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1
东区的小巷里，消息是风，飘散无形，难以捉摸；而孩子们是鸟，他们是唯一能感受风，梳理风，又跟着风不着痕迹翩然飞去的存在。
火柴马龙谨慎而小心，他选择探听的对象通常都是形单影只的老者，孤身走暗巷的罪犯，为钱出卖一切的毒虫。
可是孩子们来来去去，在阴暗处假寐，在垃圾桶中翻找，在薄得透风的墙壁后面捉迷藏。
他们汇聚在一起，将风里的讯息传递去，让风变得更加持久，更加的聒噪。
最终传进你的耳朵里。
2
福尔摩斯招式最实用的一集。
3
这小孩突然来给你传消息，搞得你还有点感动。
你摸摸小姑娘的黑头发，看着扒拉出来的一个虱子，沉默地拿出了消毒湿巾，往小姑娘脑袋上面糊了一大片。
谢谢，不敢动了。
你语重心长地告诉小姑娘小小年纪不要总想着干掉别人，我们还有一些比较平和的方法。
小姑娘将湿巾拿下来，放在鼻子下面闻闻，觉得味道不错，便又给放了回去。
她说我们有人试着去偷他钱包了，这不是没成功吗？
你：“……”
东区的小孩子能处。
有事他们是真的有行动力。
4
小姑娘和红头罩很努力地说你是个还可以的人，但是你总觉得对方话里行间反复只有一句话。
‘人傻，钱多，好击杀。’
5
小姑娘让你别说话，揭开自己腰间蹭了好几团灰的衣服上摆，变戏法一般地摸出来个小小的布包。
她从里面点出来几张一美元，几个硬币，还有几张色彩斑斓的，从杂质上面剪下来的优惠券，珍而重之地递给了站在那里的红头罩。
“委托费。”她的脸上写满了我懂得道上规矩的成熟，水蓝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个高大的身影，身体绷得像是即将射出弓箭的弓弦。
红头罩弯下了腰，视线和对方平齐，他的指尖在小姑娘小小的掌心挑挑拣拣，拿走了一枚硬币。
“行，我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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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将手按在小姑娘脑袋上的消毒湿巾上：“谢啦，到时候请你吃饭。”
小姑娘一直都绷得紧紧的眉头第一次舒展开来，眼睛里的光彩熠熠，衬得瞳孔里的蓝更像只小哈士奇：“好啊，我想吃牛排……”
说到一半，她突然垂头丧气：“算了，你也很穷，钱包里都没钱，还不如我呢。”
“吃披萨就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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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心女宝！
……
等会。
“你怎么知道我钱包里面没有钱？”
你伸出手去摸放钱包的地方，只摸到了冰冷的空气。
小姑娘看都不看你，从红头罩的身边钻出去，一眨眼就跑得不见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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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戳心女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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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红头罩爆发出幸灾乐祸的大笑。
注意到你幽怨的目光，他摊开手：“别去追了，这边的小孩子们藏身处比我挨过的子弹都多。”
他站起身，拇指一弹，那枚银光闪闪的硬币雀跃而出，朝着你的方向旋转扑来，像是会后空翻的猫。
你下意识伸出手，啪地一声接住那硬币。
银亮的银币正面画着可爱的小熊，背面则刻着疯狂游戏的字样，你在之前东区的一家游戏厅见过。
“火柴马龙这个人只会给你添点麻烦，让你烦心，不会给你造成太大的麻烦，你用不着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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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决定相信红头罩这些话。
毕竟按照你对他在阿卡姆骑士的了解，对方应该也算对哥谭地下世界了如指掌。
看来这个火柴马龙应该属于那种坏，但是并不太坏的小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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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红罗宾那听过你。”能让东区那群小孩们来‘雇凶杀人’，说明这家伙有可取之处。
杰森·陶德对你伸出手：“红头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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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C啊MC！
你的人生时刻已经到了！
经过上一次的教训，你这一次跟他们介绍的时候一定要起一个帅气冷酷且听起来就是个狠角色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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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冥思苦想，你绞尽脑汁，你双目空空。
你放平的视线恰好能够看到杰森·陶德波澜壮阔的宽大胸襟。
……完蛋了，你的脑子里面只能想到一个词：
大灰狼。
因为你家发小跟你发癫的时候，曾经说过：
好想当大灰狼，这样就可以吃小红帽的奶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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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你发小的聊天记录，怎么能这么见不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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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只能兵行险着！
你双手拽住红头罩伸出来的右手，使劲晃了两下：“你就是红头罩？”
“你能给我签个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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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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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知道为什么小红那家伙提到这人的时候。
会表情微妙地评价‘她这个人比较特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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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真的想要红头罩的签名的。
毕竟你当年玩过游戏之后，也是买过一些阿卡姆骑士的手办，现在还放在你家的柜子里，和魂三的防火女与巫师三的杰洛特摆在一起。
……
当然你也是真的想要让他忘记询问你代号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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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森·陶德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你将纸和笔塞进了手里。
你从游戏背包里面掏出来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年代了NPC还会给你寄信来求助的信封，和按动按钮就能弹出来毒针暗器的钢笔，算是凑齐了前面两件套。
你热情洋溢地说：“就签在这里就行。”
