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以前有点缺德
军工厂把能喊来的维修员都喊了过来，甚至惊动了蒋惜梁过来查验机器。
“那位同志好眼力啊。”出声的是维修部门的老主任，撬开了镗床内部发动机械组检查了一遍才下了结论：“老蒋，老方，这镗床的确是翻新的。”
“不过翻新技术很了得。”他收起了工具，语气颇为担忧：“最好还是追溯供应方，因为不知道到底有多少台车床是翻新的。”
蒋惜梁心沉到了谷底：“价格差多少？”
要知道，他们可是拿紧巴巴的预算咬牙给厂里换了一批进口设备。
可厂里真金白银砸下去却换来了一批翻新设备，还不能确保有没有其他的问题？
“我不清楚。”老主任也很心寒，忍不住问：“不过察觉镗床有问题的那位小同志在哪儿，咱们不如问问她？”
连她也是拆卸了发动机械组才察觉出的问题，方久仁却说那位小同志仅凭一个垫片就发现了机器有问题！
方久仁这才发现徐合意没在身边了，没忍住焦急起来找人：“小意？”
以为她发脾气跑了。
在场的技术员闻言，表情纷纷晦涩了起来，没主动提及是谁，但有技术员给方久仁指了指徐合意所在的位置。
徐合意早已经站在了大型起落架面前，盯着上面的铆接工艺看得津津有味，甚至边看边画，跟焊接的师傅聊了起来，沉浸在学习里无法自拔了。
蒋惜梁却哭笑不得瞧了一眼淡定的徐合意，让厂里闹得不安生的人反而一派平静的在那学习。
老主任负手凑了过去看了眼她在笔记本画的东西，瞬间来了兴致：“你还懂单面铆接技术啊？那两老家伙把你这么个人才骗过来不容易吧？”
徐合意思路瞬间被打断，看着面生的老太太沉默了会，才指了指面前的起落架，语气肯定道：“略懂，但是面前起落架的连接铆接工艺似乎不大一样。”
传统的单面铆接主要通过特殊实现连接，通过敲击钉芯使其与钉头端面平齐来完成连接整副起落架的结构固定。
在但是容易造成缝隙缺陷，即使铆钉能够铆接成功，也会使工件的强度降低，让连接效果大打折扣，所以会使用焊接进一步处理。
而面前的这些师傅似乎在尝试解决这个问题，只是失败了。
“对，是厂里的技术师傅尝试在铆接材料做技术革新。”老主任笑眯眯解释：“因为老师傅手艺再好，也会有遗留缝隙。”
“我看你在这琢磨了很久，有想法？”
徐合意合上本子，思忖了很久才道：“没什么想法，只是在想焊接技术和铆接技术能不能融合在一块？”
老主任却觉得她的想法过于异想天开了，刚想摇头却让旁边的老师傅听进了心里，忍不住放下焊枪跑过来问她：“你为什么这么想？”
“因为钻穿效应。”徐合意伸出双手用不同的力度拍打手掌解释：“穿透作用越大的电子，能量越低。这是因为由于概率分布的差异，较小的外层电子能够穿透内层电子的屏蔽，更靠近原子核，从而感受到更强的有效核电荷吸引，导致其轨道能量降低。”
蒋惜梁在内的三人听懂她的学术用词琢磨了起来，老师傅却摆摆手，急眼了：“我不懂你嘴里的什么学术话，说人话。”
徐合意笑了笑解释：“所有材料都有最低焊点，传统的铆接技术摩擦力达不到焊点，但是如果钻头能够加大摩擦力呢，又用特殊尺寸和形状的铆钉适当控制钻穿力，一瞬间产生的能量高温，那是不是能达到铆钉的融化点，在铆钉完成连接结构时填充缝隙呢？”
传统的铆接工艺是通过铆钉尾部膨胀或摩擦工艺形成机械互锁结构，而这个摩擦力非常小，所以才要补一道焊接工序。
老师傅瞬间被徐合意的话醍醐灌顶，他听不懂什么徐合意嘴里文邹邹的专业知识，但听明白了徐合意的想法，激动道：“那不就是让我们创新铆钉的样子，用的时候控制钻头打进去的力道和速度呗！”
徐合意笑着点头，老师傅觉得这办法可行，思路豁然开朗，立刻召集一帮同志火急火燎的去研究技术了。
他不忘问徐合意：“妮儿，你哪个组的，以后有疑难杂症了我还找你聊。”
方久仁暴脾气一上来赶走他们：“去去，你得了便宜还惦记我的人，哪有这样的好事？”
像徐合意这样能跟老师傅聊一块去的设计工程师极少见。
老主任哭笑不得，焦躁的情绪在这一刻散了不少，但也意识到了怎么调解厂里的设计工程师和技术员之间的矛盾了。
————设计工程师不能老在办公室里坐着！
徐合意却还是忧心不已，因为厂里眼下有一些特种加工水准还停留在十几二十年前，必须得一项项革新。
“合意，那翻新镗床的你是怎么看出来的？”蒋惜梁冲徐合意招了招手，忧心问。
这事其实挺缺德的，因为徐一以前资金紧张的时候，买不起正版机器，都是带老师傅飞国外一趟，忽悠国外厂家拆机器给师傅看。
完了就跟人买一批报废的机器，拉回来翻新。
徐合意捏了捏鼻子，拿起笔记本挡在脸颊压声坦白：“我妈咪生前开厂，为了省钱特地养一批老师傅专门翻新旧机器。”
她在申市时偶尔会过去观摩，也被教了一些技术。
“但厂里的那台翻新镗床不是他们的手艺，而且他们都签过合同，不会把翻新的产品卖给华国人。”
现在那个班子，她都留给了杨蓉。
“您要想溯源的话，我给您问问他们国内谁干的这事，但是不能追究他们的责任成不？”
恐怕多半跟那些老师傅有牵连，说难听点这就是造假。
三人：“………”
合着是碰上行家了！
蒋惜梁却起了别得心思，连忙点头：“这事一天也解决不了，厂里的维修员经验也不够，能不能把你妈咪养得老师傅都请过来帮忙？”
徐合意眯起眼睛戳破他的心思：“蒋老同志，你把这帮老师傅薅走了，我干妈的厂子怎么办？”
“这是我说得不算，得问问我干妈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