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3/4)
“诚哥我想要游戏币,”朝阳靠到林贝肩上出镜,“能不能奖励我几十个游戏币?”
陈立诚看了她一眼,“你的奖励应该跟朝财要吧?”
“诚哥你真讨厌!”朝阳喊。
林贝笑了起来,车厢里一顿笑,高考的紧张焦灼都在笑声里消散了。
学校对面的小巷里有个中药房,几个同行的好朋友都先进学校了,林贝拉着哥哥直奔药房。
“你怎么了?”陈立诚一看药房就紧张地问了一句。
“我没事儿,”林贝说,“我在书上看到几个药方,弄点药回去卖卖看。”
“药不能乱吃吧。”陈立诚阻止了一下。
“也不算药,”林贝回头笑,“就是茶汤,凉茶嘛。”
“这……会有人买吗?”陈立诚犹豫地看着她。
他们镇上的人哪会花钱买凉茶,去崖对面山里随便摘点儿就有了。
“试试看,谁知道呢。”林贝跑进药房。
七八九月黑崖镇湿热最严重,除了个别真该上医院的,其他亚健康的人吃点药三天就能看见显著效果。
尤其风湿这一类,一下雨疼得死去活来,喝了以后痛感减轻会很明显,可以成为她行走的招牌。
虽然不能治愈,也没法延缓病情的进展,但能治的地方他们也不去,好多人得了风湿都是忍一辈子,非说医院治不好,那不如少痛点儿。
再说上了年纪的人,新陈代谢不行,夏天用外力排湿也是很有必要的。
林贝这回只是尝试,没有买太多,按照不同病症随便抓了几种,“就这些吧,大夫你有拔火罐吗,给我来一套。”
“小同学家里学医的啊。”老中医看了看她。
“自己练练。”林贝笑着说,“大夫你能给我便宜点儿吗?”
“我这儿价格是很公道的,你自己练不了,还是得找个师傅带,有的人不能拔罐的。”老中医到后头给她找东西。
这个老中医林贝认识,镇医院建成以后是一年碰不到几回面的同事。
那会儿镇医院设备差,工资低,前途无望,别说副高,连个主治都招不到,院长提着海货四处挖墙角,喊着“建设家乡”的口号忽悠来几个自己的学生——比如林贝,再东拉西拽凑了一批水平层次不齐的老大夫,勉勉强强维持基本医疗。
这位老中医的医术林贝不清楚,她对中医这方面的知识除了学校教的,就是跟康复科那个医生学,不过林贝还是跟他对了一下药方。
陈立诚吃惊地听着一个一个没听说过的词儿,忽然想起付安娜的话。
-怎么也得找个大学生吧,得有话题。
他现在就是完全插不上话也听不懂的人。
“你还是有点墨水的,”老中医稀罕地打量着她,“想不想跟爷爷学?”
“有缘的吧。”林贝笑了一下,把自己买的东西装了起来。
出了巷子,她又进杂货店买了很多储物罐和一个小称,“走吧我们去学校搬家。”
陈立诚从她手里接过袋子。
今天高一高二正常上学,正是下课的点,学弟学妹都在走廊上看着他们搬行李。
陈立诚不能上楼,在楼下等着林贝,里面出来一个大姨,看着他,“你就是贝贝那个对象啊?”
“啊?”陈立诚惊了一下。
到目前为止,他以为他和林贝的事儿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天天打电话么,”大姨乐了一下,剥着橘子说,“可以,贝贝眼神儿挺好,看着就是个不错的小伙子,我还担心她让那些不三不四的骗了呢。”
陈立诚扯了下嘴角,勉强笑笑,“谢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
“哎应该的,”大姨说,“我吃贝贝不少水果呢,你橘子吃不吃。”
“我不用,谢谢。”陈立诚说完BP机就响了。
码头又又又催了。
他假装没听见,顶着烈阳在宿舍门口站着。
林贝上上下下跑了两趟,她东西太多了,这学期都没回家,连冬天的大棉被都还在寝室里,幸好舍友大方,被她占了位置也没说什么。
“就这些了!”她擦了下汗,“哥你能拿动吗?”
“这么多啊,”宿管阿姨说,“我给你们拿根绳子捆上?”
“没事儿不用,”陈立诚左手右手两个肩膀全使上,就剩个书包和大棉被让林贝自己拿,“要等人吗?”
“我们走,朝阳要跟她们再玩一晚上。”林贝说。
陈立诚扛着行李走了一段,看见前面有人拖行李箱,“我应该给你买个那个。”
“等我上大学买,”林贝望着校园感慨了一句,“终于结束啦!”
