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2/4)
“你俩还小呢,肯定有机会去,”陈三妹艳羡地翻着照片,“贝贝这学校也漂亮啊,哟你看这几个同学,都是大学生,气质真好。”
“贝贝这手是咋了?”林豪槠发现一张可疑照片。
陈立诚扫了一眼,飞快抽走,“没什么!”
林豪槠盯着他心虚的表情看了几秒,回过身,从墙角拿起了竹扫帚。
“姑父!”陈立诚站了起来,“姑父姑父!”
“咋了?”陈三妹看着他俩。
“日。你大爷的!”林豪槠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咆哮,一路撵着他扫,“我打死你,你个混账东西!老子看你不爽很久了!你!你!你!你大爷的!亏老子这么信任你!”
陈立诚蹦着从屋里蹿了出去,“姑父,我们是……感情好!年轻人!”
“滚!”林豪槠暴怒,“滚!我打死你!你个王八蛋!”
“我裤子!姑父我裤子很贵!”陈立诚一直被扫到石阶上,这把扫帚是过年新添的,特别锋利。
没辙了,只能先跑。
陈小悠三姐弟背着书包从石阶下来,呆呆的,“阿诚哥哥闯祸啦?”
“哥个屁!”林豪槠杵着扫帚气喘吁吁地喊,“以后不许叫他哥!王八蛋!”
夜里拍的照片陈立诚都很老实的没有洗,拿了个箱子锁上,准备什么时候去照相馆偷学一手。
就这张洗了。
聊以慰藉。
照片里只有林贝的手,软软地瘫在枕边。
她在睡觉。
手腕上有一圈浅浅鞋带印。
陈立诚在手腕上亲了一下,很愉快地跳上甲板。
“裤子都烂了还这么乐呢?”朝晖看笑了。
“没事儿,我现在裤子多。”陈立诚笑着往驾驶室走。
一进门就看见了招财,趴在椅子边上,冲他汪了两声,使唤他开船。
“还在装货呢。”陈立诚过去揉了一把狗头,将照片收进小木箱。
招财呜呜两声,仰着头。
不知道在看他,还是在看船舵上绑的红发带。
这狗自打贝贝走了,隔三差五就去县城汽车站,想贝贝了就去,待一下午,到傍晚自己耷拉着脑袋回码头。
贝贝离开以后,他没瘦,狗瘦了不少。
陈立诚挺敬重这份情义,有时候和贝贝打电话,它正好在的话,就让三十秒给它,让它听听贝贝的声音。
虽然一人一狗难以沟通,不管贝贝说什么,都是甩着尾巴狂吠。
……还是得阉了。
林贝一个月回一趟黑崖镇,实际上一学期也就回了三趟,而且只能待一下午,还是很累的,周六得逃课。
但她想见哥哥,还得盯爸妈的身体状况。
一直到小灵通正式涌入他们市,两个人的思念才减轻一些,下课随时能打电话。
虽然再过一个月就放假了,陈立诚还是把小灵通寄了过来。
“我们这儿下雪了,”林贝拿着小灵通说,“好大的雪。”
“很大吗?”陈立诚说,“我记得那边的雪挺薄的。”
“今天挺大的,”林贝站在走廊上看着,“还有人打雪仗呢。”
跟北方肯定比不了,但是能从灌木上薅点雪弄个石头大点儿的团子,已经是南方人难得的雪天乐趣了。
“你别打了,”陈立诚说,“好滑的,等下摔了。”
“我来例假了跑不动呀。”林贝说。
“晚上弄个热水袋捂捂脚,”陈立诚说,“热水袋有吗?”
“有,”林贝说,“哥你那边怎么这么吵?”
“我在批发市场,”陈立诚说完顿了挺长时间,然后背景音轻了不少,“我在看电脑。”
“又要买了吗?”林贝说,“你那儿不是放不下了吗?”
“贝贝你想不想开网吧?”陈立诚说,“我那几台电脑回本好快,你要是想开,哥就帮你在县城开一个,我看县城只有一家网吧,应该能开起来。”
“你想开就开啊,”林贝笑了,“我做生意能比你强吗?”
陈立诚也在电话那边笑,“我没有别的钱,只有那一箱,说好给你的,可不得征求你意见。”
“你觉得靠谱就用,连你都觉得靠谱了,肯定靠谱,”林贝说,“不够我再给你拿,我本来也就是想着买个房子什么的,放着也是放着,我又不会做生意。”
黑崖镇气候还是太潮了,不适合养老,林贝想在县城买个小房子给爸妈住,等公路修起来,来回也很快。
“我现在觉得自己干什么都挺靠谱,”陈立诚说,“我好像有点儿狂妄,是不是因为药量减了?我是不是该再吃点儿。”
林贝趴在栏杆上笑了好半天,“减完了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脑子又活络了,”陈立诚说,“会想事儿。”
“会想事儿也不都是坏的,”林贝说,“那药本来就压着你不让你想事儿,时间长了会笨。”
“什么?”陈立诚愣了愣,“你以前怎么不说呢?”
