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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不是我的吗?[九零] 第39章

约德尔大炮 · 重生小说 · 377 KB · 2026-10-06 20:29:50

第39章

  今天请的人很多, 除了生日以外,还有拿证,买船, 值得庆祝的事儿太多了, 条件好的能摆好几回流水席。

  陈三妹把自家定位为贫困家庭, 能一次摆就一次摆,所以这个生日统共做八桌的菜。

  后院锅不够用, 陈阿莲、林婷和邓婶都从自家带了锅和人手过来给她帮忙。

  “今天菜色真不错, 破费了三妹。”邓婶喜气洋洋地说。

  陈三妹刚想谦虚两句, 陈大军就来了一句:“办大事的人席面不能太难看。”

  林豪槠抽了抽嘴角。

  朝兴丁在灶台边转了一下, 捡了一只刚蒸出来的大虾, 呼呼吹着, “大军, 你们族里昨天谈得怎么样?”

  “我二舅肯定鼎力支持, ”陈大军叼着烟在水池边洗菜, “昨天都开会了, 我们这边小渔船多,大伙儿都给面子, 回来再结也无所谓, 我船上吧,阿诚收得起就给, 主要怕他收不起,你们那儿不能不支持吧?”

  朝兴丁咂摸着,“哪能啊,支持支持。”

  林婷笑着说:“他原本担心阿诚一个人做不来,没想到阿诚自己也这么有本事。”

  “后生可畏,”朝兴丁点点头, 剥开虾壳,“我是担心他年纪小,不晓得怎么开价。”

  “人家愿意开什么价就开什么价,”林婷看向他,“大伙儿乐意就跟他干,不乐意就继续找收购商。”

  “哎呀……”朝兴丁看了看她,“本来是做好事嘛……”

  “你咋不做,”陈大军说,“你也不差弄艘船请个人的钱,好事咋让一穷小子做?人家不需要养家的?”

  “嘿你这人说话真是……”朝兴丁笑了笑。

  “我卖苦力挣钱的,不懂你们弯弯绕绕,”陈大军哼声,“你不干活儿能不能出去,乞丐似的搁这儿薅……”

  “你少说两句吧。”陈阿莲往他嘴里塞了一个胡萝卜头。

  陈大军嘴巴虽然控制不住,脑袋还是清醒的,要不也发不了财。

  因为收购价格的事儿,这两天陈立诚罕见的和朝兴丁争论了几句,能提,但提不到朝兴丁想要的那个价,朝兴丁就有点不高兴。

  渔民还是希望朝兴丁能吵赢,毕竟价格高了,他们是最大受益人,只是他们也担心陈立诚一个不痛快直接不干了,嘴上都是和稀泥。

  只有陈大军真心希望陈立诚挣钱。

  陈立诚买船的钱是跟他家借的。

  “表姑,我回来了。”陈立诚的声音在门边响起。

  “回来啦?”陈三妹随手放了菜刀,跑过去看他,“证拿出来我瞧瞧。”

  陈立诚从口袋掏出适任证。

  陈三妹不识字,只看照片就很高兴,“看见没,我们阿诚的船长证!哎多俊呐!”

  几个人都凑过来看了看,“俊俊俊,该找对象了,这么俊拍结婚照肯定好看。”

  “以后生娃也好看。”

  “这眉眼标致,平时还真没看出来,阿诚这么俊啊……”

  “这是船长证又不是征婚证。”林贝凉飕飕地冒了一句。

  “哎阿诚,”朝兴丁意识到这人到适婚年龄,语气突然和蔼了,“你现在谈朋友了没?”

  “哎叔,我在这儿……”陈立诚转身进了屋。

  “这么大了还害臊!”林婷笑得不行。

  “你家闺女还小,”陈阿莲说,“大军有个侄女倒挺合适的。”

  “对,珍妹!”陈大军说,“珍妹可以的,人很勤快,这两天可以安排一下。”

  “别,我家朝阳明年毕业就回来嫁人,朝阳好。”朝兴丁站在门口盯着陈立诚的背影,那眼神跟看自家设备似的。

  林贝匪夷所思地看着他,“姑父,我哥跟朝阳怎么扯到一块儿的?”

  “怎么扯不到一块儿,”朝兴丁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笑容回头,“三妹你说是吧?”

