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3/5)
林贝愣了一下,回过头。
肖俊冲到了她面前,满脸通红,喘着气儿,眼神炽热地盯着她。
“……你有事儿吗?”林贝问。
“我,”肖俊缓着气儿说,“我找了个航运的活儿。”
“恭喜。”林贝说。
肖俊盯着她,好半天没说话,张了张嘴,“是……谁啊?”
“嗯?”林贝看着他。
“那个,你喜欢的男生。”肖俊说。
林贝顿时有些为难,她真没想到肖俊能追来问。
这下说了该多伤人心。
“是我,”陈立诚一胳膊搭她肩上,声音低沉,“有事儿吗?”
林贝愣了一下。
肖俊也愣了,抬眼看向陈立诚,脸色霎时就变了,“你们,他不是你哥吗?”
“也是我喜欢的人,”林贝笑了笑,“不好意思。”
肖俊看着他俩没说话。
“有缘再见。”林贝点点头,转身往船上去。
陈立诚一路搂着她回去,转头看了一眼,那个傻子还站在岸上发愣。
“会不会,不高兴?”陈立诚把胳膊收了回去。
“会吧,”林贝没回头,“好歹能跑到这儿来,也算是挺真诚的了。”
“我说你。”陈立诚说。
“我?”林贝转头看他。
“我在外面这样,”陈立诚有些不自然地偏开头,“不太好?”
林贝脚步顿了一下,“就算我生气又怎么样呢,你打算为了我的心情,一直忍耐自己吗?”
陈立诚抿了抿唇。
“那我说,我想要你做自己,我喜欢你什么都不想轻轻松松跟我在一块儿,”林贝说,“你也没能满足我啊。”
陈立诚看向她。
她站在月光下,肤色雪白,乌发在风里游荡,一双眼睛,甜丝丝地望着他。
这一瞬间,陈立诚觉得她不是人。
是仙女,或者精灵。
总之是老天爷派来拯救他的。
他下意识靠了过去,想抓住这个随时都有可能飞走的精灵。
“……我还没死,”邓顺平听了半天忍不住说,“你们不会灭口吧。”
“你接着装死不行吗?”陈立诚转头踢了他一脚。
邓顺平仰躺在地上,醉醺醺地看向林贝,又看看他,大着舌头:“阿诚你……胆儿真肥。”
陈立诚弯腰拽起他的胳膊,把他往船舱那边拖。
“我可以勉强,走两步……”邓顺平挣扎着喊,“扶,扶我。”
陈立诚没理他,直接把人拖进船舱,往里面一甩。
两个船员愣了一下笑了,“怎么喝成这样了?”
“盯着点儿,要吐就扔江里。”陈立诚大步往驾驶室去,朝晖出来收揽绳。
“哥,我相机买了吗?”林贝问。
“忘不了,”陈立诚坐到椅子上,“在船舱柜子里,去拿吧。”
“明天再拆,”林贝坐到小马扎上,把书包放了下来,“哥,我拿到奖学金了。”
“这么厉害?”陈立诚看了她一眼,拉响汽笛。
“嗯!”林贝把奖学金抽出来,美滋滋的,“咱们小金库又添一笔。”
陈立诚让她的笑容刺得心尖一酸。
贝贝对他毫无保留,他却总担心贝贝离开,这不敢,那也不敢,他要怎么轻轻松松跟她在一块儿?
“今天,我给付安娜打了个电话。”陈立诚说。
“嗯?”林贝点着钱抬头。
“付安娜这个人,其实挺仗义的,”陈立诚开着船说,“以前都没想过她会这么狠。”
“安娜姐很明白的,”林贝说,“她知道人应该为自己而活。”
“因为她只有自己。”陈立诚说。
“你拥有的难道是你迈向幸福的累赘吗?”林贝说。
陈立诚不说话了,过了会儿说:“邓叔还是顺平的亲爹。”
“你要跟我妈说你什么都不想管了,你要跑了,就算不提我,她也能给你气死。”林贝说。
陈立诚点点头,“那倒是。”
“尽好自己的责任,谁会拦着你?”林贝说,“邓叔邓婶应该也没阻止过,我看顺平哥追得挺明目张胆的。”
“以前没有,”陈立诚说,“后来……他的船在黑崖镇,他喜欢的人在省会。”
“那就交给时间,时间会把有情人推到一起,”林贝捏着钱趴到他腿上,把钱伸到他面前晃晃,“1998了,怕什么?”
