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回
宁荣街的老百姓们都跑到荣国府门口, 对着荣国府的大门口指指点点, 议论纷纷。
“没想到贾老太君是这样的人, 大孙子嫉妒二孙子考中状元, 自己把自己气疯了，老太君居然怪二孙子考中状元, 这都是什么人啊。”
“听说荣国府的二太太信佛, 是个菩萨心肠的人, 没想到是个这么歹毒的人, 自己的儿子没有本事考中状元，自己把自己气疯了，却把一切的错怪在状元爷身上, 真是可恨啊。”
“这状元爷也真是可怜，小小年纪考中状元，给荣国府光宗耀祖，结果却被污蔑害疯贾珠。”
“你们不知道吧，听说贾老太君一直偏爱小儿子一家, 不待见大儿子一家。小儿子家一出事, 就把错怪罪子大儿子一家。”
“还有这种事情啊？”
“还不止, 听说贾老太君一直想要让大孙子，也就是贾珠以后承袭荣国府的爵位，不想让状元爷继承荣国府的爵位。按照规矩, 这荣国府的爵位是状元爷的。”
“这老太太怎么能这么偏心眼？大孙子是孙子，二孙子就不是孙子了啊？”
“我还听说，大老爷承袭荣国府的爵位, 他们一家却被老太太安排住在别院，而荣国府的正院却给二老爷一家住。明明大老爷一家才是荣国府的正主，却被老太君赶到别院住，真是可怜。”
“这太太过分了吧？怎么说大老爷才是荣国府的正主啊，怎么能让大老爷去住别院，这也太不成体统了啊。”
“这大儿子是捡的吧，不然怎么这么不受待见？”
“那你就错了，这老太君年轻的时候也是厉害的，有手段的人，老荣国公在世的时候，虽然有姨娘和通房丫头，但是却没有给他生下子嗣。现在荣国府的大老爷和二老爷都是老太君亲生的。”
“都是亲生儿子，怎么能偏心眼偏成这样？”
“贾老太君以为她是谁啊，想让谁承袭爵位就让谁承袭爵位啊。”
“你们还不知道吧，听说荣国府一直以来是二太太管家的，二房一家吃穿用度比大房好太多。”
“这贾老太君是怎么回事？”
“前两天大房一家搬出荣国府，搬到皇上赐给状元爷的六元府去了，估计经常在荣国府受气，不然怎么会一家人连夜都搬到新府邸。”
“状元爷这一家子真是可怜，幸好状元爷争气考中了状元，连中六元，得带皇上的赏识，不然这一家子还不知道被贾老太君磋磨成什么样。”
“听说二太太也是个心怀的，老是找状元爷一家人的麻烦，大少爷稍微有点不好，就怪状元爷。贾老太君宠爱大孙子，不待见状元爷，就维护大孙子，责怪状元爷。”
“状元爷真是太可怜了。”
“听说贾老太君怪罪状元爷考中状元，说她当初就该阻止状元爷读书的这样她的大孙子就不会疯。”
“这贾老太君怕不是脑子有病吧，我要是有状元爷这样的孙子，高兴地都睡不着觉。”
“你们还不知道吧，我听说当初状元爷读书考科举，荣国府所有人还嘲笑状元爷不自量力，贾老太君对状元爷不管不问。”
“还有还有，状元爷之前考中解元，大少爷落榜气的吐血，老太太就怪状元爷不该考中解元。”
“这都是什么人啊，自己没本事考中，还怪别人考中啊。”
“最可笑地是这家的二太太说贾琏不该考中状元，她以为她是谁，居然不允许状元爷考中状元？”
“这二太太一家在荣国府不就是天么，一手遮天啊，当然觉得自己有资格和权利不让状元爷考中状元。”
“状元爷真是太可怜，怎么摊上这样的亲戚。”
“我跟你们说最过分的是状元爷之前考中解元和会元后，贾老太君就改变态度，对状元爷好了起来，利用状元爷，希望状元爷以后能帮大孙子。不过，没想到状元爷考中状元，大孙子嫉妒地气疯了，她心里有气，觉得是状元爷害疯了大孙子。”
围观人群中很多女人听到这些事情都哭了，心疼状元爷在荣国府的遭遇，就连大老爷们听到这些事情，心里也不好受，非常心疼和同情状元爷。
“如果状元爷自己不争气，没有考中状元，恐怕日子会更不好过。”
“本来以为状元爷是荣国府的孩子，日子一定好过，没想到却这么糟心。”
“状元爷真是太可怜了。”
“这贾老太君真不是人，怎么能这么对待状元爷！”
