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心眼子跟马蜂窝一样多
方久仁见样忍不住咧嘴笑了。
“你们瞧瞧,她把我螳螂捕蝉的招学的多快?”他拉扯了把谢肇卿,上赶着挪掖他:“老谢,你别心眼子别那么小,除了我,老谭他们也把小意当成亲孙女啊!”
他又悄咪咪的向徐合意告状:“老谭说你不会护着我,这不就护上了?下回他要是再这么说我,你可别帮他了!”
他们说不嫉妒谢肇卿是假的,他们也只能在称呼上占点便宜了。
谭言勋没想到他这么死心眼,佯装生气捶了他一拳,眉开眼笑的吹胡子瞪眼连忙道:“小意,你别他听故说八道的,他就是嫉妒你对我好。”
“你个老东西,谁胡说了!”
蒋惜梁瞧了眼打闹的两眼,忍不住勾唇。
“小丫头,你方爷爷的下棋路子野,难缠的很,就不知道你会不会比他难缠了?”
蒋惜梁语气亲昵,带上了几分提点小辈的亲近提醒。
手却不没停,他看穿了徐合意的意图,执黑子在白子攻势前落下一招镇头,阻挡白棋从她的后方偷袭他的中央发展。
谢肇卿听到这个不妥的称呼,眉头不免微微皱起,但也没出声纠正,怕自己想多了。
谢任义对徐合意感受到了沉重的压力,不是所有长辈都站在了徐合意身后,而是小辈亦是如此。
他忽然明白谢肇卿特地回来一趟的原因,就光凭徐合意这一点,就是谢鼎南比不上的,从前也构不成什么压力!
可本家的继承规定,一直都是有能力者居上,那他的双胞胎儿子岂不是………
他这二叔好重的城府。
他轻轻拽了拽谢肇卿的衣袖,见他往外指了指,示意他换个地聊天。
谢肇卿瞧了一眼就知道他又想多了,悄悄退出了饭厅走到了门边,就听见谢任义迫不及待得将心里那点心思袒露:“二叔,你嘱意小意当你的接班人了,这回过来挑个合适的未婚夫?”
他从方老太太嘴里得知,小辈最出色的不是叶秋白而是蒋惜梁的孙子。
——年纪轻轻已经是大校,光是一等功就四次,更别说旁得的了!
这么出色的存在,谢肇卿敢说没有动过心思?
未婚夫?
谢肇卿盯着一脸严肃又紧张的谢任义忽然就笑出了声,从前徐合意还没回京市时,他想过最坏的可能就是徐合意在乡下耕田种地,大字不识,最好的就是安排嫁人生子。
可如今,孙女太耀眼了,他觉得觉得谁都配不上他的孙女!
更何况,徐合意以后肯定是继承他的衣钵走科研路子,他也不希望儿女情长影响到了她的前途。
“谢爷爷,任叔,小意呢?”叶秋白在双胞胎的陪同下走了过来,绅士的冲谢任义点头,扬了扬手里的油纸包:“婉玲特地让我带她爱吃的卤牛肉过来,恭喜她成了工科所的编外研究员。”
短短一句话,激得谢任义心里起了一片惊骇,他记得徐合意才十七吧?
那工科所虽然没有聚集顶尖的天才,可也是也都是万里挑一的英才,徐合意就这么进去了?
谢家几代也就出了谢肇卿一个搞科研的,不是没有想多培养几个优秀的小辈替代,可无一例外都达不到谢肇卿的高度。
“任义,我这没有本家乱七八糟的女孩子不能承宗的规矩,少把你那套老古板思想搬到我这,华国的妇女能顶半边天!” 谢肇卿肃声,负手而立一字一句道:“小意未来会接我的班,你得那点心思别打到她身上!”
言下之意,徐合意的婚事早已经不是可以随意定下的事。
他敲打完,领着叶秋白回屋里,宠溺的解释:“小意在跟老蒋下棋呢。”
双胞胎一前一后嗞了牙,谁也没去打扰沉寂在震撼里的父亲,转而跟着谢肇卿进了屋。
叶秋白跟他们聊起徐合意,语气里也是止不住欣赏,这更让俩人确定,徐合意跟他们是同类。
“是惜年啊。”谢昌群端着一副温和的态度的打了招呼,“我听说明珠表妹伤了脚,她可是你不惜羞辱小意也要护住的未婚妻,你这会不应该在安慰她吗?”
谢昌礼冷漠的脸上罕见的有了丝动容,目光幽深的看向棋盘上的对弈,肘击了下亲哥,冷不丁问吴惜年:“你别把我大哥的话放心上,听说吴琼大师死活不要明珠表妹,点名非要合意妹妹这事是不是真的?”
