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临近高考, 最近蒋烁忙得不可开交。
林红豆也即将中考，两个人考试的时间只相差不到一个月。
现在全家的重心全在他们身上，尤其是林满福, 每天只是象征性的去点心铺转一圈，没什么事就准时回家准备饭菜。
孩子们要参加考试了，身体的营养一定要跟上，这也是他为数不多能给孩子们的助力了。
今天中午他准备做一个清蒸鱼，溜肝尖儿，还有一道拍黄瓜。
为了节省时间，最近都是林满福把饭菜装盒送到学校去, 孩子们吃完直接在课桌上趴着午休一段时间，省的来回折腾。
每天中午的时候, 学校门口会聚集一大堆送饭的家长，虽然学校也有食堂，但是食堂做的饭菜肯定不如家里做的丰富和用心。
为了孩子最后的高考冲刺, 有条件的家庭基本都是父母做了饭亲自来送，高考对于普通家庭来说, 就是头等大事, 只要考上一个好大学，学一个好的专业, 孩子以后就能找到好工作，赚大钱, 这可是一个家庭为数不多可以实现阶级跃迁的机会。
津市的绝大多数家庭的家长, 信奉的都是“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理念，普通孩子从小听得最多的话就是“我就是砸锅卖铁也会供你上学”，除非有实在不可抗力的因素，不论男女, 能读书的都要去读书。
在家长朴素的认知里，和他们在当下社会观察到的实际情况，只要是考上大学的孩子，没有一个混的不好的，所以即便是借钱，也一定要让孩子把书读完。
“满福，来了。”
和林满福打招呼的是叶思淼的妈妈齐芸，两个孩子在同一所高中但是不同班，经常会在送饭的时候遇到。
“齐大姐你今天好早。”林满福把车推到一边停下，把蒋烁的饭盒从往兜里掏出来。
齐芸打着伞冲林满福笑笑，“我今天上午没课，所以就来的早了点，我等一会儿可以，这大中午日头这么毒可不能让孩子等。”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我的时间又不值钱，但是孩子们现在的时间可是很金贵的，说什么也不能让孩子们等咱啊。”林满福说着，找了个台阶站到了上面，方便蒋烁一出校门就能看到他。
“是啊，有时间就能多做两道题，多考一分就能干掉一操场的竞争对手，考上的大学越好，未来的生活也会更好，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齐芸是一位老师，对于学习这条出路更是深信不疑，她的眼前更是有数不胜数的通过考上大学改变命运的学生的真实案例，所以她对自己的女儿的要求也更加严厉。
下课铃声响起，上午最后一节课结束，一茬一茬的学生们陆陆续续从学校里出来，人头攒动。
林满福踮着脚尖，一只手抵在眉峰处，向校门口涌动的人流中眺望着自家孩子的身影。
蒋烁刚一冒头，他那双如鹰一般犀利的眼神立马捕捉到他，兴奋地冲他大幅度的招手，大声喊道：“小烁，爸爸在这儿！”
蒋烁在一片放学的哄闹声中，隐约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逆着阳光眯眼看去，远远地就在对面看见满福爸爸冲他招手，一种无比踏实的幸福感瞬间灌满心口。
他三步并作两步在人群中小跑过去，咧着嘴角道：“爸，你怎么不找个阴凉地方儿等，这里多热啊。”
林满福从阶梯上跳下来，笑说：“不热，站在这里能让你一眼就找到我，这样更省时间。”
蒋烁轻笑，“爸，几分钟时间我还是有的。”
“那不行。”林满福给已经比自己高的儿子抻了抻衣领，“我儿子现在的时间就是金钱，我可不能给他拉后腿。”
“你才没有给我拉后腿呢，你是我的加油站。”蒋烁听着林满福的话，心口暖暖的。
