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谢家做不了我的主
见识到余温情的偏心,夏将宜视线一直盯着徐合意,欲言又止了好几回,最终化成了哀叹。
“夏同志,有话不妨直说。”徐合意刹了车,站在工科所大门口,不以为意开口。
见她完全没有被余温情的情绪影响,似乎谢家不过是她短暂停留的休息站。
“有解决不了的问题,不妨向我开口。”夏将宜温和摸了摸她的发顶:“谢家孩子多,资源就这么点。若是不愿意培养你,我可以将你引荐给我父母。”
他顿了顿,又道:“我能给你保证,夏家的资源届时随你用。”
白捡个比他还有天赋的妹妹,他的父母亲躲在被窝里能笑到天亮。
听到这么个答案,徐合意眸里闪过一丝诧异,旋即轻笑:“除了爷爷,谢家其他人还做不了我的主。”
闻言,夏将宜的担忧瞬间散了大半,谢肇卿教授他打过几回交道,是非常明朗公正的。
再者,徐合意能说出这话,那自然是入谢肇卿了青眼。
徐合意在大门口碰见的还是昨天见过的警卫员,这回进工科所,有夏将宜的担保,流程报备走的很快,她顺利进去了。
这让她有种怪异的感觉。
前世的以往周一,她为了保住读书的机会,老老实实在附中升旗。
如今反而来工科所参加早会了。
早会在讨论室开的,召集了电子部、物理部、力学部等部门骨干。
俩人进去时,会议已经开始了。
徐合意跟着夏将宜猫着腰进了会议室,开会的同志整齐的分成了三派,已经吵的不可开交了。
这几年,华国陆续送出去的学习公派学子回国了,给各大研究所的技术部门输送了不少新鲜血液。
可这也造成了新旧两派的分离抗衡,和中立派的两边和稀泥。
夏将宜也是公派归来学子中的一员,却领着她去了中立派。
他笑着从垒起来的资料中抽出一本递给徐合意,笑着问:“别吓着了,这次开会除了宣布调度模型实地测试外,也在商量是否要研究所里实验用的深冲和涂镀性能好的优质薄板上的YAG激光技术。”
他继续给徐合意介绍:“因为优质薄板几乎全靠进口,咱们华国虽然掌握了冷轧薄板技术,但是钢材的硬度、涂料复合金化这些方面是达不到高要求,也就是像汽车、坦克这些大型物件上无法用国内生产的薄板。”
“这不企业家联名上意见书,军工厂里也问咱们所里能不能研究?”他指了指前边急头白脸拍桌的好几位同辈:“那几位跟我一批回来的,能力拔尖,技术也一流,只是思想太前卫了,话也难听,经常把所里的老前辈气的喊打喊杀。”
夏将宜是这批回来公派学子里,为数不多的脾气最温和,行事老练稳妥的人,能力也是最拔尖的,只要前辈的建议是有用的,他都会采纳,经常在两派之间调和,而所长花敬秋对他寄予厚望。
徐合意想起刚刚夏将宜引荐的话,家里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因为公派留学,哪怕是学费全免,生活费也只够吃饭而已。
而夏将宜似乎没受过打工的苦,转念一想,能被朱向穹这样的教授当成忘年交,普通的家庭也培养不出这样的孩子。
她也发现,谢家似乎对她的过去很忌讳,在查明她的档案是清白的才带她回谢家。
而谢家的小辈交友也是选择性的,可这样的交友也是把双刃剑。
谢明珠从前的小姐妹陈宝瑶就是例子,陈家也、清楚谢明珠在其中动的手脚,所以谢成林第一时间不敢出面压人,怕得罪陈家更怕事态扩大,只好选择冷处理。
会议上的争吵震耳欲聋,徐合意头也不抬一边听一边看着手里的资料。
她发现资料上写华国内只有宝钢、武钢两大国营大企业有进口的喷丸毛化机。
但是并未引进更先进的电火花毛化装备,而国内其它钢厂还处于用磨床磨辊轧板。
对于激光毛化技术,各部门的老前辈也都是第一次听说,和传统的激光对材料热处理、表面涂复合金化、钻孔、切割、焊接的加工方法都不一样,完全颠覆了他们的陈旧认知。
老前辈们觉得这个空白领域从未深入了解过,也没有技术数据参考,风险太大了,不能因为企业家们的一时起哄,就同意这个方案!
