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1
你开着蝙蝠车在哥谭的道路上行驶。
你并不是很着急做成就，速度开得很慢，只有一百八。
最开始的时候，你开蝙蝠车还略有顾虑，甚至还会等红绿灯。
但是游戏进行到了后半段，需要你极速开车的场景越来越多。
试想一下，一个NPC对你说，他不小心闯入了萤火虫的帮派聚集地，沾到了他们新研制的喷火罐专用助燃粉。
如果你三十分钟内，不能从哥谭最北开到最南找到解药，他沾上药粉的唧唧就会爆炸，且是物理性的爆炸。
你忍心不救吗？
你忍心。
但是你不忍心放弃支线任务的奖励与金钱。
2
往事不堪回首。
简单来说，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这事，有第一次，就有无数次。
你终究还是在违法乱纪的道路上越走越远(闭眼)。
奇怪的是，你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收到闯红灯的罚单。
明明你开的车还挺显眼的。
3
布鲁斯有点头疼。
今天晚上为了参加晚宴，他邀请了一个刚刚认识的模特做女伴。
只是他没想到，这位出身中心城的女伴，是蝙蝠侠的‘忠实粉丝’。
他听着对方在自己的耳边喋喋不休地反复念叨着蝙蝠侠的英勇事迹（他自己倒是从来没有听说过的那种），说着来了哥谭最大的梦想就是想要见见蝙蝠侠真人。
“别谈论那个传说了，甜心。”哥谭宝贝用他那双令人沉醉的蓝眼睛看着对方，娴熟地拿捏着暧昧的腔调：“我以为你来哥谭是为了更具体的某个人呢。”
对方被他逗得花枝乱颤，她眼波流转，挽上布鲁斯·韦恩的手臂：“那是自然。不过我也对蝙蝠侠很感兴趣——”
引擎声呼啸而过，流线型的车辆在酒店前风驰电掣。
女伴兴奋地指向一闪而过的黑色影子：“天呐，是蝙蝠侠！”
布鲁斯·韦恩也看见了那辆陌生中透着熟悉的蝙蝠车：“……是蝙蝠侠？”
4
你本来坐在蝙蝠车里面哼着小曲吃零食，点踩油门吹空调，余光却瞥见一辆摩托车朝着你靠近。
你在哥谭市的街道横行霸道，不是，执行正义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见会有车朝着你方向靠近。
平时的任务里面，都是你在努力开车追人。
车载电脑上面可以调出车外摄像头的实时画面，你看见一个上红下绿带点黄色的人坐在摩托车上，身后披风因为车速被拉成一条直线，如同一面黑色旗帜。
……
哥谭是不是没有交警啊，他这样很危险啊，万一披风被卷进车轮怎么办啊？
5
对方不单单是向你靠近，他俯身而下，紧贴在摩托车身上，那姿势，那派头，像是要和马尔福拼了老命抢金色飞贼的哈利·波特。
伴随着改装摩托特有的油门轰鸣，对方赶超到了你的前面。
车手重心偏移，身下的摩托仿佛能听懂心意般灵活地在蝙蝠车面前划过一个半弯，轮胎在柏油马路上摩擦，鸣叫尖锐。
他的摩托停在了你的面前，车头正对你，似乎你再动一步，他就会骑着摩托迎面而来，将你的车辆作为跳板。
你只好停了下来。
6
此刻你已经看清了摩托车手衣服上面那个大大的R字标志，以及对面那人脸上的多米诺面具。
对方抬起下巴，傲慢地发问：“喂，你是什么人？”
你坐在蝙蝠车的座位里，思索着应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你现在在哥谭的夜晚街道上，开着一辆纯黑色，改装过，从车头到轮胎上都画着蝙蝠标志的车。
那么你的回答必然是——
7
“I am Batman！”
8
达米安·韦恩听着那辆陌生的蝙蝠车里面传来的声音。
“？”
……你是蝙蝠侠？
9
你看着对面的摩托车向你驶来。
你知道那是罗宾的制服，但那个配色，他让你觉得像是带着你半年来在哥谭无视的红绿灯满怀怨气地成精了。
红绿灯甚至抽出了武器，刀刃反射出路灯昏黄的光，像是在告诉你要小心了，现在是黄灯读秒了。
你会怕？
你可是成功在三十分钟下班高峰期横跨哥谭阻止了NPC唧唧炸上天的人！
你现在要是怂了，你就对不起你在给他爱5里的六十九个小时！
漆黑的蝙蝠车发出不输于摩托的轰鸣，与那摩托堪堪擦肩而过。
两车交汇，对方手中长刃在你的车身上留下四溅火星，点亮了哥谭夜色。
摩托掉头而来。
你右手换挡，左手扯着方向盘一拧，同时脚踩下油门。
蝙蝠车与那辆纯黑摩托一前一后，左右并行，如同两头在街上横冲直撞的咆哮猛兽。
10
逮虾户！
11
这种场景当然要给自己配个BGM啊，你的蝙蝠车上怎么会没有后加的车载播放器呢？
布鲁斯·韦恩，看到没？
这才叫生活。
12
对面那人有两把刷子，在摩托车高速奔驰的同时，不但能稳稳地保持平衡，还能腾出手来攻击你。
他手中的那把武士刀犹如鬼魅，在黑夜中隐秘无声，却偶尔闪现在镜头之中，让人心惊肉跳。
但没关系。
