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我对不起你娘
徐合意以为他口中的车是普通的大卡车,两人最终约了下周末进部队,谢鼎南将她送回附中后找易天乐将公安局的来龙去脉说了一回,希望附中加强巡逻管理。
易天乐一听宝贝学生被校外流氓骚扰,当即开会取消了走读生的晚自习,要求家长接送,强制要求住宿生周末才能离校,还请男老师两两一组在校外值班。
新校规一出,201宿舍哀嚎一片,直到周五才消停下来。
徐合意这天找了个由头没跟三个姑娘开小灶,一出校门就瞧见拎着大包小包特产等在校门口的杨蓉。
“你、你这死孩子,我才回老家半年,你长发呢?”杨蓉一见到她手腕瘦得贴成皮,从前最宝贝的长发也剪了,瞬间心疼的掉泪将她好好检查了一遍,看到她手上冻疮留下的痕迹,直呼对不起徐一。
她跟前夫离婚,争夺家产,为了带走女儿闹了长达半年,回申市才得知徐一没了,徐合意是徐一捡来的孩子,被带回了亲生父母身边。
那个月她四处奔波打探徐合意的消息,塞的好处费却无一例外都被退了回来,最后还是有人瞧不下去让她别找了,徐合意的亲生父母是京市很大干部,不让透露。
她听完放心了,以为徐合意的亲生父母不让透露信息是为了保护徐合意,她在没来见徐合意之前,一直以为徐合意过的很好。
她粗糙的手摸上徐合意的小脸,满脸的悔不当初:“要早知道你过得不好,说什么干妈都把你带回广省。”
小时候,徐合意老生病,徐一用尽了法子不见好就去庙里求了菩萨,当时的庙公让徐一带她认个命途坎坷的干妈。
说来也怪,认了杨蓉后她就再也没病过。
她眉眼染上笑意,弯腰扛起她带来的两麻袋特产往保安房,温柔安慰:“杨姨,都过去了,我现在过的很好。”
“头发剪了也好,省洗发膏。”
当年徐一夸她长发好看,她才留长发,现在人不在了,她也没必要留着长发了。
“大爷,这两袋东西在您这放两天成不?”她把麻袋的东西掏了一部分出来放在桌上当成谢礼。
老大爷推辞从宣纸上抬头应下,推辞:“行了,我不缺你这点东西,抽空多跟我下两盘棋,陪我多画两幅画就成了。”
“赶紧滚,别耽误我临摹。”
他笑着将徐合意赶走。
杨蓉接过她的背包,拉着她走出几步,才急眼又心疼低吼:“你好什么好!瞧你穿的衣服多旧了?”
以前徐一在时,每个月都会给徐合意买新衣服。
她语气不容置喙:“明天带我去你见见你的亲生父母,不让我去,那两万块你别想要了!”
哼,她倒要问问那家人几个意思,养不起又把孩子带回京市几个意思?
徐合意眉眼一挑,语气里带上了惊奇:“杨姨,才大半年不见,您从哪学的威胁这一招?”
“杨姨,我也不会回广省,我必须留在这里。”
“而且,我不仅要跟您借钱,还要借您的账户一用。”
她还没做到答应徐一的话,而眼下只有谢家才能快速托举她。
杨蓉踏进国营饭店的脚一顿,紧张得压低声问她:“你犯事了?”
这要是在广省,她还能花钱找关系给徐合意擦屁股。
关键是,她在京市没人脉,有钱也花不出去啊!
她开始怀疑徐合意借两万块的用意:“老实跟我讲,这两万你到底干嘛用的?”
“没犯事。”徐合意拉她坐进角落里,警惕的扫了眼没人注意过来才不急不缓问:“杨姨,你有没有赚点外快呢?”
“或者是……转行呢?”
从前杨蓉两口子在徐一指点下开的是服装代工厂,从拿布到出货全由杨蓉说的算,早些年在站在风口赚了不少。
可从这两年开始,申市开始一点点解除经济限制,厂子就多起来了,竞争也是相当的激烈。
杨蓉还离婚了,代加工厂被分成两半,业务订单更是被前夫拉走三分之二,赚得自然没以往多了。
她神色认真:“您应该收到沪市证券所协助申市证券所重新挂牌的消息吧?我想试一试。”
杨蓉点羊肉锅子的手一顿,听到这话被口水呛了一下,语无伦次问:“你、你咋想的?这就是歪门邪道,那是有钱人的游戏,我不同意!”
“我跟你娘以前去沪市考察市场时,没少听说玩股市的家破人亡!你要是缺钱,缺多少我都能给你!”
她眼角红了:“你亲生父母不养你,干妈可以养你,我不能对不起你娘!”
徐合意前世在生意场上淫浸多年,知道有不少人靠得申市证券所的第一桶金发家的,但是她无法跟担忧的杨蓉解释后世股票的发展。
90年代大多数人还停留必须吃铁饭碗观念,非常排斥做买卖的。
而杨蓉又是第一批下海的人,当时遭受了不少冷眼欺负。
她深吸了口气,再看向杨蓉时无比坚定:“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两万块我不跟您借了,证券所我是一定要去的。”
这也是她快速累积原始资金的唯一出路,没有资金,眼下的多数科研是难以坚持下去的。
杨蓉很生气,可再抬头时,她透过羊肉锅子萦绕的雾气望向徐合意,却在她身上隐约瞧出了徐一的影子,尤其是那坚持的神情,简直一模一样。
想当初,她还是乡下刨土的农村妇女,大字不识,连名字都不会写,所有人都将她贬低的一无是处,连她自己都以为这辈子就烂在地里了,是徐一坚持带她干买卖。
她瞬间眼眶泛红,鼻子酸涩,话到嘴边又改了口,退让一步给她夹肉:“你先吃饭,让我想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