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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不是我的吗?[九零] 第25章

约德尔大炮 · 重生小说 · 377 KB · 2026-10-06 20:29:50

第25章

  开学第一天, 大部分学生都有家长送,背上手里全是包袱,学校堵满了人。

  林贝和朝阳是老生, 亲戚叔叔就没管, 他还有事儿, 得先走。两个姐姐带着俩探头探脑的新生去缴费处报道,完事儿又把他们领去宿舍。

  学校就两栋宿舍楼, 对望着, 安顿好弟弟, 两人一转头就能上自己寝室。

  林贝高一和室友起过冲突, 朝阳向老师说明了情况, 把她拉到自己宿舍去了, 现在两个人不同班, 但是室友。

  朝阳在寝室混得很好, 尽管黝黑的皮肤和过分自来熟的性格一开始也不那么招县城同学喜欢, 但在零食和各种小礼物的攻势下, 没有哪个室友能坚守住底线。

  今天她又带了一大堆好吃的,一进门就招呼上了, “姐妹们!开学大礼包来啦!”

  “哇——”寝室是八人寝, 其他六个人都到了,闻言蜂拥而上。

  一群小女生叽叽喳喳地挑选自己爱吃的零食, 商量着晚饭去哪里搓一顿。

  高中都这样,生活费刚到手,势必要过两天好日子,第三天发现没钱了,一边啃馒头一边想下星期一定不这样了,然后循环往复。

  林贝含笑扫过一张张脸, 转头收拾行李。

  八人寝相当拥挤,别说衣柜了,连床底下那一小块空间都是两人共用。

  她和朝阳睡上下铺,朝阳东西特别多,把空间挤得就够放个蛇皮袋的。

  幸好现在没有什么寝室规范,衣服都能挂床架子上。

  林贝整理好行李,室友也商量好了晚上吃鸡公煲,一群青春洋溢的女孩儿嘻嘻哈哈地出了宿舍。

  镇上还是一样,二十几年,除了电线,肉眼看不出太大的改变,从崖顶往下望,五彩房子堆砌在斜坡上,直至夕阳下亘古的潮汐。

  闭塞,老旧,乏味,了无新意,连腾升的烟火气都困在一成不变的循环里。

  陈立诚把车停进雨棚,“谢了。”

  “今晚出海。”邓顺平捧着碗坐在躺椅上。

  “这天气出海?”陈立诚往海那边看了一眼。

  “这天气还不够好?”邓顺平指了指天空,“云都没有,上回给几个船工吓着了,有两个不来了,你必须得来,不然人手不够了。”

  陈立诚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公海证件比领海麻烦,陈立诚办得早,几乎是第一批,邓叔帮忙跑的,没怎么折腾,现在越来越严格了。

  镇上绝大部分渔民都没证,船工挺难找的。

  陈立诚出了院子,转头看见一个很气派的三合院。

  他迟疑了几秒,抬脚迈了过去。

  正是饭点,朝家人挺多的,幸好没碰上朝财,几个长辈跟朝兴丁在游廊上一块儿逗鹦鹉。

  “姑父。”陈立诚打了声招呼。

  朝兴丁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些诧异,“阿诚啊?”

  陈立诚看了看他身边的人,有些拘谨地说:“我有点事儿想请教您。”

  朝兴丁和林贝挺亲,他媳妇就一个弟弟,一个弟弟还只生了一个闺女。

  陈立诚毕竟不是亲侄儿,平时吃饭倒是有见面,自己来串门还是头一回。

  无事不登三宝殿。

  朝兴丁打量他两眼,把鸟笼递给旁边的兄弟,“过来吧。”

  陈立诚跟着他进了大堂,朝兴丁坐下了,翘起腿,看着他,“什么事儿说吧。”

  陈立诚成长的过程中,几乎没主动跟长辈开过口,尤其在这种犀利的目光下。

  他甚至有种掉头跑路的冲动。

  但想到和林贝的约定,陈立诚强迫自己站在原地,局促地整理了一下措辞:“姑父,我其实是想,明年做船运……”

  朝兴丁立马坐直了,“在黑崖镇?”

  陈立诚让他这个反应吓了一跳,点点头,“对。”

  朝兴丁忽然两眼放光,招着手说:“来来来你坐,仔细给我讲讲。”

  陈立诚慢半拍地坐到了沙发上。

  “你是打算给老邓运还是?”朝兴丁问。

  “自己做,”陈立诚说,“就跟那些收购商一样,我看县城差价跟咱这儿挺大的,能差一大半。”

  朝兴丁搓了搓手,又确认了一句:“你打算挣这个差价?”