  “好像是不错啊,”陈三妹转头看林豪槠,“朝阳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

  “我还是你们看着长大的呢!”林贝喊了一嗓子。

  都什么呀!

  林贝脑子里轰隆隆的。

  她感觉自己承受能力挺强的,在医院浸泡这么多年,寻常脚踏七八条船、屁股里断点东西都已经不能把她怎么样了。

  但听着他们平静地讨论朝阳和她哥结婚,她发现这个世界还是太抽象了。

  朝阳是她表姐,陈立诚是她哥,都是亲人,怎么能牵扯到一起呢?

  最重要的是,把他们牵扯到一起的是她最亲近最信任的人,伦理呢!道德呢!三观呢!你们没事儿吧?

  陈立诚和朝阳携手步入婚姻殿堂的模样在脑子里一晃而过,林贝险些一口气上不来。

  后院所有人都看着她,她脸色发白地捶着自己的胸口,扶墙走人。

  进了房间,她把书包甩床上,拎起陈立诚的枕头,二话不说就是一通揍。

  “有病有病有病!”林贝奋力发泄着。

  “打散架了我睡什么?”陈立诚从她身后过来,把枕头拿走了,“傻不傻,我什么时候说要结婚了?”

  “你不觉得他们很怪吗?”林贝喘着气儿回过头,茫然地说。

  “可能觉得年纪到了就要结婚吧。”陈立诚拍拍枕头,放回自己床上,又把书包拎起来摆到柜子上。

  “那也不能是朝阳啊,”林贝说,“怎么会想到朝阳呢?”

  “为什么不会,”陈立诚说,“如果是他们介绍,左右就那么几个。”

  林贝吃惊地看着他。

  陈立诚有些不明白,“怎么了?”

  “朝阳……”林贝语无伦次地说,“你不觉得朝阳应该是你妹妹吗?”

  陈立诚盯着她看了半晌,“你要这么说,比我小的都是我妹妹,镇上同龄的不都一块儿长大的么。”

  林贝抿起唇。

  脑子开始一个个过她哥同龄的女生。

  过了十来个,她发现,不论代哪一张脸,婚姻殿堂那个画面,她都不能接受,就连付安娜也不行。

  她好像就是不能接受自己有个具象的嫂子。

  这在上一世本来是没有的……

  “我只有你一个妹妹啊。”陈立诚带着叹息说。

  这话以前听挺高兴的,现在怎么听怎么不舒服。

  林贝说不上来为什么,下意识呛了一句:“那也不见得你对我有多照顾。”

  陈立诚气笑了,“我还不照顾?我还要怎么照顾?”

  “你嫌我烦了?”林贝看着他。

  陈立诚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你怎么了贝贝?”

  我怎么了?

  林贝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

  才重生回来没多久,她哥就跟她划清界线了,很快,也许半年,也许一年,她哥就要找女朋友。

  以后重心放到女朋友身上,他们必然会慢慢疏远。

  好像只有她一个人无比怀念、无比想留住小时候的那个哥哥。

  也是。

  应该的。

  小时候都是她哥为她付出、向她让步,她是受益者,那段时光她当然怀念,至于哥哥,哥哥有什么好怀念的……

  林贝难受地想。

  “别纠结这些没影的事儿了,”陈立诚拍拍她的脑袋,“出去给客人倒倒茶。”

  林贝带着冲劲儿往前一抱。

  陈立诚看见动作的一瞬间就退了,但房间只有这么大,他腿肚子离床只有半寸,后退时撞到床沿上,整个人往后倒,后脑勺还在上铺磕了一下。

  林贝明知他要摔,还不肯撒手,就这么用脑袋顶着他的胸口,跟他一块儿倒到了床上。

  “嘶……”陈立诚揉着自己的后脑勺,不解地仰起脸。

  林贝趴在他胸膛上,没看他,他只能看到个黑脑袋,一条马尾辫。

  “今天怎么没系发带?”陈立诚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不着边的。

  “重要吗?”林贝侧着脸,耳边是他的心跳,“你在意吗?只有我在意吧,只有我会想着,哥哥看到会开心,每次见你都傻乎乎地绑上。”