林满福把饭盒递给儿子，“这是今天的午饭，你赶快回去吃吧，吃完了眯一会儿，下午才有精神，越是关键的时刻越要注意劳逸结合，爸不给你压力，你就放平心态。”
蒋烁接过重重的饭盒，一阵温热从手心传来，“你放心吧爸，我都知道，你赶快去给红豆送饭吧。”
“行，那你赶快进去吧，走阴凉处，别晒着。”
林满福说着，又骑上了那辆已经生锈的自行车，穿着那件领口洗得已经放大一圈的灰色短袖，留下一个躬身沧桑的背影。
蒋烁看着这一幕，心口一时间有些堵塞，即便家中现在情况已经好转不少，但是满福爸自己还是十分节俭，连一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倒是给他们几个孩子花起钱来十分大方，新自行车新衣服新手表说买就买，一点儿都不含糊。
现在班级里的同学大家都在抱怨高考有多苦多累，但是蒋烁却觉得能有书读，能有家人的照顾，他幸福还来不及，一点都不觉得辛苦。
林红豆终于捱到了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响起，听了一节课的数学题目讲解，现在满脑子都是浆糊，双目无神的盯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几何解题步骤，脑袋都要爆炸了。
“这道题也太难了。”白雪抱怨着伸了个懒腰，“红豆，我去拿饭了。”
“去吧，我再过几分钟去。”
一般林满福都是先给蒋烁送了饭再给她送，中间大概需要十分钟的时间，正好到的时候校门外已经没什么人了。
林红豆抬腕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差不多了，从座位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裤脚，悠哉悠哉的往校门口走去。
刚到校门口，就看见林满福在一处阴凉地拎着饭盒笑着冲她招手。
“爸，今天吃什么呀。”林红豆小跑到林满福身边，漾起一副甜丝丝的笑容。
在每日重复的平淡无味的学习生活中，每天中午的那顿饭就是她一天中最大的调剂品。
“吃你爱吃的鱼，爸连刺都给你挑好了。”林满福看着女儿瘦削的脸庞，感觉最近她瘦了不少，眼里满是心疼，“想不想喝汽水，爸给你去买。”
林红豆迫不及待的打开饭盒瞄了一眼，白花花的鱼肉映入眼帘。
她冲她爸一龇牙，笑的那叫一个腻歪，“不喝了，我吃鱼就够了，谢谢我最爱的爸爸，你真好。”
林满福看着女儿笑，心口都要甜化了，“爱吃爸爸明天再给你做，想吃什么爸给你做什么，你最近瘦了好多，一定要多吃点儿。”
林红豆做了个敬礼状，大声回道：“收到，我一定会把这一盒饭全部消灭！”
等林满福回到家，其他几个孩子正在吃着他留的午饭，他屁股还没坐热几分钟，蒋婷就吃完了。
“爸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林满福看了眼时间，离下午上课还有一个多小时呢，“小婷，你今天怎么去的这么早啊，大中午的还是在家里睡个午觉吧。”
蒋婷收拾着书包，“爸爸，钢琴老师就中午有时间，所以我得赶快去上课，要不然这周就少上了一节。”
林满福看着匆匆忙忙的孩子，这一个两个的，也都真是辛苦，别人家的家长都要三催四请的督促孩子学习，他家里的孩子一点都不用他操心，个顶个的让他放心。
“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别骑得太快了，你刚吃了饭，容易岔气。”林满福一进门还没动筷，看着女儿担心的叮嘱着，“水带了吗，骑过去肯定会渴，要是到了学校还有时间，就眯一会儿，别把自己逼那么紧。”
