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1
基地的周围静悄悄，没人在意蝙蝠车的出去又归来，除了路过的街边小孩拿着石头子往车上甩，志得意满威风凛凛的表情很难说是不是想要从你的手中拿一份可以扔蝙蝠镖的工作，成为你的罗宾崽。
你其实曾经有考虑过三秒钟，但还是算了。
特别是你今天刚挖完坟回来。
别人的offer令人心动，蝙蝠侠的offer容易令人心不动。
2
蝙蝠车重新收入车库，你打开车门，踢开脚边叮当乱响的工具和零件。
培育室里面还有八盆可以用来做麻醉剂与解毒剂的植物没收，工具间里面用来建筑用的材料还差三个小时才能制作完成，工作间里堆着用来做装备的布料还没有整理。
你坐在自己的卧室，房间里面电脑运行的嗡鸣一刻不停。
钟表指示着现在已经是凌晨十二点。
已经是上床睡觉的时候了。
然后你麻溜地拍拍屁股上了屋顶。
呵，只有弱者才需要睡眠。
没有早八课的大学生可以为所欲为地在凌晨三点的哥谭大街上骂西八。
3
东区的夜晚没什么灯光，人造的奇迹在这里失去了作用，只有少数几家坚持着最后的温馨。
黑暗如同被子将所有的混乱劈头盖脸的包裹，密不透风。
在这褴褛的被子之下，有人在交///媾，有人在嗑药，还有人在对月嚎叫。
你坐在仓库的边缘，看到有个人在黑暗之中远远朝你而来，他的手掌在空中如狂风中的树叶般颤抖着，他的身躯舞动的狂乱姿态，仿佛在冰山俱乐部蹦迪却听到今晚全场所有消费由韦恩公子卖单。
你注意到他只有足尖接触地面，步伐中透着难以言喻的诡谲，抖动着朝着你的方向前来，不紧不慢，自有章法。
你关闭手机屏幕，摸出自己的武器，警惕地盯着那个带着不可名状之恐怖的人形物体。
哥谭的黑暗随着手机息屏重新安静下来，你听到黑夜里有人奄奄一息：
“谁谁谁谁谁…拉拉拉拉拉…的电……”
4
哦
是你:P
怎么了，你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弱女子，拉个电网保护自己不犯法吧？
5
你从骂骂咧咧的外卖员手上接过炸鸡，心虚且心痛地给了他二十块钱小费。
外卖员接过小费后，立刻变了态度，跟你说没事的，多大点事，他上个星期去给谜语人送外卖，还解了三十八个谜语才见到人。
幸好他是印度理工学院毕业的博士，一般外卖员可能就得超时罚钱。
他跟你唠了两句家常之后，还热情地留下了他的电话号码，说他也跑优步。
你冲他挥挥手，蹲在楼顶上啃炸鸡，看着他的辛劳的背影，心里百感交集。
可恶，小费给早了，这炸鸡都凉了不是吗！
这人是不是之前接着单去跑优步了！
5
仓库的周围有流浪猫狗闻着味道，悄无声息地朝着你靠近。
你很想喂养流浪的猫猫狗狗。
拜托，那可是爱情剧里贫穷但是善良的主角标配。
总之如果让你在三秒钟说出任意一个没有这种剧情的爱情小说。
你除了《盗墓笔记》是说不出来的。
但《盗墓笔记》里面吴邪第一次和张起灵出门，还去摸了那条喂死人肉的狗呢。
你想跳下去随便摸只猫，随后天降大雨，霸道总裁会像小说里写的那样，开着镀金的劳斯莱斯幻影或者兰博基尼出现，用他价值百万的手工西装外套为你挡雨，低沉性感的嗓音在你耳边响起：“女人，你成功地引起了...”