你也有两把刷子！
……大概？
13
哥谭市里面每年假冒蝙蝠侠想要当正义使者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但是这还是第一个敢在罗宾面前大言不惭说自己是蝙蝠侠的人。
达米安思索着应敌方式，他刚才那一刀已经试出来，眼前这个赝品的车倒是货真价实。
但是无所谓——
少年罗宾隐藏在护目镜下的眼眸幽深，他眉头一挑，便是面具也掩不住他的轻蔑与锋利。
反正都会被他清理。
14
眼看着对方似乎换了策略，收起了那把长刀。
你不慌不忙地将手放在旁边的按钮上。
对方动作灵巧，不再坐在摩托车，而是翻身蹲在车座上，随后一个跃起。
很显然对方收刀不是要做出退步，而是打算用一种更加激进有效的方式来进攻。
你看着对方猛地向你扑来，他身后是张开如同油亮翅膀的黑色披风
你很怀疑如果在哥谭打圣杯战争的话，是不是所有人召唤出来的都是牛顿。
因为在这里牛顿根本无法安心去世。
15
你猛地按下右手边的第一个按钮。
一张灰白色的大网“啪”地一声从车身侧方弹出，扑向那飞跃而来的黑影，网线交错，在夜色中如同一张捕兽陷阱，悄无声息，却气势汹汹。
16
达米安轻哼一声，攻势不减，手中武士刀出鞘。
刀锋与大网碰撞，声音低沉，达米安感觉手上一沉，如同挥刃如水，沉坠而下，难割，柔韧，像是有人抓住了刀刃向上顶起。
……
凯夫拉材质。
看来这东西也是货真价实。
达米安也不多纠缠，腰身一拧，堪堪躲开那张网的捕捉范围，一只手抓着蝙蝠车的车窗凸起，将武士刀刀柄咬在嘴里，反手拔出腰间匕首，猛地插入车顶缝隙，借力攀爬而上。
17
要是你现在开始S弯道漂移，来个飓风音速弯道王子跑法或者极速眼镜蛇闪电过弯……
……好了，不许再说这种老梗了。
这个时候想这些有用没用的到底在干嘛，人家都爬上来了！
你本来是打算舞动方向盘，让你的车左右摇摆十分精彩，将那人被晃个七晕八素。
但现在你有点于心不忍，
毕竟你已经开到两百四了，
毕竟你还算有点良知，
毕竟你不能让人在你车上像个海参一样被甩来甩去。
所以你决定善良一点——
18
你按下另一个按钮，蝙蝠车的车顶上缓缓升起炮台，黑洞洞的枪口与爬上车顶的红绿灯四目相对。
发射！
19
达米安目光冷冽，手中刀锋一挥。
当啷。
被削成两半的金属弹壳掉落地面。
达米安警惕地看着炮台，防止对方又突然开炮。
现在这辆冒牌蝙蝠车上的武器已经多的让他有些不快了。
就好像这是一辆真实的蝙蝠车。
就在此时，掉落在地面的子弹发出‘哧——’的声音。
一股白烟从弹壳之中升腾而起，达米安一时不备，吸入了一口烟雾，头脑顿时感觉略有昏沉。
——催眠瓦斯
他冷笑着从腰带里面摸出来便携式防毒面具。
冒牌货居然准备得这么全。
一般的催眠瓦斯对他达米安·韦恩来说，不过是多吸了一口香薰。
但现在他居然有所感觉，这药效……
有古怪。
20
“有点意思。”
21
你看着车顶上那小孩，脚步沉重地一步一步往前走了一条笔直的……斜线。
有点太玩命了吧？
你看了看自己的按钮，浮现的游戏面板上标注着GCNP-NG9催眠弹，三秒钟内使目标陷入昏睡。
明明其他小头目用了效果都说好。
这个小孩是怎么回事。
22
但是没关系，你坐在蝙蝠车上。手在另一个按钮上狠狠一拍。
23
达米安马上就要走进车前窗，高速行驶带来的烈风将他的披风甩得猎猎作响，可他的脚步坚定如初。
就是有点歪。
突然，他感觉脚下车顶动了。
他的脑子罕见地空白了一下，是药物影响：反应速度变慢，动作协调性降低，应变能力——
还没有反应完，他脚下车顶那部分已经整个弹起。
24
零秒弹射，芜湖起飞~
你心满意足地看着被弹飞出去的小孩。
……老实说，你都怀疑是不是个小孩，虽然从身高来说是个小孩。
哥谭毕竟人杰地灵，什么样身高的成年人都有可能出现。
25
眼看对方还没放弃，你哼着小曲，切换到手动模式，油门一踩，以对方倒地的摩托作为踏板，直接时速三百扬长而去。
摩托车爆炸轰鸣，火光四射，你的蝙蝠车在火焰中坚定行进。
很好的游戏体验！
帅是一辈子的事！
………热和耳朵嗡嗡只是一瞬间！
26
你并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只是一场普通又日常的车辆追击战，除了强度略高。
说真的，这位穿的像是罗宾的人是新的boss吗？
你想，难道你进入了DLC剧情？
27
不可能。
笑死，华纳哪有那个品味，给好游戏做DLC。
28
就在这时，游戏界面弹出了新的提示。
获得奖杯：【Family? Never Heard of It】
在街头驾驶蝙蝠车与罗宾进行非法竞速，并成功逃脱追踪。
29
什么玩意？
那是罗宾？
这游戏建模里的提摩西·德雷克是缩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