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 ...
“你问他们啊!”小郑扯着嗓子喊, “问啊!是不是抱一块儿!夜里睡一屋没少干吧?太刺激了,真会玩儿!哈哈!你们闺女已经让人玩透啦!你们还当人家是儿子?哈哈哈!好蠢呀!”
陈立诚脑袋里轰的一声,接着就是耳鸣, 很痛的耳鸣。
眼前的画面都看不清楚了, 黑一阵花一阵, 充斥着小郑分裂的笑脸。
他身体不住哆嗦,发软, 感觉自己的灵魂在往上飞, 唯一还攥着他的就是贝贝。
陈三妹回头看了他一眼, 尖叫着踹了小郑一脚:“你大爷的你疯啦!滚!”
小郑爬着往外走, “我应该早点儿来你家当儿子, 钱也有了, 女人也有了, 真幸福啊。”
“你想得美, ”林贝说, “爸, 你跟过去,看看他修船厂的行李。”
“我, 我……”林豪槠扭头看着陈立诚, “阿诚啊,他……”
“爸你去!”林贝皱着眉。
陈立诚忽然膝盖一弯, 很突然,林贝都没来得及反应。
上身直挺挺的,膝盖往坚硬的石板地上一砸,竟然“嗙”一声响。
林豪槠睁大了眼看着他低垂的脑袋,瞳孔一缩,有些上不来气儿, “我,我去……三妹,你……你好好说。”
陈三妹没说话,盯着陈立诚。
小屋陷入可怕的寂静,只有电风扇哒哒转,像抽在脑神经上,每一根神经都蹦着疼。
三个人的呼吸无限放大,起码两分钟,没有人没动弹,陈立诚心跳很快,害怕有人说话,又希望谁说句话。
但当林贝往前走的时候,他一把拽住了林贝的胳膊,发出了第一道声音:“姑……”
他都很吃惊自己的声音竟然哑得像有人用剪刀搅碎了嗓子。
陈三妹压抑着怒火的嗓音在前面响起:“阿诚,你不会欺负妹妹吧?”
欺负……
欺负……
他是欺负了,他亲了,他……他看了,他还摸了……他欺负了。
完了。
姑生气了。
完了,他,他真的要失去一切了,他再也没办法跟贝贝在一块儿了。
心跳越来越快,呼吸仿佛失去了作用,陈立诚用力抓了抓胸口,肌肉抽搐着,有一种下一秒就会晕过去的感觉。
-哥,我爱你。
-哥,我们是相爱的。
不能。
不能再跑了。
陈立诚抓了抓林贝的胳膊,颤抖着抬起头,冷汗早已浸透了衣襟。
眼前的画面依然是模糊的。
他艰难地在混乱里找到姑姑的身影,“姑,不是他说的那样。”
陈立诚控制着自己不去想那些还没发生的最坏的结果,“我和贝贝是互,互相喜欢……姑,你能不能,信,信我一回?”
林贝肩膀一松,“哥。”
“姑,”陈立诚紧紧抓着她的胳膊,手指都在发颤,“我从小到大,没有骗过你,信我一回,我和贝贝,是互相喜欢的,我们很干净。”
陈三妹看了看他俩,眉头还拧着。
“妈,”林贝转过头,“我没有那么笨,谁欺负我谁对我好,我分得清。”
陈三妹盯着她欲言又止了好几下,最后忍不住说:“你俩怎么能让别人告诉我这个事儿?那能好听吗?”
“好了先到此为止,”林贝感觉哥哥状态不对,“妈我看下我哥,你别吓唬他了。”
陈三妹惊了,“谁吓唬谁?”
林贝把她推了出去,门一关,“哥,你怎么了?”
陈立诚一只手撑地,捶着胸口,一拳一拳,力气很大,衬衣都沾上血了。
“不能这么捶,”林贝拉开他的手,“你怎么了?”
陈立诚缓慢地抬头,眼底满是惊恐,“贝贝,我好像要死了。”
林贝一脸懵,“什么?”
“痛,”陈立诚哆嗦着唇,“怎么办,我要是死了怎么办?”
“人哪儿那么容易死呢?”林贝喊。
陈立诚剧烈地吸了几口气,不受控地往地上一倒,表情很痛苦。
林贝震惊地观察他的情况。
他整个人都在发抖,腰腹蜷缩着,肌肉紧绷到极致,肉眼可见地抽搐。
林贝抓过手腕感受了一下脉搏,一,二,三……
“你这儿有没有疼?”林贝在他背上摸了一把。
陈立诚摇头。
“控制一下呼吸,哥,你别急,慢慢吸气。”林贝在他背上一下一下顺着。
陈立诚满脸都是汗,眯缝着眼睛,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勾住她的脖子。
林贝一头栽他脸上,“你得喘气儿啊!”