“二太太也不是东西！”
围观的人纷纷对着荣国府大骂了起来，当然骂的最多的就是贾母和王夫人。
有些人气不过，直接对着荣国府的大门开始扔石头，砸鸡蛋。
守在荣国府门口的小厮被吓到了，哪里还敢守在门口，连忙跑进府里，紧紧关上大门。
兴儿他们几个挤在人群中看到这副情景，心里特别解气和痛快。看了一会儿，就跑回去汇报荣国府的情况。
听完兴儿他们几个的话，赵嬷嬷他们直接鼓掌称快。老天有眼，终于让老太太和二太太有报应了。有句话说的特别好，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等时候到了，老天爷一定会严惩。
“爹，您不会心软了吧？”贾琏见贾赦沉默不语，心里有些不好地预感。
贾赦微微摇头，长长地叹了叹气：“没有心软，只是觉得自己……”从小到大，他就不受母亲的喜欢，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被母亲喜欢，但是一直希望有一天能让母亲喜欢。没想到几十年过去了，母亲对他依旧不待见，连他的儿子都不被她待见。
贾琏理解贾赦心里的感受，心里对自家老爹非常同情，从小到大都不被亲娘喜欢，还各种嫌弃，这心里肯定不好受。
“没事，您还不是有我这个好儿子么。”
贾赦听到这话，鼻头一酸，双眼顿时湿了：“对对对，我还有你这个好儿子，争气的儿子。”贾赦忽然觉得自己挺蠢，几十年来都希望能到贾母的喜欢，没想到到头来只是一个空想。
“之前就让您分家，您还舍不得。”贾琏一直对贾赦之前不同意分家耿耿于怀。
贾赦瞪了一眼贾琏：“当然舍不得，荣国府里还是有不少财产的，我要是提出分家，老太太肯定把好东西都给你二叔。”现在他看开了，荣国府的东西要不要无所谓了，因为他儿子得到了皇上赏赐的好东西。
他儿子有本事，用不了多久就会得到超过荣国府的东西和财产。
“您要是不想便宜二叔一家，过几天就去找族里的长老提出分家，这次族里的长老肯定会站在我们这边，以您嫡子的身份，应该能得到荣国府的一大半东西，不过老太婆的东西，你就不要想了。”以老太婆偏心眼的性子，她的好东西自然要给二叔一家。
贾赦微微点头：“我也不想要她的东西了，只要拿回我应该得到的就行了。”
“您能这么想就好。”
荣国府发生的事情，瞬间传遍整个京城，掀起了轩然大波。
贾琏这个新科状元郎本来是很多人羡慕嫉妒的对象，现在变成众人同情的对象。
之前很多学子嫉妒贾琏，看不惯贾琏，现在听到荣国府发生的事情，心里对贾琏十分同情。他们觉得贾琏在荣国府是个小可怜，日子过得不好，只有通过努力读书，参加科举考试，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贾琏不知道他自己成为众人眼中的小可怜，他考中状元一事莫名地变成逆袭励志的故事。
很多茶馆，说书的把贾琏的故事改编了下，把贾琏在荣国府的处境说的非常可怜和凄惨，然后把贾琏参加科举考试的事情说的非常励志，让听书的人听到非常感动和心疼贾琏。
贾琏“可怜的身世”，不知道让多少姑娘、娘亲、祖母哭红了双眼。
御花园里，隆武帝和太上皇正在品茶赏花，听到李进忠说荣国府发生的事情，两人的心里都不好受。
“我终于明白贾琏这小子为什么那么执着地要从荣国府里搬出来。”隆武帝之前一直不明白贾琏为什么要从荣国府里搬出来，毕竟荣国府是个世家，他以后还会承袭荣国府的爵位，不说荣华富贵，但是做起码生活无忧，好好地生活不要，偏偏非要搬出来，自己一个人过。现在听到荣国府发生的事情，他终于明白了。
“那小子以前就跟我说过，他祖母偏心眼，二婶一家总是找他们家麻烦，让他很是烦恼，所以才想从家里搬出来。”太上皇很是心疼，以前贾琏跟他说家里的事情，都是一笔带过，没想详细地说，他也知道贾琏在家里过得不舒心，但是没想到会过得这么糟心，难怪这小子想尽办法要从荣国府里搬出来。
