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 章
陆小凤收徒弟了这可是大事儿，尤其这徒弟还是这么大的人, 看着都快赶上他自己的年纪了。
“有趣, 有趣。”胡铁花是压根坐不住了, “我下去看看。”
楚留香也是两只眼睛直盯着, “陆兄。”他问：“你这徒弟什么时候收的，难道从你七八岁的时候就开始收上了？”
不然总不能收这么大的徒弟吧！
他这想法也没错，但这还真是陆小凤这两天儿才见到的。
胡铁花下去没一阵儿，就已经套清楚了。不过他也惊讶，“你们才刚学？看着还不错呀！”
寇仲听了这话很是高兴，“是吧是吧，我就一直觉得自己很有天份。”
“你快算了。”徐子陵道：“人家就是在说客气话呢。”
两人嚷嚷着上面的人都能听到, 楚留香直接就笑开了。
“不过倒是真学得不错, 的确刚教？”
陆小凤说：“的确刚教。”
“那是挺不错的。”胡铁花跟着道：“很少见刚学就能如此的, 尤其他们年纪还这么大了。”
陆小凤得意道：“是吧，我教得好。”
楚留香跟胡铁花又一傻，直觉这里面儿有事情，不然陆小凤怎么会突然收这么两个徒弟。他们看了一眼唐舒, 觉得从这位口中套话太难, 便将目标盯上了一向比较耿直的展昭。
“那个，展护卫啊！”胡铁花凑了过去，一副哥俩好的模样问：“陆小凤这是吃错什么药了，你知道么？”
展昭道：“他没吃错药，硬要说的话，就是喝错了酒。”
陆小凤跳了起来, “这叫什么话。”
但他再跳脚也没用了，楚留香已然猜了出来，“教那两个人，有酒喝？”
“没有没有。”陆小凤连忙道：“绝对没有。”
胡铁花哈哈大笑，“你越这么说，我们越觉得有。老臭虫啊，我怎么觉得，我们也应该下去试一试。”
楚留香道：“非但我们要去试一下，还得通知一下姬冰雁，我觉得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会想全包了的。”
陆小凤：“……”
陆小凤瞪大了眼睛，自然是不让的。
唐舒就那么悠闲的坐着，看着这群人耍宝。
楚留香和胡铁花显然也不是特别想去教，只是觉得有趣。而陆小凤显然也不是真心想拦，倒是闹得挺有意思。
一行人正闹着，却突然惊见天空中有烟花升起。
“不年不节，何以有人燃放烟花。”展昭瞬间站了起来，“况且此烟花升空高，不甚美观，但却显眼。”
“我去看看。”他说。
“等一下。”陆小凤也顾不上与人争执，当即脸色就变了，“这是朱停做的信号弹，他出事了。”
要说陆小凤和朱停的关系，那是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朋友。只是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闹翻了，两人甚少交流，甚至想要保护人家，都得靠着老板娘这个媒介。
不过唐舒却是知道，这二人虽已闹翻，但却不是寻常朋友翻脸无情恨不得你死的模样，相反还很关心对方。
如今朱停的信号弹一出，陆小凤当即就要走，“我得去看看。”
唐舒也坐了起来，“一起。”
陆小凤讶然的看了过来，唐舒问他，“你能飞过去？”
陆小凤摇了摇头，他自然是不能飞的。
他不能飞，但唐舒能。
于是乎楚留香和胡铁花就瞧见了一朵白云凭空出现，落在屋顶旁边。要说唐舒的这一手，用的不多，知道的人就更少。这二人还是头一次瞧见，忍不住啧啧称奇。
若非那边朱停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恐怕还要贫上一贫。
但纵是现在，他们也不想轻易放过了解云上载人的事情，“我们也去。”这二人道。
唐舒却说：“人太多了。”
