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1
开口说了第一句话的文森特·布鲁克就像被解开了封印的灯神，对自己碰到的人类上来就是一大堆的叽里呱啦。
“当时小丑在哥谭造成了大量的伤亡，马哈德文博士……他的妻子就是在一起袭击中……”
怪不得粉水晶妹委托你调查的时候，只找了爸爸。
要是袭击发生在寂静计划之前，那么粉水晶妹和兔头哥的年龄，对于母亲大概也留不下什么印象。
……好标准的亡妻去世发愤图强，鳏夫感拉满后的独自坚强。
偶尔将工具人短命老婆拉出来搞搞深情人设，既不需要塑造老婆，也不耽误游戏里男主倔强地面对巧取豪夺的男女反派一脸决绝地跑走，卖身搞CP时大家就卑劣地喜好这口。
是欧美最近最喜欢的一套叙事。
也不需要骂男主，毕竟大家都是资本主义的工具罢了。
但是编剧，写不出来……
其实可以写，你很俗，你也爱看坚守夫道的鳏夫。
2
在你的想法飞奔到红白平台时，文森特·布鲁克还在孜孜不倦地汇报着他的剧情台词。
“小丑被关押后，马哈德文博士向阿卡姆申请，提取了他的血液，和笑气的样本。”
接下来他又说了一大堆类似于大脑局部区域认识损毁可逆化，诱导神经重组，通过人工模拟信号引导L2D5蛋白释放凋亡分子激活MCNIII蛋白促使其针对异常细胞凋亡代谢同时将释放的内容物里JEK蛋白水解使其转化为新靶向再次接受信号推动正反馈产生自发性行为。（1）
嗯嗯。
你已经完全听懂了，并且理解了维杰·马哈德文研究的厉害之处。
总之……呃……就是很厉害就对了。
3
你就仿佛在看《三体》一样，从大量你看不懂的名词里找到夹杂在里面的剧情，总结出来自己的一套理解。
将文森特·布鲁克那些你听不明白的专有名词剔除掉，即可得到很多内幕八卦。
很熟练，因为这种事情你坐在课堂里天天会做，教授的专有名词你听不懂一个，教授的家长里短你过耳不忘。
你总结了一下，大概剧情如下：维杰·马哈德文发愤图强之后，认为小丑是受到了某种外力的改变，可能是辐射、可能是药物、也可能是某种寄生物，导致了他的大脑变得和正常人不一样，对犯罪充满热衷。
寂静计划就是为了研究出新的化学药制剂，将小丑大脑的这种转变逆转，让他恢复到普通人，或者普通罪犯的水平。
寂静，便是让他的笑声在哥谭消寂。
真是好文明的科研人员，如果你来起名，可能会叫做闭嘴计划。
4
“我们——博士，他差一点就成功了！”文森特·布鲁克摆出了一个会让整个游戏在韩国无法过审的手势。
真正天赋异禀者的世界坚壁清野，普通的天才终其一生也不过是望着对方在高楼上运筹帷幄，文森特·布鲁克回忆起曾经半只脚踏进那个圈子的时光，眼珠子里翻滚出丝丝缕缕的红。
那个时候的文森特·布鲁克眼看着这个拯救哥谭的点子从实验室里冒出，一腔热忱都扑在上面。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我只是没忍住，谁能忍得住？我当时——我当时还年轻，沉不住气，我只是在网上随便说说！”
“如果你即将拯救哥谭，消灭罪恶，你会忍不住不去炫耀吗？”
“完全忍不住，所以我每次帮完别人之后，都会留下一张小纸条，写下我的真实姓名，并且要求他们往我的地址送花和谢礼。”你在多米诺面具下面翻了个白眼。
文森特·布鲁克像一口气喘不过来：“你什么意思？你……你！”
“我不能在做审讯者、义警、犯罪斗士、聆听者、蝙蝠的同时，还能做你的心理医生。”更别说你觉得这个人的演讲让你想起了会自说自话的塔里克·梅里特。
甚至还不如他。
如果当成普通的人来看，理智上你应该共情；如果是在电视剧里，接下来就要talk小一万字最后让对方得到救赎。
可你现在只觉得触发太多对话，会影响你接取任务的速度。
