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倒计时17
晚饭后，徐合意领着杨楠和杨蓉在大道附近散步，静静听杨蓉讲述跟徐一以前的过往。
今天是除夕，注定团圆的夜晚，从每个窗口透出来的光都是暖的、热的。
但也有不少商贩趁着这个日子都出来了，琳琅满目的商品摆出来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而申市的十二月跟京市的十二月不同，吹的风还是带暖意的，真正入寒是今晚过后。
徐合意今晚穿了件不厚的白色高领毛衣，笑得很惬意对杨楠开口：“今晚我买单，楠楠在什么摊子看中了什么，都可以拿。”
跟后世的禁烟禁炮令不同，此时年味已经很足了，该放的鞭炮放了，入耳就是噼里啪啦的声音和火光，三三两两的小孩一人一盒火柴，手里拿着零花钱买的小炮仗，跑到人少的地方就是放。
从前她小时候也是这么过年的，那会儿的炮仗种类没现在花样多。
但临近年关，徐一总是会想尽办法给她弄来不同的炮仗和烟花哄她，供她玩到元宵。
如今，该陪她过年的人已经不在了。
徐合意也是第一回过了个没有徐一的年，过往的回忆涌上心头，让她鼻子忍不住的酸涩。
正出神时，鬓边一动拉回了她的思绪，杨楠把一只红色毛线装点的发卡别在了她耳边，眼睛亮晶晶的：“我就知道小意姐姐别这个最好看的，这个我送你！”
徐合意愣了会，抬手摸了摸发卡轻笑了起来：“那我就不客气了。”
杨蓉见女儿选了一筐烟花，忍不住头疼刚想劝她少买点，就被厂里一通电话喊了回去。
临走时把车钥匙塞徐合意手上交代：“厂里今晚交货，订单多容易出事，我得回厂里盯着去。”
“玩好了，你记得带楠楠回去。”
交代完，她就着急忙慌的拦了辆出租车走了。
杨楠回头，看见杨蓉离开有些落寞，捏着烟花的手都用了力，撇了撇问：“姐姐，妈妈又回厂子的是吗？你以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
徐合意看出了她的不开心，不置可否的摇摇头，颇有些怀念道：“比你惨点，我妈咪那时候十天半个月都见不着人，我吃厂里的百家饭长大的，谁家多做了饭，我就去谁家吃。”
杨楠一听，对比一下又觉得杨蓉好太多了，欲言又止还是问出了那个答案：“你不怨？”
怨？
徐合意这辈子可以怨谢家毁了她的人生……甚至可以怨任何人，唯独不能怨徐一。
没有徐一的收养，她早就死了。
她伸出手一样一样掰扯：“我吧，脑袋好使点，凡是看见的东西想拆想学，可拆完装不回去要赔钱。”
她一顿，又指了指自己的身体：“身体也不好，看病吃药也费钱………读书也费钱…我妈咪那时候手停口停，她不愿意我吃那样的苦，所以只能牺牲陪我的时间和她的自由换取我往前走需要的钱。”
“而且你妈咪跟我妈咪除了是妈咪外，她也是有理想的人，那是她们的事业。”
“如果让她放弃她心爱的事业换取陪你的时间，你愿意吗？”
所以杨蓉也是在用陪她的时间和自由换她未来的前途。
杨楠盯着手里的烟花看了很久，有些懵懂的点头后又坚定的摇头：“我希望妈咪能开心，如果去厂里能让她开心，那少陪我点也成。”
“我不想让她回到跟我老豆低声下气的日子了。”
想明白后，她又开心买了一堆烟花让徐合意给她付钱。
徐合意挺爽快的把烟花把放进后备箱，抬了抬下巴示意：“走吧，在这放不了大烟花，我带你去别的地方放。”
杨楠很期待的跟徐合意离开了，她这晚开着车，拉着她和一后备箱鞭炮，开车出了关内。
关外有不少人都在放烟花，地方也大，没那么多限制，出来关内天上就更加热闹了。
徐合意以前也爱玩这些，只不过徐一走后事太多了，就没了那个心情。
再往后就发现，她对很多曾经喜欢的东西就都不感兴趣了
到了目的地，一后备箱的鞭炮和烟花，让杨楠成了临时交友的底气，跟一群刚认识的朋友疯玩了个尽兴。
徐合意看着满夜空的烟花，忽然很想蒋蓦坤，这厮还没跟她放过烟花，也不知道在国外有没有好好过个新年。
她忽然兴起，带着杨楠临时去找了就近的照相馆，跟照相师傅协商了很久，帮她拍了几张站在烟花下的照片。
后面又塞了红包，砸了五倍的价格把照片今晚加急洗了出来。
拿到照片回到小院已经过了凌晨，杨蓉还没回来。
她给杨楠包了个厚厚的红包，互相说了声“新年快乐”，就回房间冲澡睡觉了。
仅仅是吃饭放鞭炮这几个小时，徐合意的BB机跟装了振动器似的，提示音就没停过。
刚打开，涌进的消息得有上百条了。
她挑着要回复的回了，剩下的就没再管，也确实累了，一沾枕头能睡了过去。
可能是闻了一晚上烟花味儿，也可能是新年的气氛太足了。
这晚徐合意睡得很好，罕见的做了个有徐一的梦。
梦见她小时候被厂里的员工戏称没爹娃，而徐一骗她爹早死了的那段时间，她跟厂里的一群小孩子乱跑疯淘，皮得无法无天。
过年更是抱了徐一特地给她买的一小箩筐炮仗当起了“大哥”，去崩地上没炸过的臭水沟，挨个往骂过她没老豆的人家里的玻璃上扔，往井里扔，往垃圾桶里炸。
后来火星崩到小箩筐里，她没注意抱着差点都炸了，就只差一点点。
徐一得知后，特地抽空回了家扒了她被烧得破洞的棉衣揍了顿狠的，整个屁股泛着青红。
那会儿小徐合意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她哭得惊天动地，杀猪一样，惹得厂里的员工都来把她当成过年的“春晚”看。
徐一一边揍她一边骂，问她是不是嫌脸长的不好看，嫌命太长了，一小箩筐的炮仗要是都炸了，她不仅得毁容更可能眼睛都得瞎。
徐合意被打出一身叛逆的轴劲，扯着脖子声嘶力竭地喊：“炸瞎了也不用你管我！哪有亲妈咪这么打亲女儿的？”
“徐一，我老豆要是没死，指定不能这样的狠劲抽我。你就剩我了，就不能轻点打，打死了就剩你一个人怎么办？”
徐一大过年的都让她给气笑了，也不知道是气大劲儿了还是真的哭笑不得，反正那手里的小竹子没再落下来。
李白芷特地放下守岁的规矩过来哄着徐一消气，怕她再挨揍，让她回房间。
徐一拧着她耳朵最后一下，说：“小闯祸精脏得跟灶里爬出来一样，还不去洗澡。”
徐合意提溜着裤子去找新衣服，鼻涕被粘在了脸上，被看不下去的徐一又扯回去胡乱抹了。
她虽然身体不好，但架不住有些小孩儿生来就淘，房顶拆了恨不得都嫌没能把天捅出个窟窿来。
徐一也没看在她身体不好的份上手软，三不五时挨顿揍，她早就被打皮了。
除夕旧日更替，辞旧迎新。
睡时一场旧梦，醒来又是新的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