“你们俩还是不要去了，留在这里帮我教教那两个小子吧！”说着，人已经上了云上，并随手丢出几瓶红酒，白酒，还有啤酒，“这些酒算是报酬。”
那一边，展昭和陆小凤也早已跟了上来，唐舒便直接升空。
待到了高处，才问：“先去放信号的地方？”
她已经朝那边移了，陆小凤却摇了摇头，“不去那里，信号的初始发射处不在京城，直接去朱停家里。”
他也不废话，直接报了地址。
另一边展昭已经翻出地图，用手帮着唐舒画了一条直线。唐姑娘点了点头，便照着这条直线前进。
陆小凤这才说：“这信号弹自他发明以来，从未用过，这次却……也不知是出了什么事。”
“放心。”展昭道：“不论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过去的快，便一定会没事的。”
陆小凤点了点头。
无比庆幸事情发生时自己在唐舒这里，不然若要他一路赶过去，怎么也得两三日。
“朱停的手艺好，以往也不是没出现过被人‘请’去造机关的事情，但他一来有手艺，旁的想让他帮忙的人也会看着，还有我镇着，还尚且无人对他动手。这次……”
陆小凤刚说到这儿，唐舒便奇道：“莫不是妖鬼？”
最怕的就是这个，陆小凤想。
他的名声在江湖中甚大，如果不是为了极大的图谋，无人会不给面子。但妖鬼就不一样，他们虽然不敢太嚣张，但对于他陆小凤，却也不会太过忌惮。
好在云朵飞行极快，不到半日的功夫，他们就到了地方。
唐舒寻好落点落了下来，正落在朱停家的门外。
单从外面看，朱停的家里一切安好，大门关得好好的，却又没有挂锁，看着人还是在的，不像是突然被带走，也不像是人走了的模样。
陆小凤上前就去拉门，拉完了又赶紧后退，只见门上果不其然，倒下来一桶花花绿绿的污水。
唐舒：“……”
展昭：“……”
陆小凤一脸的得意，“他这里这还算小儿科，就是给不敲门的人一点儿颜色看看。至于后院和后门，那才是机关重重，翻墙进来的没点儿本事，就先将自己弄死了。”
唐舒和展昭各自瞅了他一眼，便率先走了进去。
陆小凤赶紧跟上，一进去就瞧见了朱停。
朱停正坐在院中，身上看不出有任何伤在，人也没有被挟制，反倒是很自在的在做木工。听到动静头也不回，只一派淡定的说，“谁这么没礼貌，进门不敲门……还不赶紧将地给我收拾了？”
陆小凤也分毫不让，“你若不在上面整那么一桶花花绿绿的东西，用得着收拾？”
朱停一听到他的声音，乍然回头。
不过也就失态那么一瞬间，很快就又恢复了他那一副不咸不淡的语气，“你怎么来这么快！”
“是你求我来的，现在又嫌我来得快？”陆小凤不满道：“你这人怎么这么难伺候。”
得，唐舒算是看出来这两人的别扭程度了。
她悄悄拽了一下展昭，小声道：“展护卫，瞧见没，不要脸的陆小凤这回又要脸了，而且脸面还贼大。”
展昭笑了笑，“嗯。”
附和道：“若是以往，陆小凤才不管旁人说什么呢，他要去哪儿，不去哪儿，谁又管得着？”
这边陆小凤端着，那边朱停也分毫不让。
“又不是我请你来的。”朱停说：“是后院那两个人拉的信号弹，我只是懒得去拦，估计也拦不住。”
“这种没用的事情，我从来不做。”
后院还有两个人。
陆小凤脑子里飞快闪过这句话，嘴上却是分毫不让：“你的信号弹，你说是别人拉的，就是别人拉的？”
然而脚上面，他却是往后院走去，“我倒是要看看，有没有这两个人出现。”
唐舒和展昭也赶紧跟了过去。
陆小凤已经拉开了通往后院的门，往里面一瞧，却是直接往后一蹦。刚要以为里面有危险，唐舒就见他又探进去一个脑袋，左看看，右看看，然后又缩了回来。
“我幻觉了？”
他嘀咕了一句，又扬声问朱停，“你老婆还有孪生姐妹？”
朱停说：“姐妹没有，她只有个哥哥，且早年间就没了。”
“那就奇了怪了。”陆小凤嘀咕着。
