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别再拒绝我了,求你。”
远在异国的沈思行所在的房间内阳光寥寥,因为没倒时差整个人看上去很疲惫,他面上一丝笑意也无。
「那么新的问题来了,他的亲生女儿去哪里了呢?」
是啊,
去哪里了呢?
……好难猜啊。
好难猜啊……
温雅猛地站起身,忍不住尖叫出声:「我果然还是要把他杀了!」
「冷静些,冷静些。」比起妻子的激动,沈思行显得异常气定神闲,「很早之前,我问过你要不要收养那个父母双亡的女孩,你拒绝的原因无非是她父母是我杀的。」
「无论小衣对他有没有感情,他都不能死在我们手里。」男人声音逐字轻柔。
温雅冷静了瞬,「我明白。」
她喃喃:「这个道理我当然明白。」
温雅并非不懂这个道理,可、可还是很焦虑啊。
明明亲生父亲这种生物,就该跟死了一样才对!
这么多年没找到,偏偏这个时候冒出来,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
妈妈一直在忙着打电话,晚饭还是沈闻祂打电话叫人送来的。
吃完饭后,沈衣随口提了一嘴被跟踪的事情。
然后发觉她三哥脸色都变了。
沈闻祂精神状态一直都挺堪忧的。
学校里的朋友对他而言都是群不重要的NPC。
他在意的无非是家人。
「是二哥的人吗?」沈闻祂低垂下眼睛,沉思:「应该不会吧,这个神经病……」
暂时应该没什么时间。
光是自己挂出来的悬赏就足够他花大把时间去应付那群层出不穷的杀手们了。
沈衣一口将樱桃慕斯的脆皮咬掉,因为听觉灵敏,隐约听到他在嘀咕什么‘二哥’
「是你们二哥要来吗?」她含含糊糊出声。
「你们二哥到底是个什么人呀,很少听到你们提他。」
对于这个问题兄弟俩给出了不同的答案。
沈寻:「是个脾气很好,热爱生活的阳光开朗的人。」
沈闻祂:「是个人格分裂,有皮肤饥渴症的神经病。」
天差地别的评价。
导致沈衣一时间不知道相信谁了。
最后她当然还是相信她最好的四哥。
沈闻祂顿时气得差点变形,他趴在桌子上,气鼓鼓和沈衣对视:「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明明我才是你哥哥。」
沈衣也毫不示弱地趴到桌子上,缩短了瞪视的距离,「可是沈寻也是我哥哥啊!而且他从来不说谎的!」
「那我就喜欢说谎了吗?你是对我有偏见吧沈衣。」
他咬着嘴角,显得更愤怒了。
沈寻有点不懂这两人好端端为什么要趴桌子上。
这是什么高深的艺术行为吗?
他虽然不理解,但秉持着融入集体行为的逻辑,也试探着,慢吞吞地……把上半身趴到了桌子上。
三兄妹互相望了几眼,沈衣果断决定放弃这种有病的行为,先从桌子上抬起头来:
「我们家好奇怪啊,大哥二哥是被流放了吗?半点消息都没有,你也是这样,三天两头不回家一次。」
家里的小孩好像只有她和四哥。
沈闻祂愣了两秒,声音拉长:「我很忙啊。」
「我要学着接手家族的一些事情,很多会议,很多人要见……根本没时间经常回来。」
而且,以后只会越来越忙。
沈闻祂不发疯的时候,表情冷淡,那种属于少年的鲜活气却褪去,倒是很像个成熟的大人。
沈衣情不自禁嘟囔:「为什么你十四岁就这么早熟了啊。」
「还有,明明你有大哥,那为什么不是大哥来负责这些呢?」
「大哥才没兴趣……」沈闻祂只道:「而且我是目前最合适的。」
在他们家族当中,孩子都是从小被培养。
赢家通吃,输家一无所有。
「我从小就很少见到爸爸妈妈,身边总是有许多陌生人过来教导我。」
沈闻祂都不太记得自己身边换过多少批人了,毕竟他身边只被允许出现最优秀的人。
「偶尔……」 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没什么温度,「二哥那个神经病会偷偷跑来看看我,我通常都拿他当移动靶子练习枪法。」
沈衣:「……」
「那你还好吗?」沈衣想象了下他的环境,由衷感觉他虽然颠颠的,但内心起码挺强大的。
沈闻祂:「还好?就是有点无聊。」
因为从始至终得到的情感反馈都太稀薄,导致他后来对「感情」这种东西产生了病态的好奇。
结果发现,依旧很无聊。
至少,没有他想象中那么能填补内心的空洞。
「既然你这么无聊,那就让我们一起来花你的钱吧,哥哥。」沈衣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她毫不犹豫当起伸手党,「我看中了个限量版的娃娃!」
她迫不及待拿出来了家里的平板,然后打开那个SD娃娃,兴奋拿给他看。
「你可以帮我买这个吗?哥哥?」
沈闻祂很不能理解她的兴趣爱好,但她看上去是真的很想要。
女孩琥珀色的眼睛,圆圆的,认真的模样有点像小狗。
他看着她,难得没有发表什么刻薄的言论,轻轻哦了一声。
然后又在沉默了两秒,还真从兜里拿了一张不限额度的卡,递到她面前。
「家里人不允许我将钱给爸爸他们用。」
没办法,沈思行在家族里面属于被流放的一类。
「所以我的卡只给你花。」
沈衣看着那张特殊材质的卡,她完全被惊呆了两秒,「我就开个玩笑。」
「可我没和你在开玩笑,沈衣。」他直勾勾盯着她,表情冷下来,不解,「你为什么总在拒绝我呢?」
好端端的,又破防了。
沈衣挠了挠头,很想问。
又怎么了,我的大少爷?!!
「你是在觉得我之前对你态度很差吗?所以才一直跟我拉开距离吗?」沈闻祂面无表情说:「我很抱歉,但我那时候真的很讨厌你。」
他讨厌一个无缘无故的人闯入他向往许久的家庭。
「对,你当时说话确实很难听。」沈衣被他强硬的塞了一张卡,她抬头诚实盯着他。
「我知道,」沈闻祂当然知道自己那时候什么德性,但现在他也依旧不会改。
「……因为我说话很难听,所以你就很喜欢打我。」
真的好疼啊。
他除去八岁被丢在孤岛外,后来再大一点完全没有被欺负的经历了。
那时被打的第一反应当然是愤怒,和用尽刻薄的语句反击。
但现在他依旧喜欢沈衣扑上来和自己打架的样子。
虽然很难启齿,可沈闻祂真的很喜欢她身上那股鲜活的生命力。
像是野草,在哪里都可以活下来。
少年轻轻眨眼,头一次用近乎恳求的示弱语气:
「别再拒绝我了,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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