  “也不是,”陈立诚实诚地说,“挣也挣点儿,但肯定比收购商低。”

  朝兴丁猛地一拍手,“太好了!”

  陈立诚看着他。

  “我一直找这么个人呢!”朝兴丁从对面沙发上起来,一屁股坐他身边,亲侄儿似的搂着,“那帮人天天跟我哭,我有什么办法,镇上能开船的都不愿意干,愿意干的考不下来证!哎你能干真是太好了……你有证不?”

  “我准备过两个月去考。”陈立诚说。

  “马上报名,”朝兴丁指着他,“你那个证考下来还要见习什么的,挺麻烦,咱们争取在年后把船搞下来,船你姑出得起吧?”

  “应,应该可以,可以买艘小的。”陈立诚让他突如其来的变脸整得有些难以适应。

  “不够姑父给你添,”朝兴丁说,“这都不是事儿,咱们一家人。”

  陈立诚笑了笑,“我听说收购商都一伙儿的,可能不愿意让我加入……”

  “他们算什么东西,哪个不要命的敢找你麻烦,我给他们祖坟都刨了,”朝兴丁说完补充了一句,“事情落实之前不要在外面这么说。”

  “我明白。”陈立诚笑了笑。

  “你放心,”朝兴丁大手一挥,“只要你愿意干,路姑父给你铺平了。”

  陈立诚有些感动。

  来之前他只是想让朝兴丁给他指条明路,比如怎么对付庄家什么的。

  没想到朝兴丁能一手包揽。

  “但你要听姑父的话,”朝兴丁看着他,“收购价不能太高了,我们干这个的初衷是为了乡亲们对吧?”

  “能把我姑的本钱挣回来就行。”陈立诚说。

  “这个肯定有,”朝兴丁在他肩上拍了两把,“你的船一下水,我的百货大楼就会在商业街开起来,我们镇上学校啊,老百姓吃喝,那些杂七杂八的小店,一趟趟跑到对面拉货,他们也累得慌,肯定不让你跑空。”

  陈立诚点点头。

  临海这边朝兴丁不说一手遮天,一呼百应还是有的,有他的话,心里顿时踏实多了。

  “这绝对是一件好事儿,我保证镇上会给你扶持,乡亲们也会最大力度地支持你,只要你心里想着大家,”朝兴丁声音放缓了一些,给他倒上一杯茶,“丑话说在前头啊,我们把你当自家孩子,你要是摆外来人那副嘴脸,姑父可是会亲手收拾你的。”

  陈立诚听明白了。

  这话的意思就是,他干这个,温饱不成问题,但别想着拿镇民发财。

  其实这些天已经想得很清楚了,钱,和安稳,到底选哪个。

  他想选安稳。

  怂也好,不争气也罢,他确实不想讨海了。

  原本是不敢说的,直到贝贝先说出口。

  他也想为自己争取一回。

  到家的时候,天都黑了,店里已经有两桌客人,陈小悠昨天拿了红包估计有点不好意思,一早过来帮忙。

  陈立诚趁着人少,洗了洗手,挤到陈三妹身边,帮着一块儿串烤串儿,“姑。”

  “你咋送个人送这么久?”陈三妹说。

  陈立诚暗戳戳看了她一眼,“我去找姑父聊了一会儿,朝姑父。”

  陈三妹稀奇地转头,“你找他聊什么?”

  陈立诚抿了抿唇,“我想做船运。”

  陈三妹嘴巴张大了,末了,在他额头上摸了摸,“林豪槠,你侄儿疯啦!”

  “先疯一会儿吧,”林豪槠在烤架那边喊,“我现在烤不过来!”

  “……”陈立诚说,“姑,朝姑父说可以。”

  陈三妹纳闷地问:“你俩一块儿疯的?”

  陈立诚解释:“您去县城也看见了,两边差价那么大,我要是做船运,镇上人挣的钱就多了……”

  “凭啥是你啊?”陈三妹打断了他,“好不容易熬出头,跑去挣那三瓜俩枣,别人怎么不去呢?我看这个朝兴丁是喝大了,敢把主意打到你头上,我去把他家抄了,当年没把他爷斗下台就是最大的错误!”

  “抄!”林豪槠喊,“把他家那个烤架搬回来!”

  陈立诚看她真要起身,一把拉住了,“姑,我自己想去。”

  “他是不是给你洗脑了?”陈三妹指着他,“是不是给你说什么牺牲奉献了?”