陈立诚着急地吻她,眼泪大颗大颗溢出来,手胡乱摸进衣服里。
“哥!”林贝抵着他的胸口。
“我要亲,”陈立诚动作很急切,“让我亲……”
林贝睁大了眼。
怎么会突然这样?
陈立诚闭着眼,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疼,只是感觉好像快死了。
心跳好快。
“我爱你,”陈立诚把她抵抗的手按到一旁,咬着她的耳朵说,“我爱你,贝贝,你别把哥忘了,我爱你。”
眼前晃过邓叔临死前的画面,气儿愈发喘不上来。
他惊恐又饥渴地汲取贝贝身上的味道,仿佛想融进灵魂里,带到下一世去,“要想哥哥……贝贝,你要想哥哥……别把哥忘了……呜,哥好想一辈子跟你在一块儿……”
林贝挣扎了一阵,眨巴眨巴眼,忽然不反抗了。
这都嘀咕十几分钟了,还没死的话一般是死不了了。
而且还这么有劲儿。
“好的好的,我不会忘的,”林贝摸着他的头发,在他汗津津的额角亲了一下,“哥你还疼吗?”
“我……”陈立诚临终感想说到一半顿住了,坐起来,低头看着自己。
林贝咬了咬嘴唇。
陈立诚又在胸口拍了拍,还是疼,但疼痛感浮在表皮,他自己捶的。
他吃惊地抹了抹脸,有些尴尬地看向林贝。
林贝憋着笑,衣服都让他揉乱了。
陈立诚默默把衣摆扯平,“没什么,没什么事儿我,刚刚,我靠,我怎么回事儿?”
林贝戳了戳他胸口,“减两趟航程,不然就请个船长,你焦虑症又严重了哥。”
“什么东……”陈立诚最近书看得很多,一下子就听懂了,“我吗?”
林贝往他肩上一靠,叹道:“我本来也只是有点怀疑……明天我带你去市里看看。”
陈立诚静了一会儿说:“所以我现在是个精神病?”
“想成为精神病没那么容易,”林贝说,“就像你想被我妈赶出门,你看,我妈两句话就接受了,两句话而已。”
陈立诚看向她。
林贝指着门,“我妈已经同意了,你担心了这么久的事儿,这么轻松就解决了。”
陈立诚转脸看向门,“姑姑同意了?”
“当然,”林贝说,“我哥这么好,为什么不同意?”
“可是,我们……”陈立诚看了看她。
“她又没为你挨过刀,她知道你不是亲生的,她最清楚你不是亲生的,那她又那么喜欢你,为什么不同意?”林贝很理所当然。
陈立诚笑了一下,按着她的肩膀往后一推,眼睛发亮地看着她,“姑姑真的同意了?”
“开心吗?”林贝勾了一下他的项绳。
陈立诚一把抱住她,胸腔里热乎乎的,眼眶又有些湿润了,“感觉和做梦一样。”
“乖乖跟我去看病,不要乱想,行吗?”林贝问。
陈立诚身体僵了一下。
“你应该不严重,”林贝摸了摸他的胳膊,还是绷着的,“我看到的,你这样发病就只有这一回,平时还有吗?突然心跳加速什么的。”
陈立诚闷声说:“我跟你在一块儿就心跳加速。”
“会疼吗?”林贝又戳了戳他胸口,发作了这么长时间,都湿透了。
陈立诚皱起眉。
“说实话。”林贝说。
“我精神挺好的,”陈立诚小声说,“贝贝,我很清醒……”
“没有人说你不清醒。”林贝叹了口气。
陈三妹在外面坐着,就坐在餐桌边上,昏头昏脑地想着俩孩子的话。
顺便听墙脚。
倒不是故意要听,主要这俩人也没个遮拦,给她都听得有些急眼了。
发什么病?
咋疯了?
其实还有点儿生气,说不上来生哪方面的气,但一听贝贝说她喜欢阿诚,气又消了点。
门开了,陈三妹都没想好用什么表情面对这俩讨债鬼,瞪着眼睛看过去。
林贝给她比了个嘘声的手势。
还让她嘘声!