  陈立诚沉默了一会儿。

  他在意。

  他很喜欢。

  也会开心。

  但他下意识觉得这话不能说,这话不是兄妹该说的。

  这半年来,他咽下了无数句原本能脱口而出的话,就为了纠正和妹妹的关系。

  林贝的脑袋沉甸甸的,呼吸间的热量透过布料压进肌理,接着,滚烫的液体砸在了心尖上。

  陈立诚呼吸一促,心脏都因为这滴泪沉重地撞了一下。

  他睁眼看着上铺床板,缓慢抬起手,抱住了身上的女孩儿。

  他好久没有抱她了,校服很薄,能感受到她微微颤抖着的单薄的身躯。

  也不可避免地感受到了已经发育的特征。

  他强逼自己不去理会,可身体卑劣地捕捉到了一切。

  贝贝的呼吸,贝贝的眼泪,贝贝的身体,贝贝对亲密的渴望……

  或是他的。

  交融着。

  “贝贝,”陈立诚低声道,“你在哥这儿永远都是最重要的,只是我们长……”

  “长大了我知道了!”林贝打断了他的话,抽着气说,“抱一会儿也不行么?”

  陈立诚用力闭了闭眼,抿着唇偏过头。

  林贝沉浸在悲愤的情绪里,什么都感觉不到,满脑子都是字,各种字,各种抱怨,各种强词夺理。

  到她意识到肚子上真真切切的、陈立诚从来没直白剖露的东西时,整个人抖了一下,从他身上弹了起来。

  林贝弹完了就挨墙站着,脸蛋上还挂着水珠,已经看不到任何悲伤了。

  只有震惊。

  大脑一片空白。

  陈立诚很安静地仰躺在床上,两条胳膊因为她的抽离摊到了两侧。

  这个时间天色已经暗了,屋里没开灯,小窗投进橙红的光。

  像靡丽的晚霞,也像炽热的火焰,在他身上沉默地灼烧,几乎要把他烧透。

  林贝看不到他的脸,但能从沉默里感受到他的难堪。

  她的哥哥从来没在她面前丢过这么大的脸。

  “其实不是你的问题,”陈立诚一动不动,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是哥的问题。”

  “看到你绑发带,哥很开心,哥知道你是特地绑给我看的。”

  他一口一个“哥”,不知道在提醒自己,还是在谴责自己。

  “我……”林贝手足无措地站着,搓搓手,又抹抹脸,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我以为……我……”

  陈立诚抬手盖在眼睛上,挡着金色的阳光,“去前院吧。”

  “你……”林贝到最后只剩一句,“哥,对不起。”

  “你有什么好对不起的。”陈立诚说。

  “我没想到……”林贝说。

  没想到当这件事直接摆在两人面前的时候,冲击力会这么强。

  上次提到这个事儿,她内心几乎没有波澜,甚至觉得她哥有些好笑。

  那次对她而言是纸上谈兵,是一次辩论,她有无数理论依据冷冰冰地剖析一次合乎人欲的意外。

  但现在,置身于不断波动的氛围里,亲眼目睹她哥的沉默和压抑,她才意识到空气里爆发的荷尔蒙有多么难以面对。

  “让哥静一下好不好。”陈立诚语气还是很温和,但穿进发丝的手背上绷出了青筋。

  林贝实在不会处理这种情况,还有点儿害怕,害怕这种从未感受过的氛围,害怕这个从未见过的哥哥。

  脑海里印刷的文字在这个色彩浓郁的傍晚显得分外苍白,继续待着只会让她哥更加难堪,林贝轻轻应了一声,尽量让自己的脚步显得不那么慌乱。

  尘埃在小窗的光束里浮沉,陈立诚睁着眼,呆滞地看着穿透指缝的光。

  果不其然,只要和贝贝亲密接触,他一定会变成怪物。

  血液往大脑涌的一瞬间,甚至想低头亲吻。

  可能是有心理准备,这次内心还算平静,只是又有些怀念讨海的日子。

  那时候累,累得一点儿多余的精力都没有,连吃饭都只在乎份量够不够,活得和傻子一样简单。

  现在太闲了,会挑食,会失眠,会思考,其他欲望也接踵而至,金钱,自由,异性……

  但不管真实的自己是个什么东西,都不能突破贝贝这条道德底线。

  也好,这种事儿正经跟贝贝聊,肯定说不出口,现在贝贝知道了,应该不会再因为哥哥的变化难过了。

  他早就不是贝贝心中那个纯粹的哥哥了。

  “贝贝恭喜啊。”邓顺平从后头过来随手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

  林贝愣了愣,捧着水杯抬头,“恭喜我?”