“放心吧爸，我都带了，那我先走了。”蒋婷背好书包穿好鞋子，和林满福笑着挥了挥手再见。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屋里就剩下林满福，瞿烨南和小豆丁。
今天丁春丽休息，带着乐乐去吃她闹了好几天要吃的肯德基，本来小豆丁也想去，但是他放学晚，时间对不上。
林满福刚拿起筷子吃了几口，瞿烨南也大块朵颐的吃完放下筷子，揪了一张纸擦了擦嘴，“舅，我也走了。”
“你怎么也走这么早？”
“我们班中午和隔壁班有一场足球比赛，我可是我们班足球队的前锋，必不可少的关键人物，没我不行的。”瞿烨南得意的说着，把门口鞋柜里的足球鞋取了出来。
林满福看着外甥那双已经微微开胶的足球鞋，这好像是半个月之前才给他买的，这么快就坏了，这小子，真能费。
他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抽出一张五十递给他，“你自己去商场再买双新鞋吧，你这鞋都开胶了，万一跑起来摔倒了怎么办，你这身体可宝贵着呢，不能受伤知道不。”
瞿烨南看着舅舅手里的钱嘿嘿一笑，“还是我舅心疼我，我保证不受伤。”
说着，他收下钱，动作麻利的拿好东西关门离开。
林满福长叹一声，看着桌上的菜也没了胃口，“这饭吃着吃着，人都没了。”
还有什么劲。
“不是还有我呢嘛。”小豆丁往嘴里夹了一大块鱼肉，“我陪你吃，爸。”
林满福欣慰一笑，伸手把他嘴边的一粒米擦掉，又给他碗里夹了一块肉，“咱爷俩儿多吃点，争取不留剩饭。”
小豆丁做了一个敬礼的姿势，“保证完成任务！”
*
时间的流逝在孩子身上体现的极为明显。
2000年的夏天，蒋烁结束了高考，以优异的成绩被京市传媒大学录取，正式成为一名大学生。
2002年的夏天，蒋婷以专业课第一文化课第三的成绩，被津市音乐学院录取，如愿以偿的考上了自己喜欢的钢琴专业。
同样也是这个夏天，瞿烨南通过了身体素质测试，经由翟明杰的父亲推荐，和他到了一个部队，正式成为一名新兵。
2003年夏天，林红豆走了美术艺考，考上了津市师范学院，成为了一名美术系的学生。
林满福和丁春丽就这么把孩子们一个一个送走，再一个一个接回来，一转眼就来到了2006年冬天。
林红豆现在是一名小学美术老师，做老师最好的一点就是有寒暑假，眼看着马上就要过年了，家里的孩子只有她时间最充裕，所以她责无旁贷的帮着林满福和丁春丽照看丁乐乐，再做点家务。
大哥蒋烁研究生毕业入职了津市电视台的新闻部，现在是一名正式的记者，平时住在单位的宿舍里。年关将近，他们记者也深入一线，做着有关“春节故事”的采访，忙得都不着家。
蒋婷呢，正在攻读研究生，明年顺利毕业后就可以直接留校做老师，虽然学校早就放假了，但是她们研究生还在为一场给干休所退休老干部准备的新年晚会而彩排。
瞿烨南因为在一次任务中表现突出，现在已经是二级士官了，前不久给家里来了一个电话，今年过年他们部队要出任务，所以不能回来了。
小豆丁因为学习成绩不好，所以初中一毕业就没有继续读书，跟着林满福学起了做点心，现在也能做的像模像样的了，林红豆见了他也会调侃的叫一声豆师傅，感觉好像是在叫自己。
丁乐乐今年也十一岁了，正在读小学，刚好和林红豆一个学校，两个人一起上下学。
自从放了寒假，林红豆每天都睡到日上三竿，等到吃午饭的时候林满福才会叫她起来。
“红豆，今天得早点起来了，和爸爸去一趟菜市场，你大哥今天回来吃饭，爸爸要多买点菜，一个人拿不动。”林满福敲了敲女儿的门。
林红豆掀开被子，睡眼惺忪的看了眼时间，快八点了，声音沙哑道：“知道了，马上。”
