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永远没有可能的关系
下午，徐合意准时出现在了附中参加物理小组竞赛考试，跟以往不同的是，据说这次竞赛考试的各科前十将获得去京大，清大夏令营的名额，所有费用免费。
“小四儿，你可算舍得来学校了！”宗桂贞见到徐合意出现在校门口的身影，跟闻到肉味的耗子似的，激动的三两下蹦到徐合意的身上，趴着她的肩膀死活不肯下来。
“我大哥说请你跟二芬和三蹦子搓一顿，你啥时候有空啊？”
这些天跟着李白芷学中医理论，一开始她只是为了能经常见到自己的好朋友才答应的，可后来她了解后就跟打开新世界大门似的，很新奇但也很喜欢。
要说从前她大学想选择学医学生物研究，完全是受家里人的影响，可现在她找到自己想走的路了。
虽然老头老是讽刺她不开窍，可每回都耐心十足的回答她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周六吧。”徐合意没多想，只当是长辈之间普通的宴请，双手托住她的大腿往上掂了掂，由着她在背上胡闹，目光在小组成员之间来回扫视，搜寻谢汉桥的身影。
宗桂贞从她背上蹦下来，拍了拍她的胳膊：“别找了，数学竞赛组早上考完了，我看见那厮下午背着一沓卷子去图书馆了。”
附中是竞赛小考点之一，今天给所有学生都给放假了，她以为谢汉桥会回家，没成想偷偷努力去了。
“都别闲聊了。”易天乐拍了拍手，把剩下的竞赛各科学生召集了过来，把自费购买的汽水给每人发了一瓶鼓励：“上午考过了都有经验了，下午再接再厉啊！”
“尤其是李木更，你抖什么腿啊？”他嘶了声，忍不住问：“我没给你太大的压力啊，咱们重在参与！”
这几场竞赛是面向全国性的初高中学生选拔，哪怕有些乡镇高中只给了一个考试名额，那加起来的考试的学生总数也过好几万了。
京大附中虽然是京市综合高中之首，可之下光是这个区就有五所高中，天才之间的竞争很残酷他非常清楚。
这不代表其他高中就没有天赋异禀的孩子，在他的执教生涯里见过不少偏科的学生，当年的谢婉玲就是其中一位。
所以这群子他没敢抱太大的希望，这批孩子他寄托吴惜年和宗桂贞能抢到二十个名额里的两个，至于余芬香和唐淑文，能在各科之间闯进前八十就足够了。
而徐合意是他坐镇附中最后一届遇到的最有天赋的学生。
起初他以为广省的教育水平直逼京市，特地去打探一番才发现是他多虑了，考满分是卷子只有满分，而不是徐合意只能考满分。
从初入校插班碰上花敬秋给高三出的摸题小测不到半小时做完还指出错误，而后竞赛名额选拔能让夏将宜亲自出题，只为从她手里拿到答案。没多久又先后成了编外翻译员、研究员……这一桩桩惊喜，到至今为止，他依旧摸不清徐合意的上限水平到底在哪里。
可徐合意的实力却让整个高三学生都心甘情愿喊一声“意神”。
宗桂贞瞥了眼目光似有若无飘过来的吴惜年，心里冷笑练练，搂着徐合意的肩膀握紧拳头呐喊：“小意，给易校同志拿个全国第一瞧瞧，我第二，咱们201寝室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易天乐觉得她说的这话形容词咋感觉有些不对劲，跟电视上那二五仔拉帮结派似的。
他佯装生气的抬手轻轻拍了一下宗桂贞的肩膀：“你当供销社促销呢，还再创辉煌！”
他也怕徐合意紧张，转头温声细语叮嘱：“合意，无论你考成什么样，出来我都给你们庆祝，国营饭店的肉菜管饱！”
唐淑文接过话茬打趣“易校早说嘛，冲这肉菜我们也会努力考的。就是不知道我们考试前您拜过门口那两尊镇校石麒麟没有？”
她口中的石麒麟是京大第一任校长送的开校礼，平时高考的时候没少学生上供零食求考神附体。
据说之前还流传出了一份“供什么比较有显灵”的清单。
“去去，咱们是社会主义接班人，不准胡扯！”易天乐为了缓解他们的心头的焦虑，配合他们闹起来笑着赶眼前这帮孩子去考场。
气氛一派轻松，进班的广播响起，李木更跨进围线之后，忽然诚实来了句：“易校，我腿不抖了。”
耿直的话一出，瞬间引起一片大笑，所有人在这个关头都不吝啬的给他送上加油二字。
徐合意的考场在三楼，与201的三个姑娘分开了，看上走时回头往了眼人群里的易天乐，正火急火燎的从包里拿出糖块，摆在那两尊石麒麟面前，嘴里念念有词，趁没人注意火速弯腰拜了两下。
她忍不住扬唇，笑着收回视线抬脚正想往回走时，肩膀忽然被路过的同学撞了一下，措不及防的意外让她重心不稳，整个身躯往后仰。
“徐合意！”吴惜年跟在她后面，神焦急隔了几个台阶之远，下意识的惊呼伸手要去接她。
“啪踏——”
徐合意下意识伸手用力抓住栏杆，往后踉跄了几下勉强稳住了身体，只是别在裤袋子的钢笔掉了出来，滚了几圈，笔管的墨水撒了出来，格外的刺眼。
吴惜年的手接了空，想要去扶她，却不妨碍他满心焦虑的责怪：“你说你走路怎么能分神呢？”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关心。
徐合意灵活侧身一躲，避开了他的触碰，冷脸无视他的话弯腰捡起那支没墨的钢笔查看还能不能用。
因为谢昌群等她的缘故，所以她想早早考完，在这回的竞赛考试中只带了支钢笔和铅笔，连多余的橡皮擦都没带。
在掌心写了几下，发现钢笔不能出墨后，她果断下楼要找易天乐借支笔。
“徐合意，给你。”吴惜年把两支崭新的钢笔递了过去，这回识趣的没有凑上前，语气软了几分叮嘱：“下回多带支笔，考完再还给我。”
考试快开始了，徐合意也没犯犟，伸手接过冲他弯腰：“一定，谢谢。”
话里带着客套疏离，这是头一回徐合意给了他好脸色。
吴惜年却盯着地上那摊被值班老师及时擦去的墨水看了很久，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一开始他就跟徐合意没了可能。
就像一道力学题，徐合意是正确答案，而他一开始就用错了方法去解，就像零乘以任何答案，都只会是零。
而且是他亲手扼杀了走向正确答案的方法。
他眼尾泛红，盯着那道逐渐消失的背影自嘲一笑，却还是忍不住抬脚跟了上去追寻那一抹身影。
他也暗暗将一个永不言说的决心藏进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