“这段时间累坏了吧?”陈立诚看向她。
“累也累,”林贝面带微笑,眼睛亮亮地看着天,“主要有一种新生活即将开始的感觉。”
……新生活。
陈立诚哂了一声。
久违地来到县城码头,进船舱的时候林贝都喘得不行了,扭头一看她哥,气息都是稳的,只是衬衫让汗濡湿了。
“哥你体力真好,”林贝把蛇皮袋从他肩上拿下来,“我放假也要多锻炼。”
“嗯,”陈立诚拖不得了,“你收拾,我去开船。”
“好。”林贝点头。
也没什么要收拾的,船舱里有不少人,林贝把行李挪到角落里,倒了杯水,自己喝了几口,再满上,端去驾驶室。
陈立诚掌着舵缓缓离港,水喂到嘴边喝了几口,“乖。”
林贝笑笑,“还喝吗?”
“不了,”陈立诚说,“你坐吧,今天回去就别忙活了,好好歇一天,店里忙得过来,请了人。”
“没打算干活儿呢,”林贝挨着他坐下了,把下巴往他腿上一垫,“不知道这回能不能拿到奖学金。”
“有多少?”陈立诚问。
“学校的,没多少,”林贝笑了一下,“市里的拿不到呀,我太笨了。”
“你还笨啊?”陈立诚摸了摸她的脑袋,“你这颗脑袋里装了那么多我不知道的事儿,我岂不是更笨。”
“我是学了呀,你又没学,”林贝喘了口气,面对风扇,“好累呀。”
“要不要去床上睡?”陈立诚问。
“不要,”林贝扭了扭,“我要跟你在一块儿,好不容易能跟你在一块儿。”
她这话很字面意思,但陈立诚听着却品出了另一个意思,甜蜜,又有些担忧。
“贝贝,”陈立诚摸着她的短发,“咱们的事儿,要不先不告诉姑姑了吧。”
“嗯?”林贝眉毛一扬,“你终于想通啦!我就说吧恋爱就是两个人的事儿,咱俩开心就好了,你又不是跟他们谈!”
陈立诚轻轻笑了一声,没说话。
林贝惬意地趴在他腿上吹风,忽然掀开眼皮。
不对。
她哥要是能这么快反应过来就不是她哥了。
“哥,”林贝坐直了,“你什么意思?”
“嗯?”陈立诚愣了愣,看了她一眼,“什么?”
“你不是那种能忍着愧疚偷偷摸摸干坏事儿的人。”林贝盯着他。
除非不觉得愧疚。
但她哥觉得。
陈立诚不太自然地回过眼,看着江面,“就是你那个意……”
“不要对我撒谎。”林贝说。
陈立诚闭了闭眼,皱着眉,“你为什么喜欢我?”
“喜欢就是喜欢,”林贝说,“你哪儿哪儿我都喜欢。”
“我什么都没有。”陈立诚说。
“你说这些干什么,”林贝不明白了,“我喜欢的只是你这个人啊,而且我们已经在一起了不是吗?”
“在一起了,”陈立诚点头,“在一起也不用告诉姑姑。”
“原因。”林贝说。
陈立诚晦暗的眼底泛着江面的波光,“如果……有一天我们分开了,我还想做你的哥哥。”
林贝深吸一口气,盯着他好半天都没说话。
陈立诚也没说话。
对他来说,谈恋爱等同于结婚,周围的朋友也这样,谈了就结,谈了对方就是自己一生的伴侣,板上钉钉,他当然会在谈之前把一切考虑好。
但是和贝贝这几天处下来,他发现自己大概不会是贝贝一生的伴侣。
或许只是贝贝见过的男人太少,才对他有几分另眼相看。
将来,去了大学,她肯定还能碰上更好的,一个家境好、父母健全、家族庞大、有共同话题的城里男人,或许贝贝就喜欢别人了,那何必跟姑姑说这件事儿。
这种事儿在黑崖镇少见,在电影里挺多的,以后贝贝生活的地方也是电影里那样的,一个人能谈好几段恋爱,货比三家,挑个最好的。
他会是第一个被淘汰的。
在有限的时间里,安安静静偷点快乐,安安静静送贝贝离开,这样就该知足了。
“哥,”林贝在他腿上拍了一把,“你会因为什么事儿跟我分开?”
“啊?”陈立诚愣了一下,“什么?”
“你前几天不是这么说的,”林贝说,“你说一辈子对我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