谁知道这样的成本、精力、时间要耗费多少呢?
代表的老前辈坚持不同意创新:“国外有更先进的电火花毛化装备,那就让各个企业家给厂里配备嘛,所里不止这一项任务,谁能保证研发这项技术一定能成功?”
他们觉得能先用机器,进口优质板材的解决国内各大企业的需求就成。
“那就一直用这国外的吗?万一人家拿这个卡华国企业家脖子怎么办?”
对面的青年将桌子拍的摇摇欲坠:“为了进口钢材,让我们给人家当猴儿耍吗?”
“您要知道,是三十三家企业联名上意见书,不是三家受了这种侮辱!”
这群公派留学回来的研究员,坚持自主研究,激动的恨不得冲过去跟老前辈们打起来。
他们太清楚留学时吃的苦了,哪怕是他们成绩再优异,各大学校都始终防备着他们学习核心技能。
甚至在回国时羞辱他们,恶意把他们扣留了几个月,直到华国大使馆出面才得以解放。
以花敬秋为首的和稀泥派却觉得两方都说得对,毕竟每年国内要向国外进口近千万吨的优质薄板,企业用材成本高,老百姓买的东西就得高,各大实验室的耗材消费也高。
但是他们跨部门协作研究的风险也大。
关键是,所里的研究经费也困难!!
“同志们,企业和军工厂都找上门所里,你们着急我理解,我也急。”花敬秋立刻站出来安抚所有同志的情绪,委婉的开口提醒:“可现在不是30年前S国会派技术员来无条件分享技术给我们,眼下要面对很现实的困境,所里分配各大部门的经费有限。”
“我不是赞同不研究,只是在经费有限下,不如让企业先引进电火花毛化装备,我们学习吸收,然后拆解……这样我们再研究YAG激光技术领域,不会像无头苍蝇。”
这已经是没办法的办法了,华国被落后的技术太多了,他们必须把研究经费花在刀刃上。
那青年闻言,气得无声一圈砸在桌上,骂了声艹蛋玩意,拿资料出会议室冷静了,把门关的震天响。
YAG激光技术领域肯定短期内出不了成果,而华国小到电视、冰箱大到军工厂都得必须用上这个不可或缺的板材,是绝对等不了他们从零开始的。
在场的老前辈见样,也只能唉声叹气,点头赞同这个结论。
他们太清楚年轻一辈的堵在心口的恶气了,他们早就体验到了国外对华国研究员的恶意,又何尝不是想出口恶气呢?
老前辈哀叹开口:“所长,可就算企业进口电火花毛化装备,我们大概率也只能得到维修建议手册,国外肯定是将机械组装好送过来的,我们得不到核心的数据,哪怕是用上十年恐怕也研究不出来。”
这是那群老毛子对他们惯用的伎俩了,而一台设备太高昂了,他们舍不得拆,那群老毛子就一本维修手册还防着他们,用的不是英文就是德语!
所以从一开始,他们就被掐住了脖子,又何谈研究呢?
话一出,会议室所有研究员再度陷入沉默。
“唉,说到底S国撤离之后,成了那群毛子的对手把咱们的情况露出去了,让黄毛毛子瞧不起咱们!”
上面花钱的地方也多,科研又烧钱,根本没太多的经费拨给他们研究立项。
进攻YAG激光技术领域的立项,不出意外也只能搁置了。
徐合意很清楚他们的难处。
研究领域光凭一腔热血是没用的,而研究员们必须面对现实,而眼下无法解决的问题摆在台面上,只能咽下恶气,对于所有研究员来说,都是一种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