她都想咆哮了。
“哥状态不太好,”林贝带上门小声说,“我们不要吓唬他了。”
陈三妹拽着她出去,“你给我说老实话,你俩啥时候好上的?”
“上个月。”林贝说。
“他那个心上人就是你?”陈三妹盯着她。
“嗯嗯。”林贝点头。
“你们俩!”陈三妹指着她鼻子,“你们怎么能瞒着长辈胡来呢?”
“哥害怕嘛,”林贝说,“你看给他吓成啥样了。”
“他怕什么?”陈三妹说,“他这么大个人,喜欢你不得告诉我一声?你们私底下搞像什么样子?”
“怕你不要他了啊。”林贝说。
“我怎么可能……我把他养这么大,我就算拆了你俩我也不能不要他啊。”陈三妹音量都控制不住了。
“妈,”林贝拽了下她的胳膊,回头看了一眼,“他已经给丢过两回了,他会怕。”
陈三妹没说话。
陈立诚刚被送到她手上的时候还记忆犹新,夜里还偷摸哭呢。
只是这些年,总觉得人壮实了,那些事儿也就过去了,毕竟平时挺开朗的。
“而且邓叔才出过那样的事儿,他怕给你气出个好歹,”林贝说,“他又怕我去读大学会喜欢上别人,他这也担心,那也担心,都压心里,还装得跟没事人一样……”
林贝嘀咕一声:“难怪犯病。”
早知道把那些书收走了,她哥这个半吊子文盲,有什么好指望的,肯定捡着伤害自己的句子反复背诵了。
陈三妹拧着眉,“你不会吧?”
“我那时候跟他说我不知道,”林贝低声说,“我要发现他有这毛病我就说不会了。”
陈三妹震惊地瞪她,“你怎么还能不知道呢?”
“我也忘了为什么要这么说了,我这阵天天给他做心理疏导,一天不知道要说多少话,”林贝搓了搓脸,“反正我现在要跟他在一块儿,就这么决定了。”
“你靠不靠谱?”陈三妹瞪起眼,“这不是过家家。”
“我靠谱!”林贝说,“现在你女婿状态不好,我们多包容一下,温柔一点。”
陈三妹看了看后面的房子,压低声音问:“他……疯了?”
“不是!”林贝头痛地说,“他就是累着了,压力太大,身体不好了。”
“吓我一跳,我以为疯了。”陈三妹拍拍胸口。
“姑。”陈立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妈呀!”陈三妹整个人哆嗦了一下,又拍拍胸口,回头瞪他。
瞪了半秒忽然想起把唇角带一带,微笑着问:“好点儿了吗?”
陈立诚看着她的表情,嘴巴张了半天没说话。
“哥你现在还软吗?”林贝问。
“不……”陈立诚拍了下脑袋,一言难尽地看向她。
三个人在风里沉默了一阵,陈立诚说:“对不起姑,一直拖着没敢跟你说。”
“没必要拖的嘛,成天想东想西的,我其实……”陈三妹刚轻声细语安慰一句,感觉哪儿哪儿都不对劲,干脆开骂了,“都一家人,憋着干啥呢?有话就说呗!信不过我咋的?”
林贝悄悄拽了拽她。
“拽什么拽!”陈三妹甩开她的手,“本来就是你们不对,我凭什么体谅你们,没揍你们就不错了!也就是看你病了,要不揍死你!王八蛋!”
“妈!”林贝很无奈。
陈立诚却很放松地笑了一下,“谢谢姑。”
“讨厌,”陈三妹翻了个白眼,扭头进屋了,“还得给你们这两个王八蛋做饭!”
“我来吧。”陈立诚说。
“不用!”陈三妹喊,“歇着吧一会儿又压力大了!我压力还大呢!”