“真是难为贾琏这小子了。”
“唉……”太上皇原本以为贾琏家里的情况，和京城其他世家的情况差不多，那小子想从家里搬出来有些小题大做了，但是现在看来，是他误会那小子了。
“这一家人是什么人，还怪那小子考中状元？”太上皇越想越心疼贾琏，越想越气贾母和王夫人的作为。
就在这时，李进忠走了过来，向隆武帝和太上皇行了个礼：“皇上，贾大人求见！”
“贾琏？”
“是的。”
“父皇，您说贾琏这小子这个时候来找我做什么？”
太皇上笑眯眯地说：“分家，那小子一直想分家，但是家里人不同意，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他肯定要分家的。”
“他要是想分家，我就如了他这个愿。”隆武帝站起身，望着太上皇，“您不过去？”
“你和他说完事情，带他过来。一段时间没跟他下棋了，我手痒了。”
“……”隆武帝在心里同情了一把贾琏。
很快，隆武帝就回到了御书房。
“臣贾琏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隆武帝抬手打断了，“起来吧。”
“谢皇上。”
“你有什么事情找朕？”
“皇上，这是臣的父亲上奏的奏折。”
“奏折？”
李进忠走到贾琏身边，双手接过奏折，然后呈给隆武帝。
隆武帝接过奏折，打开一看，看了一会儿，一双眼睁得非常大，似乎很是吃惊。
“收回荣国府的爵位，这是你小子的主意吧？”
被隆武帝一眼看出来，贾琏也不心慌，非常坦荡地承认：“是的。”
“为什么要朕收回爵位？”隆武帝不明白贾琏怎么舍得让他收回爵位，“你可知道，朕收回爵位，你们就什么都没有了。”荣国府因为有了爵位才是世家，虽然只是一个二流世家，但是总比什么都没有好。一旦把荣国府的爵位收回，荣国府就不再是世家，变成普通的人家。
贾琏轻轻地点了下头：“臣知道，臣一直不稀罕荣国府的爵位。”荣国府的爵位就是个催命符。
“为什么？”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不喜欢家族得到的爵位。
“因为这个爵位，带来了太多麻烦。”荣国府的爵位每承袭一代就会降一级，现在他爹承袭的爵位已经降到四五等了吧，根本没有什么用，只是一个虚名，要不要无所谓。
“还有臣的祖母和二叔一家想要得到这个爵位，臣偏偏不如他们的愿，臣不想要，他们也别想得到。”老太婆他们不是看重荣国府的爵位么，不是想要得到了，那他就把荣国府的爵位弄没了，看他们怎么想要。
隆武帝听到这话，不禁失笑：“你这小子够狠！”
“是他们不仁在前！”其实，他本来就想分家，然后和贾家断绝关系，并没有想把荣国府的爵位弄没。但是，听到老太婆怪罪他考中状元把贾珠害疯，他心里就改变了主意。
“你确定要朕收走爵位？”隆武帝说道，“要知道你们家的这个爵位可是你们祖先拼了命换来的。”
“皇上，臣能说句实话，您能先饶恕臣无罪么？”
隆武帝微微挑了下眉，饶有兴味地说道：“你说，朕不怪罪你。”
贾琏得到这话，心里就放心了，大胆地说了出来：“皇上，荣国府的爵位每承袭一代就会降一级，现在差不多是四五等的爵位了吧，轮到臣就变成六等，完全没有什么用了。”
“这倒是，你是最后一代承袭这个爵位，你的下一代就不能再承袭了。”大隆朝有规定，爵位降到六等后，就直接取消，不能再承袭了。
“还不如不要。”
“这就是你不稀罕的原因？”
“是的。”贾琏相信他自己以后一定会挣到一个爵位，准确来说必须挣到，不然又要被系统抹杀了。
隆武帝看了看贾琏，一脸若有深思：“朕收回了爵位，你可要变成你家族的罪人了，你不在意？”
“不在意，说不定臣以后立功赚到一个爵位。”
隆武帝听了这话，先是一怔，随即哈哈地大笑了起来：“哈哈哈，你小子哪来的信心认为自己以后能挣到爵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