你决定引领一下对话的进程：“但是你发布在论坛上的帖子，数据其实没那么好，而且也没有直接说计划跟小丑有关系，不至于引起轰动吧？”
“这……他们，有人在论坛上给我发了私信，”文森特·布鲁克中间的脑袋如瀑布直下，零散的头发妖娆地定格出曲线，在那大舞台上成双入对地跳拉丁，他焦虑地从衬衫口袋上摸出块蓝白条纹的手帕，呼噜了好几把。
“我，我没忍住，和他们说了……我当时觉得，反正他们，他们也不会信！”
“你知道哥谭一年里有多少人说要干掉小丑，又有多少人说要追随他！就连蝙蝠侠不也……”
“不带碰瓷的，你大爷的。”
哥谭人何时能够脱离蝙蝠侠独立行走，小丑又如何才能不再捆绑营业。
你深刻怀疑可能小丑就连找个女朋友或者生个孩子，出了独立刊物可能不带着小丑，都要带着蝙蝠侠在封面当看板郎。
5
被你踢了一脚的文森特·布鲁克老实了很多，但说话依旧磕磕巴巴，刚才提起专业名词巧舌如簧的嘴里像是多了条不属于他的大舌头，声音黏糊地像碗浓稠的奶油汤：
“我没想，他们会相信，没想到他们会过来闹，我在私底下都安抚过他们，还不是时候，项目有眉目并不是快要完成的意思，我真的，真的就没想他们几个人会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他们就是，就是普通人，普通网友，他们不懂的，但董事会那边还是要取消，说会影响，而且他们把这事泄露出去——是高管们！高管们怕小丑会报复，我怎么没想到呢？就是如此！”
很嫌弃。
非常嫌弃。
“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我没打算突然将你送进黑门监狱的。”
你认真地说：“文森特·布鲁克你好，现在请你扮演我抓到的污点证人，和我像人类一样聊天，你不会输出大段的文字，而是会直接输出关键性的信息——
“可能讯息难以启齿，但你的内心很尊重蝙蝠义警的成员，因此你……”
文森特·布鲁克：“……”
6
“我不是你的ChatGPT！”
怎么，怎么还能生气呢。
人家是代码，NPC也是代码，可能NPC的代码还没有柴老师的高级呢。
有什么好恼羞成怒的！
7
简单来说——
已经磨叽了这么长时间，没有什么是简单的了！文森特·布鲁克！
反正就是维杰·马哈德文搞出来了一个寂静计划，打算让小丑变得平平无奇失去特色，而文森特·布鲁克作为个实习生，第一次参加这种大项目；
在那之前刚搬到哥谭来，亲眼目睹了一起小丑在全程引发的骚动，顿时觉得能参与到这样的救市计划中，太荣幸了。
而文森特·布鲁克这个大嘴巴，直接将寂静计划这个和【华生说自己不是gay】一样既没有证据也没有底气的项目企划在论坛上捅了出去，甚至还找了几个论坛密友追更，让他这个平日里只能当底层小透明的家伙，过足了被吹捧的瘾头。
他三杆子打不出来一个屁，你干脆地当着人家的面，占领了他的椅子。
求人不如求己，你拎出了自己的电脑，开始破解他当年论坛私信的内容，还有友好地跟人家索要了纯自愿提供的邮箱往来。
你打开邮件，看到当年甚至有热情洋溢的基佬给他发来示爱之词以及阿姆斯特朗回旋炮的照片。
以求得知更多的内幕消息。
……你自己有意志的眼睛根本受不了这样的委屈！
8
……要不还是就看看他们在论坛上私信聊什么吧。
你发现他偷偷跟人家放出了寂静计划即将完成的消息，还故弄玄虚说现在还不是推出的时候。
甚至还说了一句：让蝙蝠再飞几天。
再踢一脚好了。
你接着往下滑他们的聊天记录。
在维杰·马哈德文失踪的前一年，小丑从阿卡姆越狱，又一次策划了一场全市袭击。
纵使阿蝙力挽狂澜，但到底市政损失惨重，数万人口受到牵连。
论坛密友受到影响，痛失所爱，想起来文森特·布鲁克在论坛上的故弄玄虚，在私信里激动的质问，从最开始问为什么不推行寂静，尖叫是不是政府不作为，最后愤懑地说他就是个骗子，整个项目都是骗人的。