陈立诚往门框上一靠,吸了吸鼻子,转头看向林贝。
他眼圈还有点儿红,头发乱糟糟的,看得林贝心里一疼。
林贝过去捏了捏他的手,“我妈一紧张就这样,她已经同意咱俩了。”
“我知道,”陈立诚说,“亲才这么骂呢。”
林贝摸着他的胳膊,肌肉都松弛下来了,抱了他一下,“那你怎么不骂我。”
“小时候骂过,”陈立诚搂住她,“立马就哭了,谁敢骂。”
“嗷嗷!”招财摇着尾巴过来。
“你现在知道露脸了?”林贝低头看它,“都是你害的,以后不许进我房间了。”
招财哼唧着趴到她脚边,把狗脸搭了上去。
“其实也挺好的,要不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说出口。”陈立诚蹲下去摸摸狗头,手指关节的血迹都干涸了。
林贝看着他的后脑勺,“哥,你有没有发现,你担心的事儿,其实一点儿都不严重。”
“你一早知道了等着看我出丑呢?”陈立诚说。
“我早就说了没事儿,你非要跟我但是。”林贝说。
陈立诚感觉心里长久坠着的一块铁饼消失了,整个人都是松弛的。
他仰起脸,望着阳光下微微发着光的林贝,“谢谢你,贝贝。”
“咱俩论谢谢得从我半岁大的时候开始。”林贝弯下腰,双手捧着他的脸搓了搓。
“搓狗呢?”陈立诚笑了一下。
林豪槠一直担心着家里的事儿,快马加鞭地回来了。
进门后听到后院的动静,踮着脚尖过去。
嘿,一家三口和和气气地做晚饭呢。
林豪槠松了口气,“我回来啦老婆。”
“回来了就干活儿,”陈三妹说,“外头串儿还没串完呢,叫小悠他们过来,一会儿该来客人了。”
林豪槠笑眯眯的,“好好。”
“小郑没拿修船厂东西吧?”林贝抬头问。
“厂里有人说丢了钱,”林豪槠说,“但小郑自己身上也有带钱,掰扯不清楚,我就想算了,我给赔了,总共也就两百块,长个记性。”
“现在人呢?”陈三妹问。
“撵山村去了,不敢叫他坐阿诚的船,”林豪槠,“贝贝你那同学啥时候能来?”
“我一会儿给她家打个电话问问。”林贝说。
“行,我叫小悠去,”林豪槠说着往外走,美美的,“哎看来俺老猪注定得收七八个贴心女弟……”
“爸,我和哥处对象了。”林贝说。
“子……”林豪槠转了一半的身体又旋了回来,“啥!?”
陈三妹“啧”了一声,“叫这么大声干啥?”
陈立诚叼着半截胡萝卜,看了眼林贝。
林贝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拉着他一块儿埋头装隐形人。
林豪槠指着她,“你,你?”
“去干活儿。”陈三妹说。
“怎怎,怎么会这样呢?”林豪槠又指向陈立诚,“老婆!他……”
陈三妹拎刀看着他。
“……我去干活儿,”林豪槠往门框上一贴,“老婆我干活儿去了。”
“谁再找我不痛快我把你们全剁了!”陈三妹“哐”一声砍在砧板上。
生日宴五点开始,陈阿莲和林婷陆续带着礼品红包过来。
家里人一多,小孩儿和狗一闹,微妙的气氛很快就被冲散了。
林贝挺高兴地把红包揣进兜里,“谢谢大姑。”
“三妹你现在可真享福啊,”林婷稀罕地捏了捏林贝的脸蛋,“俩孩子都这么懂事儿。”
陈三妹咬着牙微笑,“谁说不是呢。”
“姐姐姐姐,”陈铁牛蹦蹦跳跳地跑过来,“今天蛋糕长什么样?”
“蛋糕先吃了吧,”陈大军又使唤上了,“一会儿他们吃饱了就塞不下了。”
“好。”林贝进去拿蛋糕。
“吃饭呢?”小道那边来了几个客人,“还没开始啊?”
“开始了开始了,”林豪槠连忙站起来,“碳都烧上了,要什么就拿。”
“闺女过生日还忙活?”陈阿莲说。
“一年到头那么多生日,哪能天天放假,”陈三妹招呼着,“阿诚,去倒点酱油醋过来。”
陈立诚应声起来了。
林贝从里面出来,跟他擦肩而过的时候,手指在他掌心里挠了一下。
陈立诚看了她一眼。
林贝大大方方出了门,“吃蛋糕啦小朋友们!”
“哇!”几个小孩儿顿时围了上来。
“要唱生日歌。”林贝一边拆着包装一边说。
陈小悠蹦了一下,“祝……”
“等等,等我点蜡烛。”林贝把包装盒打开的一瞬间愣了一下。
今年的蛋糕是她哥从县城买的,挺漂亮,上面裱了一行字:山海无阻,万事顺遂。
这字应该是她哥写的,“事”和“遂”得靠猜才能猜出来。
“好丑。”陈铁牛说。
林贝看了眼余光里有些僵硬的身影,“很好看啊,我很喜欢,我蜡烛呢?哥,帮我点蜡烛!”