  “你哥发达了你还怕没好日子过啊,”邓顺平乐着进屋,把饮料箱放到了门后边儿,“妈呀,你家直接开个饮料店吧,这得有五十箱了吧?”

  “幸好我买的水果,我说你们也太敷衍了,眼睛一闭就是提饮料。”

  重云灰沉沉地压着海天线上的夕阳,镇上炊烟袅袅,客人都来得差不多了,聊着各种家长里短,时不时带上她。

  毫无边界感的喧闹里,林贝觉得自己的胸腔像个隐秘的小方块,装着一颗只有自己知道的乱跳的心。

  “阿诚!”邓顺平喊了一声。

  林贝下意识转头。

  陈立诚从屋子里出来了,还是那件黑色短袖,牛仔裤,嘴角扬着笑,看着前面冲他扑过来的邓顺平。

  邓顺平一膀子搂他肩上,“能耐了你!要当船老大了!”

  “羡慕就叫你爹退休。”陈立诚笑着说。

  他表现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懒散的笑容覆盖了一切的躁动和不安。

  林贝发现她哥这半年变化其实很大,从形象到气质都不同了。

  过去像白纸一样简单,一眼就能看透,现在眉眼间融入了更多风雨磨砺过的圆滑,甚至远远的还能闻到一点铜臭味。

  每次跟哥哥待在一起,她哥的视线总会在三秒内落到她身上,但今天没有。

  一直到开饭,她哥都没有往她这边看。

  今晚的生日宴主要还是为了谈正事儿,陈立诚没跟林贝一桌,他这桌除了林豪槠、陈三妹和两位族长,其余都是几艘大船的船老大。

  两位族长分别报了一下族里愿意合作的人数和估算的货量,只算小船,大船得陈立诚自己去交涉。

  这个其实估不准,毕竟捕渔本来就有点赌博性质,运气好爆网,运气不好一网收上来全是垃圾,没个准儿。

  但整理个平均数出来,还是能让人心里有个底。

  货量定下来,结合一下航程和装卸货的时间,就知道该买多大的船了。

  朝兴丁顺便宣布了一下百货大楼开业的时间,别的不说,这个大楼起码能承包陈立诚一个月返航的货量。

  “三百吨三百吨,实在不行买个二手的,有我在怕什么,姑父给你把关。”朝兴丁坚持让他买大船。

  “你又想挣你侄子钱了,”陈大军碰了碰陈立诚的酒杯,“你是包他一个月,不是包他一年,他回来一直空船怎么挣钱。”

  “你这人咋总把我想那么坏,”朝兴丁说,“我还会帮他想办法的嘛。”

  陈大军哼了一声,一口把酒闷了。

  陈立诚也把酒干了。

  “批发市场那边你不用担心,”朝兴丁说,“我都沟通好了,过两天带你去市里吃个饭。”

  “谢谢姑父。”陈立诚提杯敬他。

  “证件会尽快批给你,”旁边的陈族长乐呵呵地说,“就等你把船开回来了。”

  “明天咱们商量一下就看船。”陈三妹拍板。

  一桌大人正聊得热血沸腾,前面桌跑来一个豆大的孩子,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哥哥我们可以吃蛋糕了吗?”

  表情是不好意思的,眼里的渴望一点儿没收住。

  “妈妈说我该回家了我想吃了蛋糕再回去。”陈小牛扭着小身子眨眨眼。

  陈立诚一整晚头一回把目光递向那一桌。

  陈小牛也是很懂事的小孩儿,想吃什么顶多问问自己的父母,然后被拒绝。

  能发展到跑来问主人这一步,肯定是贝贝引导的。

  林贝背对着他,手里捏着筷子,没有动,旁边的陈小悠夹了两下没夹到鱿鱼才帮忙伸了下胳膊。

  “好。”陈立诚收回视线,起身去拿蛋糕。

  今天的蛋糕是崖对面那个酒楼做的,林豪槠现在在那边混得很开,老板主厨都熟,没收他多少钱,挺大一个,双层的,奶油很漂亮。

  镇上没有蛋糕店,大部分孩子都是第一次在现实中看见蛋糕,一早期盼着了。

  陈立诚一抱出来,小孩儿桌就空了,孩子们都涌了过去,身体紧紧挨着他的腿,装模作样地问:这个好吃吗,这个是什么味道呀,哥哥以前吃过蛋糕吗。

  “别把哥哥绊倒了!”邓顺平把自家的老三拉走,“都会有的急啥。”

  “阿诚,你就在那边分吧,”陈三妹喊了一声,“跟小孩儿吃就行了。”

  “叫他们给你唱生日歌,不唱的小朋友没有了啊!”朝兴丁说。

  “我唱!”陈小牛立马说。

  “我也唱!”