一大早暖气还没有那么热，刚从被窝儿里出来冻得她一哆嗦，这冬天的衣服，穿起来最是麻烦，先是背心，再穿一件秋衣，外面再套一件毛衣，穿这么多的好处就是，不用穿内衣。
林红豆一件一件按顺序套着，毛衣领口刚经过头顶，就听见头上噼里啪啦一阵响声，由于冬天天气太干燥，每天穿衣服的时候都会产生静电，头顶的发丝站起来一片，顶着一颗爆炸头。
她穿好衣服，趿着拖鞋推开门，瞌睡虫勾的她又打了个哈欠。
客厅里的丁乐乐看着姐姐头顶炸毛，哈哈大笑起来，“姐姐，你就像一头大狮子。”
林红豆揉了揉眼上的眼屎，懒得理她，转头看向林满福，“爸，我妈呢？”
“老美华最近接了一批大单子，是拍电影要穿的旗袍，年后就要，你妈到过年前都不能休息。”林满福给女儿端出来给她留的早饭放到桌上。
丁春丽只用了半年的时间，就把学徒期的量、裁、缝和烫的手艺全部掌握，然后开始跟着刘师傅系统的学习了服装制作的全套流程，不仅接触了旗袍，还要学习中山装、西服的制作。
刘师傅对她的要求是每一件成衣都能独立完成全套工序，把基本功练得极其扎实。
这些手艺都熟练之后，就到厂里开始专攻旗袍制作的门道，到现在，她已经是一名专业的旗袍师傅了。
和平街有几个爱穿旗袍的大姐，因着邻居的关系，和丁春丽买了几件她做的旗袍，因为对她做的旗袍很满意，所以在那之后，每次看到她都丁师傅丁师傅的叫着，让她听着心里乐开了花儿，因为自己的专业技能得到别人的认可，这件事给了她很大的自信，现在整个人容光焕发的，和之前在家带孩子的她判若两人。
林红豆虽然平时是住在家里，但是能见到丁春丽的时间也不多，早上出去的比所有人都早，晚上又是最晚回来。
好在现在乐乐也长大了，不怎么需要丁春丽操心，吃喝拉撒的事情全都是林满福在负责，学习方面有林红豆这个姐姐看着，让她能专心做她的旗袍事业。
林满福列了个清单，带着两个女儿到了菜市场，买了一些儿子爱吃的菜还有后几天的菜也都一并买了，蒋烁平时都住在单位宿舍，周末有时间就会回家，每次回家林满福都会给他做一桌丰盛的饭菜，看着孩子吃的香，他这个做父亲的也开心。
父女三人提着大包小包回到家，林满福就开始进厨房忙了起来，林红豆在客厅辅导丁乐乐做作业，要是她会做饭，还是宁愿下厨房，辅导作业这个活儿就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有一道题目是，一个长方体的无盖玻璃鱼缸，长8分米、宽5分米、高6分米。
问做这个鱼缸至少需要多少平方分米的玻璃。
丁乐乐迅速地写下一个算式，8×5×6=240（平方分米）
林红豆看着这几个数字，尽力让自己保持平和，耐心引导着她，“你再想想，题目问的是面积，你算出来的是什么？”
丁乐乐快速地转动着小脑袋瓜，好像记得这个公式是算体积的，于是用白色的改正纸把错误的算式贴住，又写了一个新的算式。
8×5×2+8×6×2+5×6×2=236（平方分米）
林红豆咬紧后槽牙，耐心消失殆尽，声音低沉的咬牙切齿道：“你再读一遍题目，无盖那两个字是被你吃了吗？”
丁乐乐这才注意到那两个字，一脸委屈的看向林红豆，“姐姐你别生气嘛，我知道错了。”
林红豆按下怒火，“姐姐没有生你的气，姐姐是在生我自己的气，我不是一个好老师。”
丁乐乐嘴甜道：“你是好老师，我们班的同学都可喜欢上你的美术课了，他们都说你长得又漂亮，画的画还好看，恨不得一天上八节美术课。”
林红豆用力地敲了敲题目，铁面无私道：“别给我整这些虚的，赶快写！”
一天上八节美术课，和她小时候想上一天体育课有什么区别，要是美术也得考试，留作业，他们还想上才怪。
“哼。”丁乐乐不情不愿低下头，继续修改错题。
“咔哒”一声，转动钥匙的声音忽然响起，还没等人进门，丁乐乐眼睛一亮，开心的大喊道：“是大哥回来了!”