陈立诚盯着这几张连油钱都不够付的钞票,没忍住笑了笑,“你穷得好真诚。”
林贝坐直了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哥哥快说爱我。”
“爱我。”陈立诚说。
“再给你一次机会。”林贝拍拍他的脸。
陈立诚震惊地转过脸。
林贝嚣张地扬着下巴。
“我爱你,”陈立诚抓过她的手放到唇边蹭了蹭,“贝贝我爱你,哥爱你。”
船带着他们慢慢地回到黑崖镇,月光被浆捣得稀碎,在船尾悠悠荡开。
陈立诚还得应付货主,林贝先回了,一到家就跑到林豪槠身边向他介绍了一下新任关门二弟子。
林豪槠现在已经无所谓二弟子是谁了,只要不是调戏自己闺女的流氓就成。
他转头发现小郑又坐那儿偷懒,提声就训了一通:“你要不想干别干了!你这两百打算挣到什么时候?我们不缺端盘子的!”
小郑盯着林贝看了一眼,绷着脸起来继续做事。
“嗷嗷!”招财摇着尾巴跑了过来。
“你怎么还不睡啊?”林贝抱起它,“妈呀怎么这么重了?”
“让他们喂的。”林豪槠说。
“不能喂,小狗不能吃烧烤的。”林贝抱着招财进了门。
“贝贝我帮你卖了几个养生宝。”陈三妹上着串儿说。
“钱呢?”林贝转头。
“给小悠他们买零食了。”陈三妹说。
“啊!”林贝跺了下脚。
“你个小气鬼,什么时候能跟你哥学学。”陈三妹笑。
“我才不要呢,跟他一样,喜欢别人都不敢说。”林贝无语地带着狗狗往屋子里走。
“他干嘛不敢说?”陈三妹麻溜地跑了进来。
“怕你们不高兴啊,”林贝说,“怕你们不喜欢呗。”
“我们怎么会不喜欢?”陈三妹说,“只要不是……”
“你看,”林贝看着她,“只要不是什么?不会后面还跟一串儿吧?”
陈三妹瞪了会儿眼睛,“那,你哥那么优秀,太差的肯定不行啊。”
“再差也是他喜欢的人,”林贝呲牙,“他喜欢,他喜欢!就算残疾,病重,都是他喜欢的人。”
陈三妹没说话,表情开始惊恐。
“我哥长这么大,都没说过自己喜欢什么,也没有人问,”林贝一脸心疼地说,“好可怜哦在我们家。”
陈三妹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啧”了一声,“你哥怎么,喜欢这样的啊?”
“我不知道他喜欢啥样的。”林贝笑了一下。
陈三妹沉默了两秒,随手抽了鸡毛掸子就冲过去,“我今天不抽死你!”
林贝立刻闪进屋,把门一关,“干嘛呀!暴力不能解决问题!”
“老娘现在只想解决你!”陈三妹抽着门吼。
林贝其实可以背着她哥直接找她妈促膝长谈,她更明白妈妈的弱点和底线,但她觉得这是她哥一定得迈的一个坎儿。
迈过那个,不敢说、不敢爱、不敢要、遇事先牺牲自己的坎儿。
天一亮,林贝喜提十九岁。
夫妻俩拉了条横幅,放了个喇叭,全场八折,恭喜我家女儿上大学,从早上就开始循环播放。
林贝把自己挂养生宝的木板搬到了喇叭边上,“招财你今天就在这儿趴着,来个人就晃晃胳膊。”
招财看了看她,把莫名其妙被挪过来的狗盆一叼,扭头回到门边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