下来了,叶甄臻也闲了点。
她特意买了下午茶去警署,连着侦破大案,重案组情绪高涨,周景年大手一挥,自费请全组去吃海鲜大餐。
“叶记者,你跟我们一起啦。”李sir跟她挑眉:“这次的案子,我们跟港岛警署有合作,历sir找我求证你和周sir的关系,我默认忽悠他的,哈哈,你别见怪。”
叶甄臻好奇:“李sir,你默认什么呀?”
李sir哈哈一笑:“纯洁的合作关系啊,但我可没这样说,就让他误会去,叶记者,你和我们西九龙认识在先,等去了时报,多多合作。”
叶甄臻顺水推舟:“好哇,那晚上我就跟着过去蹭一顿。”
她才和青松、青枝分了一笔分红,以为自己能够淡定了,可是看到晚上整组人,包了海鲜饭店半个展台的海鲜,默默缩到了人群后面,悄悄问周景年:“我们牵一下手,看看这家饭店有没有凶案现场?”
周景年四下看看,都在捞海鲜呢,没人顾得上他们:“也好,花了这么多钱吃饭,别倒了胃口。”
叶甄臻悄悄勾了他的手指,没事,这家海鲜饭店很干净。
他俩心照不宣把手松开,叶甄臻也去选大龙虾了。
青松看到姐姐勾周沙展手指,周沙展还回握,两人跟拉钩一样,虽然只有几秒钟,还是把他吓一跳。
佟叔把青松脑袋差点拍到海鲜缸里:“怎么,周sir还不好?赶紧多捞点贵的,补补脑子。”
青松摸了摸后脑勺,二姐没说拍拖呀,周sir很好,就怕二姐因为某种原因,耍点小手段吊着周sir,哎呀不管了,肚子饿得呱呱叫,饿得脑子都不好使了,先饱餐一顿吧。
……
香江的夜晚真璀璨,从饭店出来,对面的金樽夜总会,正是一天最热闹的时候,金碧辉煌的门厅,客人络绎不绝,门口停着的全是各种豪车。
叶甄臻两辈子都没有机会进去看看,指着对面说:“可惜你们都有公职在身,不然我们去那唱卡拉OK。”
李sir忙劝阻:“那可不是好地方,叶记者,就是查新闻,你也离那地方远一点。”
不过事与愿违呀,系统可不管适不适合,给她推送了一条,有关金樽夜总会的新闻。
【前选美选手埋尸金樽夜总会一号贵宾包厢,一天后再添一具新魂,请改变新闻结局,报道真相,将参与的凶手绳之以法。】
金樽夜总会,那是红叶集团的娱乐产业,红叶社团转行正道生意,这种娱乐产业是消金窟,全港的卡拉OK,夜总会,开了不少,听说程爷打算投资拍电影,正在赞助选美节目呢。
她和大家告别,回到家后,马上给程爷打去电话。
寒暄了两句,提出需要帮忙的话:“程爷,我想去金樽夜总会当个服务员,你能安排吗?”
那有什么难的,程福盛的活动地不在金樽,但是金樽是红叶集团的,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但问题是,叶记者跑去金樽,那地方不会有够上头版头条的大新闻吧?
红叶最近风向积极正面,可不想被负面新闻,拖累上了头版头条,被全港市民热议。
就算有,也得提前准备,做好切割!
“叶记者,这事好安排,那你和我透个底,金樽里面有什么大新闻,红叶投资的电影要开拍了,不想有那么多的负面新闻。”
礼尚往来,叶甄臻透露一点:“程爷,时报有可靠消息,三年前金樽死过人,就埋在一号包厢的墙壁里,线人委托我报道真相,否则马上把消息,散布给全港的媒体,您看我是没办法,不是针对红叶集团。”
三年前的命案……那时候邱爷没退,程福盛没坐上红叶集团一把手,可是外界谁管他什么时候接班的,红叶旗下产业闹出命案,都得算他头上。
幸好是有交情的叶记者,还有个缓冲时间,帮叶记者,就是帮他自己。
“好,叶记者,明天就安排你去金樽。”
放下电话,程福盛重重拍了盘在掌心里的两颗核桃,核桃盘得油光水滑,但这一摔,摔出了裂纹,废了,可见他此刻有多生气,给一旁的刀仔吓了一跳。
“程爷,我听是叶记者打来的电话,不是什么新闻和红叶有关吧?”
程福盛沉着脸:“骆简昆那个王八蛋,三年前找邱爷要走金樽,一接手就装修,敢情是闹出人命了,叶小姐的线报不会出错。”
刀仔咬牙:“昆哥一直做假账,把一个日进斗金的夜总会,做成微利生意,就怕闹出来之后,他一走了之,拿着这三年黑下的钱逍遥快活,让集团替他善后。”
程福盛哈哈嘲笑:“他想得美,明天你带叶小姐去金樽,保护好她,在时报刊登真相之前,狠狠榨一笔买断费,叫骆简昆把金樽买下来,别想连累集团的名声。”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