紧跟着便是他们来到S.T.A.R. lab前集会。
这里算是哥谭的市中心之一，大都会人潮涌动，信息如麻，但牵扯上小丑时，媒体闻风而起。
实验室不是资本大公司，不是政府机构，宝贵的是里面科学家的人力资源，一旦出事了，过往的合作伙伴巴不得科学家无处可归，来到他们的麾下放光发热。
算是可以欺负的位高权轻。
一流的科学家，九流的行政人，只需要随口问几句，就能换来直线思考不加掩饰的回应，成为彼此攻坚之矛。
到了最后，事情一发不可收拾，大部分笼罩的人群不知他们为什么而战，却又知道他们为自己而战，目的含糊，可不吃亏不落后，不能被阴谋的组织骗去了他们人生这事的本性最清楚。
有人带头，大部分只要从众即可，舒舒服服。
就像是你小学时候假期没有补完作业，但是老师问起来的时候，完成作业又自认和老师哥俩好的同学大喊‘当然完成了老师你是不是怀疑我们呀’的时候。
哪怕你交上去的作业本后面几页只有空白，你也会硬着头皮大喊“对呀对呀！”。
9
你合上了电脑。
【双生】的任务线所有变动，现在变成了寻找寂静计划的线索。
现在你只关心两件事：第一，让文森特这傻逼报销你的精神损失费。
第二就是，怎么接下去做任务。
你是那种白金玩家，花钱买的游戏一定要所有的彩蛋都玩到的类型。
不完成任务，让那行字像牛皮癣挂在自己的系统页面，你想想都觉得浑身不舒服。
再说了，你也很担心到时候粉水晶妹三天两头跑到你的基地门口当望蝠石。
但现在问题就是，按照文森特·布鲁克的话来说，维杰·马哈德文在寂静计划停摆后直接从实验室辞职，那些曾经的样本、资料全部都被销毁，而他也不知道维杰·马哈德文之后去了什么地方。
你看着他脸上的鞋印子，觉得他说的难得靠谱。
10
一团乱麻！
你感觉自己彻底卡关了。线索完全中断，根本不知道下一步该去哪儿。
而且这事甚至还把小丑拉出来溜溜，事情已经超乎你的想象。
感觉是个重要的彩蛋支线任务，就是游戏里那种，针对粉丝向的任务。
就像《哈利·波特》游戏里，开场三分钟就让你去破釜酒吧敲墙，要不是铁杆粉丝，根本不知道敲哪块砖。一旦敲错，游戏直接结束，屏幕上缓缓打出一行字：
【你在酒吧后巷探索良久，未能找到通往魔法世界的入口，遗憾地错过了开学日。最终，你回到麻瓜村庄，度过平凡顺遂的一生。但你内心深处，总觉得似乎错过了另一个更精彩的未来……】
没有原著基础的人，只能像是那些没有演过哈利·波特的英国演员，只能眼巴巴地蹲在一起，等待粉丝大佬们施舍一份宝贵的攻略。
11
或许……
是时候迈出的那一步了……
也许对方并不在意你的感受，也许对方甚至会对你的打扰感到冒昧。但你需要一个熟悉哥谭的人！
可……如果错过现在这个冲动的瞬间，你可能这辈子都鼓不起勇气打这个电话。
12
你决绝地，抱着无可动摇的决心和即将临阵脱逃的勇气，按下了号码。
“嗯……”听筒里声音被睡意浸透、低沉而沙哑，“谁？”
“呜，先生，韦恩先生，求求你帮帮我吧，只要你愿意帮我，我……我什么都愿意做的！”
13
布鲁斯迷茫地看着墙上那刚过了六点二十五分的钟，眼神里充满了被全世界背叛的惺忪睡意：“……嗯？”
“真的，只要你不嫌弃，我什么都可以的，我还可以学——”
14
布鲁斯的大脑在困倦中艰难地运转。
但他清楚地记得，三十分钟前她还在S.T.A.R. Labs与人交流得非常友好且有经验，案件进展顺利。
在对方的鬼哭狼嚎里，布鲁斯将垂落的发丝压到眼前，试图进一步盖住窗帘缝隙里透出的光，随后直接闭着眼睛坠入柔软的大床里。
这孩子——
怎么求人的话……也能说得这么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