  “没。”陈立诚忙说。

  “你凡事儿看看他那俩儿子,”陈三妹说,“朝兴丁那种满身铜臭味儿的人,有钱不知道挣啊?他怎么不让自己儿子奉献?”

  陈立诚拉着她,“姑,我不是奉献,我是自己想去,我不想讨海了!”

  陈三妹愣了一下,蹲回去了,“你咋了?”

  “不想……”陈立诚低着头,没敢跟她对视。

  陈立诚一向乖巧懂事,从来不对大人的要求提出异议,在她家这么多年,街坊邻里,任何亲戚,没有一个不夸的。

  连着两声“不想”,让陈三妹怔了好半天。

  她看着干活儿麻利的手,“你都干这么多年了,怎么突然不想了呢?”

  “对不起。”陈立诚低声说。

  陈三妹眉头一拧,挺不是滋味儿的。

  要是林贝对她说不想,她还没什么感觉,林贝不想干的事儿多了去了。

  陈立诚这是头一回。

  来到她家之后头一回。

  他竟然会说“不想”。

  看着这个一米八几的侄子,陈三妹一时间有些无措。

  “我问过朝姑父了,”陈立诚带着一点儿恳求说,“他说本金肯定能挣回来,我会尽快把本金还上……”

  陈三妹还没来得及细想,冷不防听他跟自己算账,一巴掌抽了过去,“还什么?你跟我算账?你算得明白吗?”

  陈立诚让这一巴掌拍得胳膊生疼,龇牙咧嘴地搓了搓,然后笑了笑,“我不是这个意思,不分不分。”

  “算账?”林豪槠转头,“三妹又算错了?”

  “你话咋这么多!”陈三妹头都没回,狠狠瞪着陈立诚。

  陈立诚的脑袋一直就没抬起来过,但他能感觉到陈三妹企图洞穿他脑壳的视线。

  表姑很少拿这种眼神看他,他就做不出能让表姑这么生气的事儿来。

  他并没有激怒表姑的底气,如果这个家不要他了,他不知道自己能去哪儿。

  陈立诚干船运就像林贝考大学,在陈三妹眼里都是极其不靠谱的事儿。

  讨海这么多年,经验有了,能力有了,船马上也要有了,明明有一条无数长辈都走过的光明大道在眼前摆着,非要往偏了走。

  但孩子打定主意要干,还跑到别人那里问,她能怎么办?

  陈三妹生气地坐着,直勾勾盯着陈立诚低垂的眉眼。

  起码有十来分钟,陈立诚机械地串着烤串儿,连眼睛都没眨过几次。

  阿诚没有贝贝那么不懂事儿,做决定之前肯定会考虑利害。

  船运虽然挣不了什么钱,但也不至于亏本。

  就是可惜啊,即便不是亲生的,也是自己养大的,她当然希望陈立诚可以有出息、挣大钱。

  陈三妹冷声说:“这事儿我还得去了解一下,咱家没有姐夫那条件,霍霍不起,你就这么一条船,我必须搞明白。”

  陈立诚猛地抬头。

  “别再让我听到什么算账的事儿了啊。”陈三妹戳了一下他的额头。

  陈立诚笑了一声,“嗯!”

  陈三妹翻了个白眼,给不出什么好脸色。

  林贝整个暑假都坚持早起,已经提前进入学习状态了,开学对她来说不算什么,朝阳就不行了,早操都能睡着,一星期下来没少挨批。

  她课间出去打热水,一眼看见朝阳顶着课本站在教室外的走廊上。

  林贝笑眯眯地从她面前经过,偏头“哎”了一声,在她抬头之前离开了。

  打完水回来,又在她面前偏头“哎”了一声。

  “放肆!”朝阳喊。

  “上课又睡觉了?”林贝站在她面前,给她挡着太阳,“就一下午了还忍不住?”

  “我太困了,”朝阳哭丧着脸,“真的太困了!”

  “叫你早点睡,晚上老是翻来翻去。”林贝喝了口水。

  “还不都怪你,”朝阳说,“要不是中午陪你去买菜,我下午肯定能坚持住!”