方和谐耳尖听见,猛地抬头:“真的假的?合意妹妹这么厉害?”
“我听说南哥说她的身手不错,那我能跟她切磋下吗?”
她发现徐合意就像只多格百宝箱,每一格都是宝藏!
叶秋白惊奇望了眼这两兄弟装傻充愣的一唱一和,愣是把吴惜年问的面色难堪至极,冷不住握拳咳了声解围:“我不清楚小意的身手,但是跳舞那事的确是登了报的。”
方和谐不免震惊的“哇”了声,没什么心眼拍了拍吴惜年,发出惋惜问:“惜年,你后悔吗?”
不等回答,她自顾自的呢喃:“我要是错过了站在这么优秀伴侣身边的机会,肯定哭得求爷爷告奶奶了……”
像他们这些肩负家族的年轻一辈,婚事上不能随意,要么就是门当户对的互惠共利,要么就是终身不娶(不嫁),爬到足够高的位置为家族谋利,可后者几乎无人能做到。
后悔吗?
吴惜年垂下眼,心里涌上了一股酸胀的情绪,很窒息,却只能强扯了抹笑咽下苦涩,嘴硬道:“这不是我能左右的事,我听家里的安排。”
他的解释像是欲盖弥彰,笼罩着一股唐家将婚事强嫁于他身上的无奈。
从谢明珠有意无意的埋怨、贬低、跟徐合意做比较,在他亲眼看了那场舞蹈表演后,就彻底对徐合意改观。可出于那层救命之恩,他没办法无视谢明珠的求助,只好减少见面。
只是跟徐合意的每一次见面,她都好像变得越来越夺目耀眼,总能把他的视线轻而易举夺走。
听到这个回答,谢昌群轻蔑的眼神睨了眼吴惜年,鼻子发出哼声,他可不信吴家把刀架在吴惜年脖子上,逼吴惜年做出这个选择。
而在棋盘边,徐合意完全掌握了方久仁阴险招数的精髓,运用的游刃有余,甚至更凶狠更不择手段,直逼蒋惜梁,围堵引征十六的黑子,冲弯,硬杀!
蒋惜梁原本还想拿从前对付方久仁的那一套棋路对付徐合意,却没想到徐合意杀伐果断,完全不起作用,白7夹击黑子已经陷入了困境。
这局不好破!
他一时间脑子陷入了犹豫,大脑的思绪在飞速运转攻破之法。
谭言勋看着自己的残局被盘活,甚至打得蒋惜梁节节败退,忍不住大呵一声:“下得好!”
“蒋老狗,看你还怎么嘚瑟!”
他笑得合不拢嘴,亲自给徐合意捏肩膀,终于体验到了方久仁被护着哄的滋味了,原来这么爽!
只是没两分钟,蒋惜梁就想到了破局之法,反而用起了徐合意一开始的打法,落在白28,形成打劫,破掉了黑子十目,设了个局。
方久仁棋局嘶了一声,瞧出了他的想法,忍不住骂了声:“蒋老狗,你真不要脸啊,小丫头的招你也偷!”
蒋惜梁抓了把毛嗑塞他手里,嫌弃道:“你闭嘴,没有规矩只许小意火过,不许我点灯,是不是啊,小丫头?”
“你少给我讲什么大道理,整屋子里的人就你跟蒋小狗的心眼,多得跟马蜂窝一样黑!”方久仁蹬鼻子上眼阴阳怪气:“下棋还跟小姑娘玩上心眼了。”
惹得整个屋里小辈们忍俊不禁笑了,笑语一片,此时的输赢已经不重要了。
谢肇
这招正中徐合意心窝,见蒋惜梁上了当,她稳当得落在了白28上。
至此,宛如一支埋伏在暗,突然拔起的势不可挡的常胜队伍,摧毁了蒋惜梁棋盘上的腹地,盘活了整盘白子,扼杀了黑子的求生的可能。
方久仁瞧了眼突然盘活已定胜局的棋盘,咧嘴直笑揶揄:“蒋老狗,就凭你的心眼子那么多,肯定还有招没出,你快出啊!”
蒋惜梁定睛盘算了许久,最终将拿起的黑子又轻轻的放回棋罐,扯出了一丝无奈又了然的笑:“你少磕碜我。”
他以为自己是那只带着诱饵的狼,结果一早就进了徐合意的布局里,耍他跟耍猴似的。
他哪有眼前的小姑娘心眼子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