杰森·陶德的目光顺着你的指引看向那张纸：“签什么？红头罩？”
你想说能不能签个杰森·陶德，但是你忍住了，你只是说：“你介意签个，阿卡姆骑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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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森：？
什么阿卡姆骑士？
听起来有点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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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森·陶德迟迟没有动弹。
你看着他手里面的钢笔，生怕他突然想要抬起手一钢笔给你捅穿，然后将你拖进阿卡姆。
甚至还是脸朝下在地面拖行的那种。
但是良久之后，你看到对方露出来的眉毛冲着你上挑，刷刷刷地在纸面上笔走龙蛇。
然后头也不抬将东西重新塞回到你的手里，潇洒地单手揣兜，看都不看你。
“不知道你怎么会想要我这种人给你签名。”
他这么说道，你抬起头，看到他侧脸上面的猩红如血的面具。
“随便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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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什么，你感觉这哥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算你识货’的臭屁。
可能是你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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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低下头去看写了名字的信封。
太好了，每一个单词都写出了你不认识的花体风味。
说明是真的。
等你回去了之后，就原样拓印下来，然后电镀到你的阿卡姆骑士手办上。
买个新包装盒，39999卖给你沪市的发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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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高兴地将签了纸塞进自己的系统背包里，热情洋溢地招呼对方：“吃中餐吗？垃圾桶里还有新鲜的。”
杰森·陶德停顿了一会儿之后，才跟你说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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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森感觉对方确实是个东区本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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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面一时之间尴尬起来，就像你曾经说过的，你虽然是个i人。
但是要是在场的只有两个人，你会不自觉地努力想要打开话匣子。
你管这个叫做气氛组的诅咒。
背负着诅咒的你，人生的宿命下来就是要打败名为尴尬的咒灵。
你说：“那，要是火柴马龙这人比较难对付，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干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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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森：“……”
还能带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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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森·陶德没给你回应，现场的气氛变得更加尴尬了。
拼尽全力也无法战胜咒灵，甚至还被轻易干掉了，所以你果然还是……
最强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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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停一停，不要鞭尸了。
鞭尸也不会复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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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森·陶德告诉你，你真的不用再考虑火柴马龙的问题，他会和火柴马龙说你的问题。
然后表示自己这就要走了。
你看着他敏捷地从小巷里面起跳飞走，一气呵成，夜风倒灌进他身上那件单薄的红色外套，敞开的衣襟像是艳丽飞舞的月下红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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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阿卡姆骑士！
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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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帅气鼓舞了你，等到你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在哥谭的半空中盘旋。
滑翔翼在空中匀速推行，底下的是模糊成点点团团的灯火阑珊，像是燃烧着无数根蜡烛，要将所有飞行在上空的人都融化，滴落进哥谭的土壤里，成为城市养料的一部分。
太可怕了。
一定是东区那个小姑娘用她的哈士奇眼睛对你进行了催眠，你才会不由自主地觉得自己应该给哥谭出一份力。
你找了个屋顶降落，人已经出门了，那么今天晚上就要多做几个成就。
你站在屋顶对着自己大喊：加油！加油！加油！MC！你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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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人都笑鹿小葵，变成牛马后，人人都是鹿小葵。
不这样的话，你甚至不知道应该怎么哄自己做成就。
你双手合十对着游戏地图上面的红点拜了拜。
‘信女愿意一生荤素搭配，奉上肥宅脂肪十斤和世间所有的胡萝卜，希望游戏之神能够帮我早日拿到所有奖杯，保佑我回去之后打开《霍格沃茨之遗》再次穿越，顺利干掉所罗门，迎娶塞巴斯蒂安·萨鲁，走向人生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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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斯看向电脑屏幕上面的橘色光点。
信号发射器和监听器当她离开东区之后才会重新工作，说明并不是她发现了他们安装的这些东西，而是她的基地附近有什么特别的屏蔽装置。
不。
也有可能是她发现了，故意没有摘下来，只是为了证明她的无害。
他看向一旁的提姆：“你们学校有人叫塞巴斯蒂安·萨鲁吗？”
提姆在脑子里面快速过了一下这个名字，他们专业大部分都不是欧美人，而MC经常独来独往，他确实没听过这么个人。
看到他摇头，布鲁斯没说什么。
提姆询问：“怎么了，MC说什么了？”
“没事。是否有所罗门·格兰迪的活动迹象？”
提姆和芭芭拉那边确认过，才摇头：“没有——需要我跟进吗？”
“暂时不用。”布鲁斯看向电脑上的光点，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