  “加油,”林贝转身回教室,“就剩两节课了,胜利近在眼前。”

  高二刚分文理班,林贝运气很好,分到个非常勤奋的同桌,叫钱多多。

  每天一来教室,两人就埋头卷,搞得前后桌都忍不住多写几道题。

  钱多多其实很吃惊,林贝在十六中很有名,高一的时候还经常有高年级的专门跑来看她,因为太漂亮了。

  但相处一段时间就会发现,这个人特别矫情,不小心撞她一下都要告老师,集体活动也不参与。

  慢慢的大家就都不喜欢她了。

  林贝只有朝阳一个朋友,朝阳的朋友还是看在朝阳的面子上才带她玩儿,更多时候,林贝都是自己坐在教室里,发发呆,照照镜子。

  结果这人开学测验居然挤进了班级前三。

  钱多多都怀疑是不是自己考试没捂好。

  想想不对。

  她才考第四。

  几天下来,她就发现林贝可能是真开始努力了。

  以往都是她最早到教室,钥匙是她保管的,这两天,她还没到,林贝已经站在走廊上背书了。

  晚自习结束走得也很晚,基本是她开始收拾林贝才会走。

  钱多多满心疑惑,可惜她俩不熟,不方便问。

  而且这种问题很奇怪。

  你怎么突然如此刻苦,是家中横生了什么变故吗?

  “你要吃吗?”林贝把薯条往她面前递了递。

  “啊?”钱多多回过神。

  “我看你一直盯着我的手。”林贝笑了笑。

  “啊,不用!”钱多多飞快地看她一眼,脸一热,埋头继续盯题目。

  过了一阵,她还是没按捺住好奇心:“我听说你高一,郑秀秀撞了你一下,你就告老师了?”

  林贝回忆了一下,“嗯。”

  钱多多看着她,“为什么?”

  “傻吧,”林贝啃了口薯条,“不过也没什么不好,现在她不找我麻烦了啊。”

  钱多多没听明白,“你觉得她是故意的?”

  “我觉得?”林贝好奇地问,“你们怎么传的?”

  钱多多:“……你矫情呗。”

  林贝笑了起来。

  她知道自己十几岁的时候什么德行,但冤枉人的事儿是没做过的。

  当时才开学不久,她还以为每个地方的老师都一样,感觉到郑秀秀的敌意,当场就跑去告老师了。

  黑崖镇的老师跟半个妈似的,统共就这么几个学生,眼皮子底下长大的,谁家娃无缘无故欺负同学,在学校教训完了还要拎家里去盯着家长教训,县城老师不会这么干,没出什么事儿,顶多是私下训斥一顿。

  于是郑秀秀没怎么着,她臭名远扬,同学都不跟她玩儿了。

  她不高兴藏不住,同学不喜欢她,她也会把“我不喜欢你”摆脸上,以至于愈发边缘化。

  所以林贝记忆里,高中同学,除了寝室那几个,其余的没什么值得怀念的,她总感觉所有人都不喜欢她。

  现在不兴周六上课,周五下午三节上完就能回家,第三节是自习。

  这种安排下,自习课肯定是不安生的。

  同学都在扯着嗓子聊天,纸团从第一组扔到第四组,后排还有男生拼桌打牌,叽叽喳喳的就没停过。

  钱多多都没忍住多看了两眼,转头发现林贝还闷头写着自己的作业。

  刚在心里赞叹这位同桌心静,头顶铃声一响,两秒的工夫,人和书包就一起消失了。

  钱多多眨了眨眼。

  林贝跑到朝阳班上,随便收拾了一下书包,冲出教室,拉上站到腿软的朝阳,一块儿奔向寝室。

  “运动会你报个八百米冲刺吧……”朝阳喘着气儿说,“我人都让你跑清醒了……”

  “八百米算什么,”林贝气息很稳,“我非典还跑过三千米冲刺呢。”

  “什么典?”朝阳纳闷地转头。

  “你要跑不动就在楼下等我,”林贝说,“我自己上去拿菜。”

  “你一个人哪拿得动啊!”朝阳咬咬牙跟上楼。

  黑崖镇路况不好,没路灯,大巴四点就得发车,天黑前回来,这还是照顾学生,错过就只能等明天。

  林贝曾经错过几次,还有挤不上车的情况,这回买这么多菜,不论如何都得上去。

  她带着朝阳取了几十斤重的食材,飞奔着跑出校门,喊了一辆三轮。

  起始站人不多,上了车总算能松一口气。

  朝阳拿着随身听,忽然想起一个人,“朝帆怎么办?”

  林贝也才想起来,“他身上有钱吗?”

  “钱是有,”朝阳说,“有钱也得回家啊,他上学第一周哎。”

  “人长大了总要经历孤独。”林贝安慰她。

  “可这个孤独是我带给他的,我让他在教室等我来着。”朝阳说。

  “人长大了总要经历欺骗。”林贝说。

  “有道理。”朝阳点点头,把耳机塞上了,安心地闭上眼。

  作者有话说:

  感谢营养液,明晚十点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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