唐舒和展昭这时候也瞧见了，里面正一左一右站着两名一模一样的女子。皆梳着妇人的发鬓，穿着一身很显身材的服饰，眉眼弯弯，唇形丰满。
“竟是一模一样。”展昭忍不住道。
陆小凤说：“何止是长得一样，他们俩简直，简直连身上那独属于女人的味道都一模一样。”
陆小凤所言的这个味道，显然不是梅花香桂花香以及体香之类用鼻子能闻到的。他口中的味道，是每个女人都拥有，却都独特的气质。
就像是哪怕将唐舒和展昭掉个个儿，纷纷变成了对方的模样儿。展护卫也不可能有唐姑娘那么口无遮拦，调戏的话说来就来一般。旁的人便是长得同老板娘一样，也不可能轻易学得来她身上的气质。
只因她是一个美人，一个不光是容貌美丽，更重要的是身上味道很吸引男人的女人。
然而眼前的这两个老板娘，却是长得一模一样，甚至连神态动作，都别无二样。
唐舒啧啧称奇。
心道，之前还想着避免了一出真假皇帝，这会儿就出了一个真假美娇娘的故事。
然而展昭与她太过熟悉，只一侧头就瞧见她似乎并不紧张，似乎眼里还带着一丝笑意，似是要看热闹一样。
他便也不觉得这是什么事儿，反倒认真的观察起来这两位老板娘有什么不同之处。
这越看，越觉得十分想象。
“唐姑娘，这……”他凑了过来，小声同唐舒交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没什么大事。”
唐舒亦是小声道：“不用管，咱们看戏就好。”
要换了平时，陆小凤早该注意到了他们俩个神态不对。但今天着实是被两个老板娘吓了一跳，正凑过去仔细观看。看完了又跑了出去，问：“朱停，里面那是怎么回事儿？”
朱停毫不在意的说：“不正好么，你可以领走一个。”
陆小凤：“……”
陆小凤差点儿要被气炸了肝，就说他不喜欢来找这家伙，每次总是没好话。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他一拍桌子，“里面到底怎么回事。”
朱停懒洋洋的抬头看了他一眼，依旧不太热衷，但还是说了，“就你看到的那样，某一天醒来，就发现自己的老婆变成了两个。”
“这两个人都说对方是假的，她才是真的，最后，竟然还想让你来一辩真假。”
“简直笑话。”
他似乎笃定了陆小凤根本看不出来，特别得意，“看看，你还没我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呢。”
陆小凤问：“你知道什么？”
朱停说：“我至少知道，那两个中间，有一个是假的。”
陆小凤气道：“这谁看不出来。”
他见朱停这里问不出来什么，便又跑去瞧那两位老板娘。与此同时，唐舒和展昭却回到了朱停这一边。
“朱老板，久仰久仰。”展昭道。
朱停说：“我不是什么朱老板。”
展昭：“……”
“那就叫小朱好了。”唐舒不客气的坐下，顺便也把展昭拉得坐了下来，“他人比较实在，你最好好好说话。”
朱停瞪大了眼睛，显然没想到还有这么来的。
“陆小凤的朋友，果然跟他一个样子。”良久，朱停忍不住道。
唐舒笑了笑，“是呀，一模一样。恰好，我也喜欢美人呢。你要再这么不阴不阳的不好好说话，信不信我将老板娘带走，剩个蛇精留给你。”
朱停也不生气，只了然道：“原来那是条蛇精。”
“你就不担心？”唐舒问。
朱停说：“为什么要担心，她好像也没准备吃了我们。”
“可她变成了你夫人的样子。”展昭忍不住道。
朱停还是并不在意，“我又不是分不出来，她变不变，都跟另一个人没什么区别。”他看向展昭，很感兴趣的问：“自己喜欢的人，难道你分不出来？”
展昭脸一红，忍不住看向唐舒。
像唐姑娘这样的人，哪怕有数十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也还是能分得出来的吧！他想。
