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坦白
此时,京大办公室。
徐合意把BB机上的信息给了蒋惜梁看,让方久仁先去一趟部队。
“这、这宁王八也太欺负人了!”方久仁得知宁古顶着蒋蓦坤的名头搞婚外情破口大骂,糟心挠了挠头发:“我就说你三年前不能答应老唐求的事,我不是看不起那宁古是农村出生的孩子。我也收了不少苦出身的学生,就没见过哪个比宁古自卑还记仇的!”
“当年他一升营长就抓着对手发票上多了一碗面的事,硬是把人打成贪污,撸了职位直接下放去了。”
“现在好了,蓦坤被骑在头上欺负了!宁古就算犯了原则性的错误,老唐为了面子会不息事宁人?”
他骂骂咧咧披上衣服赶去部队给蒋蓦坤撑腰了,甚至为了防老唐打电话给喊老首长过去。
蒋惜梁心里难受的摘下眼镜,用手帕摁了摁眼角的泪花,声音哽塞向徐合意坦白:“合意,我当年真的错了…他当时年轻气盛又前途太顺了,我怕他太骄傲了…以为是为他好……”
谁曾想宁古会这么欺负人。
徐合意给他倒了杯热水递过去,没有安慰,只是平静反问:“蒋老,您有没有想过他的前途坦荡是他自己争取来的吗?”
“您只能看到他太顺了,却不清楚他为了那份“顺”付了多少代价?”
一语点醒梦中人,蒋惜梁向来和蔼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迷茫,这个方向是他从来没有考虑过的。
隔行如隔山,他知道前线危险,可不清楚这份危险想要换来安全,是要拿命去拼。
方久仁走后没多久,公安、法院、周存根三方人员到齐了,周雯在见到儿子的时候,哭晕了过去好几回。
“是哪位同志说有关于“军工厂机械设备造假”一案有重大线索提供的?”为首的公安女领导出声询问。
这个案子领导时刻过问,以至于法院来的公检检察官来得都是办案的一把好手。
“我。”徐合意扬声从容拍了拍周存根的肩膀,站在了四人面前平静道:“我请求你们封存证人的身份。”
她转头看向了始终不安的周存根提醒:“你父亲能不能洗刷大部分冤情,就看你愿不愿意把知晓的内情说出来了?”
几名公检检察官相互对视了一眼,对徐合意的话存疑,不约而同思考了起来。
他们在军工厂报警,同步通知国安的第一时间就关注了,后来更是关注了所有嫌犯,自然也拿到了所有人的口供。
而周存根因为初高中住宿都在学校,所以对于他的口供反而没有看重,都忽略过了。
目前他们缺失了最关键的交易记录、材料记录跟机器的原始合同。
周存根哽咽得拒绝,很防备徐合意,看着母亲咬牙坚持装傻充愣:“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因为机器造假这行重传承,只要学了手艺就是门退路。”徐合意毫不留情的戳破了他:“但是容易因为分利不均跟同伙反目成仇,所以重要的部分不会轻易告诉别人!我母亲把老一辈技术造假的那个班子留给了我,包括账册、造了多少台机器、用了什么材料、去向……一一都告诉我了。”
“你爸爸连你妈都信不过,那他为了手艺能传下去,肯定交给了有血缘关系的你!”
她指着周雯提醒:“但你妈肯定不无辜,她未来能不能活着,就看你愿不愿说了。”
周存根不明白亲妈怎么忽然要进去了,他刚想质问为什么,周雯就冲上来扑向他,痛哭流涕的看着他:“说吧,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蒋老教授说了,会给你写封陈情信给你的大学,不会让大学辞退你的。”
“都是妈的错…妈愿意自首…是爸妈影响了你的前途……”
周存根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崩溃摇头:“妈…我可以不读书的……”
“你闭嘴,现在文凭那么重要,你不读书将来靠什么吃饭?!”周雯目光狠戾打断他,厉喝一声:“还不快说!”
周存根痛苦的挣扎,“噗通”一声跪下了,双手掩面坦诚:“我知道你们在找什么,当年我爸让我烧的东西,我没敢烧……你们要的合同、账本……全都被我撕成几页藏在了书的封皮里……”
他吸了吸鼻子继续道:“我爸跟我叔他们负责改装机器,要什么材料不能自己买,要列了单子由他们提供,他们有合作的废品回收站,收到合适的零件按废铁价格收。”
“利润二八分,我爸二,他们八……每次货款结清的收条我都有,不过只有近五年的……因为我五年前才开始接触我爸的买卖……”
五年!
关键的证据找到了。
“有五年的票根也够了!”
老检察长立刻激动的站了起来,给公安同志去了个眼神。
为首的公安同志当即摁住周存根的肩膀严肃道:“那就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走一趟吧。”
“你……你们不能抓走我儿子……”周雯语无伦次地抱住儿子,焦急质问徐合意:“你不是说他们不会抓我儿子的吗?”
“周姨,你冷静点。”徐合意捏了捏眉心,耐心解释:“这不是抓他,是请他去学校拿证据的。”
“他现在也是证人,有公安保护他,他也更安全不是吗?”
周雯现在精神高度紧绷,反而对徐合意生了疑,歇斯底里道:“我不信,你得跟我们走一趟!”
老检察长看不下去了,劝道:“你放心,只要你儿子没犯法,我们真不会拘留他。”
周雯依旧躺在地上拦住门口不让走,还是蒋惜梁把一封陈情信递过去了,她才抹了眼泪不再为难在场的所有人。
离开时,她给蒋惜梁和徐合意鞠躬道歉:“我……我也是没办法了,才找上门…你们以后要怪就怪我,别怪我儿子……”
说完,她被公安带走了。
徐合意在门口站了很久才收回视线,转头看向安静坐在角落的男同学,抬了抬下巴:“听完真相了,以后别再胡说八道了成吗?”
男同学连忙表态展示忠心:“我不仅是法学院的还是新闻社团的,这件事我写成文章发表在校刊上成吗?”
“就当是给我个向蒋老教授道歉的机会。”
今天下午的课是上不了,徐合意在收包的空隙看了眼蒋惜梁,擅自作主点头:“行。”
她又转头对蒋惜梁道:“蒋老研究员,一起去部队凑热闹呗?”
“您真放心方爷爷去闹啊?”
方久仁护短是一把手,他们再不过去能把部队的天都给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