陈立诚拿了打火机过来。
小孩儿的歌声响起,院子里那桌熟客也帮着唱了几句,林贝闭着眼睛许了愿。
“许的什么愿?”陈立诚在她吹完蜡烛之后低声问。
“一家人开开心心。”林贝拿起蛋糕刀。
陈立诚看向她,“我是不是不该问。”
“没事儿,”林贝说,“就算没有任何人保佑,我们家还是会开心的。”
陈立诚下意识转头。
林豪槠正在不远处一边翻烤串儿一边盯着他。
他只好往旁边挪开一点儿。
林贝在院子里跟蝴蝶似的转来转去,好不容易分完蛋糕。
“先别吃完!我去拿相机!”她快步跑进屋子里。
“拍照!”陈小悠很激动。
这是个胶片相机,胶卷早上都装好了,林贝开了机,正打算对着餐桌上的人拍一张,感觉不对劲。
她是主角。
她得出镜。
“叔你帮我们拍一张,”林贝把相机放到一个熟客手上,“爸你过来!”
“我不会用啊。”熟客手足无措地拿着相机。
“按一下这个就行,”林贝点了点拍摄键,“对准人别晃,拍个……三张。”
“我试试啊。”熟客站了起来,很专业地扎了个马步,眯起一只眼睛把相机对准他们。
林贝看着他的动作就有点想笑,跑到屋檐下,站到妈妈边上,搂着哥哥的脖子,转头笑:“茄子~”
“茄子——”
一群没怎么拍过照的人在家门口的餐桌上端着蛋糕摆出了龇牙咧嘴的笑脸。
前两张比较狰狞,后面在林贝的指挥下,表情就自然多了。
林贝把相机往林婷手里一塞,“姑姑,你给我和我哥拍一张。”
“好!”林婷笑着举起相机,对着镜头愣了一下,“你们俩兄妹真好看啊。”
兄妹俩在夕阳里搂着胳膊,温柔地笑着,后面是两张有些别扭的脸。
闪光灯一亮。
码头还有渔获在等,陈立诚吃完蛋糕就得去干活儿了。
林贝追到小道,往身后看看,“哥,你别忘了我说的。”
“嗯?”陈立诚说。
“要么减航程,要么找个船长。”林贝说。
陈立诚有些为难,“这个……需要一点时间。”
“哥。”林贝的语气透着不容置疑。
陈立诚只能点点头,“好,我尽快。”
林贝上前抱住他,“钱会有的,病会好的,我对山海之外也没什么兴趣。”
“嗯,”陈立诚心底一热,用力搂了搂她,“让你担心了,生日快乐。”
“对。”林贝说。
“嗯?”陈立诚愣了一下。
“快乐,”林贝仰头看他,“我要这个,明年记好,写这个。”
陈立诚笑了笑,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记住了。”
一到码头就有人围上来问小郑的事儿,想必在修船厂又闹了一通,已经人尽皆知了,但没有问他和贝贝的,估计林豪槠盯着没敢说。
应付完这些闲聊的,还得应付渔民,所有事儿解决完坐到驾驶室,天都黑了。
陈立诚看着海面。
感觉脑袋里每一根神经都很活跃地蹦着,很累但依然在蹦。
找船长不太可能。
船运的收入是非常稳定的一个数字,不会少也不会多,请船长就是不划算。
座机这两个月卖得也不行了,该装的都装完了,街机厅倒还成,可这是两个生意,不能把利润混为一谈。
他不清楚烧烤店今年收益怎么样,如果和去年差不多,今年家里的债就还差点儿。
虽然两年就能把一百来万还得只差一点儿已经挺出乎意料的了,但真挣了钱就总想直接还干净。
陈立诚盯着黑沉沉的海,惊觉自己又开始发愁了,连忙甩甩脑袋。
焦虑症。
怎么会有这种病?
他拧起眉,摸了摸胸口,还好没有什么心跳加快。
说实在的,贝贝没点明之前也是这样,只是一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事儿多,想得肯定多,船运,鱼价,债务,渔民之间的纠纷,姑姑姑父的态度,贝贝,一刻不停歇地在脑子里转。
他都忘了自己多久没有安安静静发过呆了,那种一沾枕头就立刻沉眠的神奇特技也消失很久了。
好像真病了。
病了的话,和贝贝……
陈立诚在船舵上拍了一把,抓过操控台上的怀表打开,强逼自己平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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