毕竟她和别人不一样，她只是她而以。
朱停瞧了他一眼，道：“所以了，我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展昭又问道：“你就没想过要拆穿那条蛇精？”
“我为什么要拆穿。”朱停说：“她们两个现在争着对我好，老板娘也不跟我吵架了，反倒天天给我做我最爱吃的东西。非但如此，还不会管我什么时候睡，玩这些她口中的烂木头玩到多久。”
“日子不知道过得有多顺心，我做什么要赶紧把这事儿解决了。”
但他认得出来，陆小凤却是认不出来。
陆小凤已经围着那两位老板娘转了八圈了，却还是别无所惑，反倒越发觉得这两人长得一模一样。
老板娘已经生气了，两人同时怒着问：“你看够了没有。”
唐舒收回看向那边的目光，“现在已经很像了，你就不怕再相处下去，这条蛇精越学越像，最后你也分不出来么？”
“不可能。”
朱停很是确定，“我老婆，她就是化成灰，我也认得出来。”
陆小凤嘀嘀咕咕的转了回来，“这还真是一模一样，看来得用言语试探了。”他问朱停，“你没将太多的事情跟那个假的说吧！”
朱停说：“她们两人都不跟我说话。”
潜台词是，这话你得问真老板娘，谁知道她们俩争谁真谁假的时候，说过些什么。
陆小凤越看越觉得他是真随意，不在乎，颇为有一种觉得自己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感觉，越发不高兴了。
他不高兴了，就爱做妖。
看了一眼朱停，陆小凤突然想到一个绝佳的主意。他把两个假老板娘叫过来，说：“我只要问一个问题，就能知道你们谁是真的，谁是假的。”
“真的？”两人齐齐望了过来，面带喜意，仿佛很快就能拆穿对方似的。
朱停这里全无待客之道，唐舒便自己从背包里取出了茶壶茶杯。里面的热茶是之前弄好的，眼下一倒就好。
展昭瞧见了便眼急手快的接过，先给她倒了一杯递过去。
唐舒慢吞吞的饮着茶，心道虽然不知道这位老朋友在搞什么鬼，但她学老板娘的反应，倒是学了个十成十。
陆小凤心中有所成算，十分得意的走到她们两个面前，问：“上次我们见面的时候，就在那间客栈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的那次。当天我们在里面呆了一个小时，都做了些什么事情。”
他问完又赶紧道：“为防你们听对方的，所以去拿纸笔来，将答案写出来。”
纸笔很快备来，两人各自背对着对方，陆小凤往中间一站，确保谁也看不到谁，这才左探探头，右瞧一瞧。
然后忍不住张大了嘴，因为这两个人，写得完全一模一样。
“骂你。”
写完了，两个老板娘同时回身，将纸往陆小凤身上一拍，然后瞪一眼对方，哼一声，一眼你不可能写对的模样。
毕竟江湖上都盛传，陆小凤跟朱停的老婆老板娘有一腿。即如此，他们见了面，还在客栈里面，孤男寡女的，还能不发生点儿什么？
但偏偏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什么事儿都没有，清白得很。
陆小凤面无表情的接过两张纸，只因之前已经瞧见，所以这会儿连看都不用看。非但答案没错，连字迹都没错……
“我是没办法了。”
他仰头望天，“这个假的，肯定对你们十分了解，也不知道是跟了多久才开始扮的。”
唐舒突然笑了，“或许只是对你太了解了呢。”
陆小凤一怔，猛的看了过来，心道，唐姑娘不可能无缘无故说这话，难道她已经看出来谁是假的了？
而那个假的，他还认识？很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