说罢，立马站起身跑到了门口，给了蒋烁一个熊抱，语气亲昵地撒娇道：“大哥你可算是回来了，我都想死你了。”
蒋烁被这突如其来的糖衣炮弹攻击的毫无招架之力，笑着把门关上。
“大哥身上都是寒气，你也不嫌冷。”
丁乐乐摇摇头，“大哥身上一点都不冷，红豆姐姐才冷呢，我就写错了一道题，她的脸冷的就快要冻死我了。”
“......”林红豆对着二人翻了个白眼，气得站起身，“来来来，我给你们腾地方，你不是喜欢你大哥嘛，让你大哥教你写。”
这臭丫头，给她辅导作业人家还嫌弃上了，真是吃力不讨好。
蒋烁不用问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脸温柔的笑着捏了捏丁乐乐的小脸蛋儿，“一定是你不细心做错了题，惹你红豆姐姐生气了，赶快去和她道个歉。”
“大哥你怎么总向着红豆姐姐说话，一点都不向着我。”丁乐乐自觉委屈的把脸扭到一边。
蒋烁提了提手里的水果，说道：“大哥之前的零食和水果都喂给小狗吃了，你一点都不记得大哥的好啊。”
丁乐乐回想起每次蒋烁回来都会给她带一堆的零食，大哥对她确实很好，“那好吧。”
说着，小姑娘怯怯的走到林红豆两米开外，不敢和她对视，小声道：“红豆姐姐对不起，都是我太粗心了才让你生气，我以后会认真读题的。”
林红豆懒得搭理她，“你赶快写吧，今天还有好几项作业没写完呢，妈妈晚上回来可是要检查的，写不完我可不帮你说好话。”
一提到丁春丽，丁乐乐瞬间蔫儿了，她妈妈是她在家里最怕的人，要是写不完作业，那就不许她吃零食，她只好乖乖的回到茶几上继续写了起来。
蒋烁轻笑着把水果放到桌上，又把厚重的皮夹克脱掉挂到衣架上，“你说你现在都当老师了，耐心还是这么差。”
林红豆低头在袋子里挑着苹果，“我就是个美术老师，我的课又不用考试，我也不用天天揪着学生写作业。”
蒋烁凑过来，从侧面拿出两个大而红的苹果，“我去给你们洗一下。”
林红豆坐到餐桌边，倒了一杯温水。
洗好苹果，蒋烁给她们姐妹二人擦干净一人分了一个：“有点儿凉，你们放一会儿再吃。”
林红豆也没听，直接拿起来咬了一大口，含糊道：“我爱吃凉的。”
“我也是。”丁乐乐也咬了一大口吃了起来。
蒋烁坐到林红豆身边，端起那杯温热的水喝了一口，闲聊道：“你最近都在家里都干些什么？”
“没干什么啊，就是吃饭睡觉生丁乐乐的气。”林红豆边吃边回。
蒋烁顿了顿，又试探着问道：“你没有谈个恋爱什么的？”
“谈恋爱？”林红豆摇摇头，“我每天三点一线的，根本结识不到什么新人，我们学校的男老师，还都是秃顶大肚腩的中年老男人，我去和谁谈恋爱。”
倒是黄飞扬一直在对她示好，但是她根本不来电，他们只能是朋友。
林红豆咽下苹果，不知道蒋烁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哥，你是要给我介绍男朋友吗？我差点忘了，你们单位优秀的男孩子肯定一抓一大把，你可不能忘了你妹妹我，小婷现在也单着呢，要是有好的你得赶快给我们介绍介绍。”
蒋烁听她这么说，立马斩钉截铁的拒绝道：“没有，我们单位和你们差不多，也都是中年男人。”
“咔哒”，门锁旋转的声音又响了，这次进来的是蒋婷。
“姐，你怎么回来了？”林红豆欣喜地看向门口那个戴着红围巾的清冷美人儿。
蒋婷冻得直搓手，衣服也没脱，先到暖气边上捂手，“我们刚刚彩排完，今天的事情都结束了，我看时间还多，就回来了，正好能赶上吃午饭。”
林满福听见声音从厨房出来，看见大女儿也回来了，开心道：“今天是个好日子，你们兄妹两个都回来了，还有两个菜饭就好了，你们先暖和暖和。”
“谢谢爸。”蒋婷笑着说道。