“笨笨的也挺好啊,”林贝笑着说,“比想东想西活不下去总强啊,我指定让你吃啊。”
“我要是个笨蛋你还喜欢我吗?”陈立诚质问。
“你就算是具尸体我也喜欢你。”林贝伸手出去接雪。
陈立诚半天没说话,吸了口气,笑叹:“我哪儿值得。”
“雪也不知道自己哪儿值得,”林贝看着飘落在掌心的雪,“到了好几年看不到雪的时候,大家就开始想念了。”
就算伶仃,细瘦,和所有写雪的华章都沾不上边儿,甚至还会把鞋子弄脏,大家在下雪的时候还是很高兴。
好多人老家没有雪,在这个互联网和平民关系不大的年代,都是第一次看雪。
几个室友借她的相机拍照,有个北方来的室友,更高兴,她这学期还没回过家,看见雪跟看见亲人一样。
“我们那儿的雪可大了,”室友在宿舍门口比划着,“这会儿应该铺天盖地都是雪了,脚踩下去能淹没小腿肚。”
“那你们摔跤疼不疼?”另一个室友很好奇。
“要看下了几天,”室友拿着相机,“刚下的时候松松软软的,踩实了就硬了,会很滑,走路都摔呢。”
“帮我拍一张!”林贝叼着棒棒糖跑到哥哥站过的树下。
“有人想对象了!”室友火眼金睛。
“哎我小长假没看见太可惜了。”另一个室友说。
“你们太坏了竟然偷看!”林贝笑骂。
室友勾着另一个室友往前走一段,隔着点儿距离亲了一下。
林贝从旁边的石墩上薅了把雪,冲了上去。
几个女生大笑着在漫天薄雪里跑开了。
陈立诚其实只想租个店面,电脑一摆,大概十来万就能把网吧开起来,这都不需要用贝贝手上的钱。
但林贝直接把他们之前攒的那些钱也拿了出来,叫他再找姑姑拿点儿,一家人一起凑个两层楼的小平房。
上下楼,楼上将来攒点钱装修一下,可以住人。
这花费就大了,拿贝贝的钱还成,但姑姑的钱他就张不了口。
主要姑父也不乐意给他花。
他还犹豫着怎么开口,陈三妹先到码头找上他了,“正好,我们本来也想在百货大楼边上盘个店,这样就干脆开县城里,你在里头开街机厅,我们在外头卖烧烤。”
“贝贝说的啊?”陈立诚愣了一下。
“是啊,”陈三妹说,“贝贝说我们这儿气候不好,人活不长,你看县城里那么多老头儿老太太,那儿气候好,她大学生,她懂。”
“行,一块儿开也挺好的,互相都帮忙看着。”陈立诚说。
“哎!”陈三妹点头,“到时候就让你姑父先去县城,咱们留下来继续干,等那边生意好了再过去,你这两天看看房子,找个院子大的。”
“贝贝说要开学校附近。”陈立诚说。
“听她的,她知道,我们都不懂。”陈三妹说。
全家人对贝贝的话都很信赖,毕竟是镇里专门过来拍过照发过奖学金的天才,她说话最靠谱。
就算不靠谱,赔了,赔给闺女也没什么,反正家里也没多少外债了,就这么一个闺女,都大学生了,将来不愁没饭吃。
陈立诚每天就靠装卸货的时间去看房子,因为贝贝给他画了个圈,找得还挺快。
就这个圈里,卖房子的也不多。
“我数过了,夜市边上这个每天经过的人最多,饭点一小时能有六百多个。”陈立诚说。
林贝在那边笑,“我是让你这么数吗?你就蹲马路边上这么一个一个数吗?”
“我坐车上数的,我还没那么傻,”陈立诚说,“就是老有人问我师傅去哪儿多少钱。”
林贝笑得更欢了,但声音有点儿闷。
“你感冒了。”陈立诚踢脚撑的动作停了下来。
“这都让你听出来了,”林贝立马吸了一下鼻子,“我鼻涕都快下来了。”
“你不是说生病了要告诉家人吗?”陈立诚有些不高兴。
“过两天回去了就告诉啊,”林贝说,“而且我这病也太小了,到了没准儿都好了,哎这两天期末考,图书馆回来太冷了。”
“你不能在寝室学吗?”陈立诚说。
“寝室那就更冷了,”林贝在那边狠狠地擤了下鼻涕,“我本来以为在南方上学就不冷了,竟然还是这么冷,我太讨厌冬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