  林婷起身整理了一下桌上的盘子,拉开自家的小孩儿,把中间腾出来让陈立诚放蛋糕,“切蛋糕啦——”

  宴席上所有人都看了过来,陈立诚顿时有些紧张,拿起蜡烛包,下意识转头喊:“贝……”

  林贝正在条凳上看着他,视线对上的一瞬间,双方都是一愣。

  “呃,”陈立诚又扭头找,“顺平,火机拿一个过来。”

  林贝看着邓顺平拿了火机起身过去,抿了抿嘴唇。

  陈立诚低头数了一下蜡烛,只有二十根,干脆就插两根。

  风很大,他必须和邓顺平一块儿用身体挡着海风等小孩儿把生日歌唱完。

  林婷起了个头:“祝你生日——”

  小孩儿们一起唱:“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陈立诚被迫因为站位问题对上了林贝的眼睛。

  林贝眼睛大,快占了三分之一的脸,黑白分明,很容易叫人在面向她的第一时间将注意力集中在眼睛上。

  然后毫无防备地陷进她的情绪里。

  她嘴唇一开一合,也在唱歌,声音淹没在孩子们尖亮的嚎叫里,但陈立诚每一个字都能听清楚。

  唱到一半,她还说了一句:“哥,许愿。”

  陈立诚缓缓闭上眼。

  一年来能许愿的机会不多,知道今晚有蛋糕的时候,他就想好了愿望。

  不要再对贝贝产生任何欲望。

  但世界黑下来的一瞬间,脑海中冒出的第一行字却是——贝贝你一定要开心。

  “喔——”邓顺平这个顶尖气氛组在歌声结束的第一时间就接上了掌声和欢呼。

  陈立诚睁开眼,视野里还是林贝那双乌黑的眸子。

  他在烛光里浅浅笑了笑,低头吹熄蜡烛。

  “切蛋糕啦!”陈小牛把蛋糕刀举了起来。

  摆流水席这种事儿只有小孩儿是最开心的,林贝过了小孩儿的年纪就很难开心了。

  因为要洗碗。

  要洗几百个碗。

  碗都是跟街坊邻里借的,得洗得干干净净还回去。

  从前这种事儿是陈立诚来,林贝不用管,今天陈立诚又是喝酒又是谈事儿的,那一桌吃到十点还没有散场的意思。

  她和几个大人蹲在后院洗得腿都酸了。

  “贝贝你先去睡觉吧,”陈三妹把盘子放进箱子里,“明早不还赶公交呢么?”

  “明早还回学校啊,”林婷惊讶地说,“下午回去不行吗?”

  “明天早上都是正课。”林贝说。

  “我家朝阳要有这么勤奋就好了。”林婷叹了口气。

  “朝阳不都运动员了吗,出省打比赛呢,你还不满意啊。”陈三妹说。

  林婷一听更郁闷了,“我上回看她比赛,你是不知道,那些姑娘打得多凶,她才练多久,伤多少回了都。”

  “她挺开心的。”林贝为好朋友的职业生涯争取了一句。

  “哪天鼻子让人打塌了就皆大欢喜了,我还听说有人给打残了呢,哎哟……”林婷愁眉苦脸,“这丫头现在书也不念了,满脑子就是排球,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林贝没再多说,冲了手进屋洗澡。

  朝阳这件事也是重生之后的意外。

  她愈发觉得不能照搬上一世的记忆重活一遍了,很多事都已然脱轨。

  回到房间,还没等上床,一股酒气从门外飘进来,伴随着稍显踉跄的脚步。

  陈立诚摇摇晃晃地进了屋,两边袖子薅到了肩膀上,露出发红的结实肌肉,迷醉的眼眸和她碰个正着。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啊之前复制的时候 少复制了一段我服了, 对不起对不起感谢营养液,明晚十点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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