丁乐乐贴心的给她大姐倒了一杯热水拿过去，“大姐你喝水。”
蒋婷接过水杯，摸着乐乐的头，宠溺道：“我们乐乐真乖。”
丁乐乐眼睛锁定在蒋婷脖子上的红色围巾，笑嘻嘻道：“大姐，你的围巾真好看。”
蒋婷看着乐乐痴痴的眼神，低头瞅了一眼鲜红的围巾，勾起唇角，说道：“你喜欢吗，喜欢大姐送给你，这是新的，我总共就戴了两次。”
丁乐乐猛猛地点点头，眉飞色舞道：“喜欢！”
蒋婷笑着，把围巾摘下来，戴到了妹妹的脖子上。
小丫头立马开心的飞奔向镜子处臭美起来。
林红豆小声嘟囔道：“你们就惯着她吧，想要什么就给什么。”
蒋烁听出某人语气中一丝酸味儿，“我们也没少惯你，上一次你说你想要一台音乐手机，我是不是没过一周就给你买回来了。”
林红豆摸着兜里的手机，行刑道：“我又没说你对我不好。”
蒋烁看着林红豆还是这幅小孩子模样，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真拿你没办法。”
丁春丽回来的晚，一般林满福都会把饭菜给她留一部分，晚上回来再给她热一热。
临近年关，小豆丁在点心铺也忙的不可开交，林满福也给他专门留出一份。
饭桌上，林红豆给大家盛着饭，离她最近的蒋婷挨个给大家递过去，“大哥，你什么时候放假啊？”
蒋烁接过饭碗，回道：“我可能得除夕晚上才能回来，白天我还得采访一个过年也不休息的环卫工人，然后尽快把稿子赶出来。”
“你这也太忙了，连个年都不能好好过。”林满福给儿子夹着菜。
“我还算好的，还能休息两天，像人家环卫工人，公交车司机，过年还坚守在岗位上，比我辛苦多了。”蒋烁见林红豆走过来要入座，顺手帮她把椅子拉开。
“小婷你呢？”蒋烁问道。
“我应该比你早点儿，我们除夕下午开始表演，演出结束我就能回来。”
林满福又给女儿夹了一块鱼肉，心疼道：“你这两天练得辛苦了，多吃点肉补补。”
蒋婷笑得甜美，“谢谢爸爸。”
吃着家里可口的饭菜，蒋婷又有些失落，“要是可以天天吃到爸爸做的饭就好了，小时候天天吃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是一天不吃就想念，还是爸爸做的饭菜最好吃。”
蒋烁赞同，“是啊，我刚上大学的时候，吃了一学期食堂，回来爸还问我怎么瘦了，天天吃食堂的饭能不瘦嘛。”
林满福听着儿女对自己的厨艺的肯定，满心欢喜道：“你们要是想吃，那爸爸就给你们送饭，离得这么近，想吃爸爸做的饭还不容易。”
“那不行，您又要做饭又要送饭太辛苦了，这大冷的天万一再摔着怎么办。”蒋婷说着，又夹起一块肉丸。
林红豆看了眼林满福，提议道：“正好我放假没事儿，那就我送呗。”
“我也去！”丁乐乐积极地举着手，只要可以不写作业，让她干什么都行。
林满福一听，觉得可行，“反正离过年也没几天了，就让她俩跑跑腿儿，给你们送几天饭，你们也吃点好的补一补，这样才有体力好好工作，站好最后一班岗。”
蒋烁和蒋婷点点头，也不是不行。
“那我去给我姐送。”林红豆笑着说，同时在心里打着小算盘，蒋婷那里肯定有很多学音乐的男同学，她到时候去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
“你得给我送。”蒋烁识破了她的小心思，立即阻拦道。
“为什么？”
他快速地想着说辞，“那个，我的单位离家远一点，路上车那么多，乐乐一个小孩子去多危险。”
林红豆想了想，点点头，“也是，那就我给你送吧。”
林满福见都安排好了，开心的一拍桌子，大声宣布道：“明天爸给你们包饺子！”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