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港城大伯
烈士陵园厂房办公室门口。
“老方,你在这等谁呢?”方奶奶嗓门嚎亮有用喊了声在大门口来回踱步又时不时抬头望着大门口的方久仁。
那眼巴巴的眼神像是在期待什么宝贝东西到来。
谭言勋下完棋后在跟蒋惜梁打太极,猛得出了一拳才搭腔道:“金凤,你别理那臭棋篓子,他输了两盘就等帮手过来赢回场面呢!”
“那小姑娘可比她家孙子、孙女会哄人。”他收回了拳,深吸了口气提醒:“老方,她来了要是知道你这副输不起的模样,未必会帮你!”
“她肯定只会帮我这样爱明事理的好长辈!”
方久仁一急眼,气得像是只公鸡追了上去,挥拳就要锤他:“你个死老头,就见不得我好……”
“奶奶,爷爷们咋越活还越回去了,等会坤哥来又得被训个的跟鹌鹑似的!”
闻言,方奶奶把烫好的鸡从锅里捞出来,随意用围裙擦了擦手走了出去,温声细语问:“惜梁同志,你不是你孙子不来吗?我这大锅饭都没放他的份!”
她跟蒋蓦坤也有六七年没见了,对那小子还停留在一人干掉一面盆饭,扫荡餐盘的能吃印象里。
蒋惜梁用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得眼尾炸花:“放心,那小子都二十好几了,吃不了你多少饭。而且他来了,也能给你搭把手炒菜,让小辈们学学。”
想起林竹君那天的话,他目光也随着方久仁往外看去,像是期待什么人的出现。
九十年代的路政并没有大规模普及,车停在了末端的碎石子路边,徐合意搀扶谢肇卿走上有坡度的小路,前往烈士陵园。
“二叔,您回来了!”
一道忠厚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徐合意回头瞧了一眼,见是眉眼跟谢肇卿有三四分相似的盘核桃儒雅中年男人,身边跟了两位青年。
她微微扬唇,态度谦虚又疏离向三人颔首,并没有出声而是规矩站在爷爷身边,等他介绍。
谢任义目光带着审视打量眼前从容平静的小姑娘,前阵子他就收到信说谢明珠不是亲生的,把亲生孩子从乡下接了回来。
他眯起眼主动问题:“这位是?”
他原想着养在内地在乡下的孩子大抵会畏手畏脚,甚至自卑,重新纠正步入正途怎么着也需要一两年,却没想到谢肇卿回来了,还亲自把这小姑娘接到了身边。
甚至在这么重要的场合没带上精心培养多年的谢鼎南,而是换成了徐合意,难不成眼前的徐合意有什么过人之处?
当年他爸跟本家亲戚不过是断了两个月的“生活费”,硬是直接搬家换地址,靠自己的脑子杀出血路,在京市积攒了不小的声望和人脉。
虽然后来他爸翻倍补上了那笔钱,维持了表面和平,但是这么多年的恩怨却不断,鲜少真正帮过他们什么。
他这个二叔向来心眼子多,要是没在徐合意身上看到更高的价值,断然是不会轻易更换继承人选。
“小意,这是你大爷爷的儿子任义大伯,现在在港城船运买卖。”谢肇卿语气没什么起伏的介绍,笑着冲两个青年招手:“他们俩是你的双胞胎堂哥,昌群,昌礼,一个在港大读金融一个在南大指挥学校,跟你秋白哥是朋友。”
这显然是在等她和谢肇卿,掐点来的。
“大伯好。”徐合意不卑不亢跟着出声喊:“幸会,二位堂哥。”
谢任义见她没有半分谄媚的意向,举手投足之间落落大方,根本不像乡下出来的孩子,不免嘀咕谢成林也是长了心眼子,学会说谎了。
徐合意这进退得体的气度,丝毫不比他家的两个小子差,哪里是像村里的人能养出来的?
“好好,乡下这么多年受苦了吧?这对核桃我盘了也快六年了,今儿送你,往后一帆风顺。”他将手上盘得油润发亮的深咖色核桃放在手帕上递了过去,借着由头顺着问起:“往年你爸爸和鼎南都在的,他俩人呢?”
往年的相聚都是固定小辈了,谢肇卿临时带了徐合意就不怕这孩子出乱子吗?
徐合意对于前世没见过的大伯一时间拿捏不准这人的秉性,婉拒推了:“大伯,您的心意我收了,好东西还是得在懂他的人手里才能发挥最大的价值。”
说完,她没回答他的另一个问题,察觉到俩人之间的微妙斗争,而是主动往后退了几步,跟两位大不了几岁的堂哥搭起话。
从前她跟在徐一身边见合作商盘过核桃,后来做了功课,小小一对过万了,那会儿国营饭店的鸡蛋才一角一个,金子才82一克,跟盘了块金砖没什么两样。
而谢任义手上的那对品相上乘,是稀罕的老狮子头,一代古董来的,价值不菲。
她心里也对谢任义的财力也有了判断。
谢肇卿缓缓的往前走,平静的睨了他一眼,不咸不淡道:“部队忙,他和鼎南没空。”
这话拿他当小孩骗呢!
谢任义爽朗笑出了声,正想进一步敲开他这顽固二叔的嘴时,恰好到了陵园大门口。
一道热切的身影火急火燎的推开他,方久仁有些责怪的嗔了眼谢肇卿:“老肇啊,回回就数你最慢,耽误小意过来是时间,等会还得她领头上山呢!”
他急切的推着徐合意的肩膀往前走:“大孙女,快给我报仇去!”
谢任义见样,看着眼前俩人熟络的模样,眯起了眼睛扯笑问:“二叔,小意不是第一回来这吗?”
谢成林到底在信里瞒了他多少事?
还是说,徐合意根本不是被抱错的,而是一直养在谢肇卿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