……听到没有，布鲁斯·韦恩？
点你呢！
6
但可惜，你没法喂那些猫猫狗狗。
点餐的时候很上头，吃着不太好吃的冷了的炸鸡很下头。
你吃着吃着都想抽自己一耳光。
在国外点外卖，啥家庭啊。
真以为自己是蝙蝠侠吗？
你忧伤地看着自己系统界面上的六位数。
这些攒下来的钱要满足你接下来在哥谭大学三年的花销。
……
你这种天选哈利·波特，为什么会穿越到哥谭？
7
你的炸鸡价值19.99，你的小费高达20.00，而加上万恶的税之后，你这一顿炸鸡花费了53.46。
你和所有能捏脸的游戏主角一样，在这个世界没有父母。
………也对，毕竟你是蝙蝠侠之影。
也就是说，你所有的经济来源只有系统给予，而在主线任务结束之后，你再也不会有动辄四位数的任务奖励。
以后你只能靠干掉反派给的零星奖励过活，而干掉一个小丑帮或者谜语帮的杂鱼，奖励只有三块。
甚至还是概率掉落。
对不起，狗狗，猫猫，你只能当一个富有且冷酷的主角了。
8
富有且冷酷的主角第二天还是要去学校学经济。
提摩西·德雷克又跟你打了招呼，你们两个作为这堂课唯二的西方人，坐在同一张长桌上。
你很珍惜这段时光。
毕竟除了课堂，你哪里还有机会，和这么帅的男人一起睡觉。
9
大学的老师和学生一样在课堂上的每一分钟都度日如年，教室时钟的分针刚刚走到二十，教授一把抓起闹钟响个不停的手机，宣布这就下课。
问问题的学生丧尸一般围上去，步履坚定但是缓慢而沉重，看起来并不是出于自我意志，而是全凭借分奴的本能。
你睁开眼睛，想着今天就这一节课，打算回基地继续建房子，提摩西·德里克微笑着问你怎么了，昨天晚上没睡好？
……他怎么好意思问的！
明明他眼睛上还挂着——
你仔细地看了看，对方神采奕奕，精神饱满，眼角和嘴角都没有任何睡眠带来的不明液体，就连脸上都没有半点睡着后压出来的红印。
这就是帅哥NPC的实力吗？
他看起来像是手里捧着红玫瑰说要圈养狐狸的小王子。
……他这样有没有考虑过你！
这样你不就很难将自己脸上的问题归结为：学生时代的睡姿不正、婴儿时代你妈把你头睡扁了、口呼吸、舌头放的位置不对，甚至可能是嚼东西太用力了这些借口了吗！
10
提姆昨天晚上在蝙蝠洞里和杰森研究了一晚上那张坟头贴纸。
目前为止他的收获是零，直到今天上午他走进教室，看着在上课后才匆匆踏进教室的MC。
——她的身形和昨天晚上那个掘墓者很像。
会是她吗？
提姆看着MC的脸，想要从上面找到一丝迟疑或杀意，然而对方只是冲着他笑笑，并不在意地说：
“是啊，没睡好。”
他垂下眼帘，跟着MC一起友好且官方的微笑，纤长的睫毛遮掩之下，目光早就飘向对方的桌面。
她没带手写笔记本，只有一台电脑。
很谨慎。
提姆重新看向MC，发出邀请：“要不要一起去图书馆？我想查点资料，上次看到本有用的参考书，可网上只找的到中文版本——你懂中文吗？”
11
你发现提摩西·德雷克衬衫的第二颗纽扣没有系好。
里面若隐若现地能看到……一些惊天动地的奇观。
那是人类的希望，活着的动力，这个B生活里的救赎。
你没想看的。
但是你说过，很可怕，你的眼睛是有自我意识的。
12
不，你不是那种色迷心窍的人。
你还是有好好听提摩西·德雷克在说什么的。
你回答他：“好的，我也想去吃饭。”
13
你看到提摩西·德雷克眉头皱了一下，但那速度很快，足以让你怀疑那是不是你的错觉——
个屁啦！
这种帅哥看一眼少一眼，你才不会觉得是看错了呢，你的眼睛就是尺好吗？
他说：“也好，正好我也想去吃点东西。”
？
所以是你刚才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不能吧，你不是网上确诊ADHD很多年吗？
大脑应该可以多线程工作。
大概。
14
提摩西·德雷克是个狠人。
你们一起来到学校的快乐小猪，在整个店面都贴满了各式各样憨态可掬的小猪猪的情况下，提摩西·德雷克点了一份生菜沙拉佐烤牛排。
你用叉子戳自己软乎乎的炸猪排，咬着雪碧的吸管，吸溜着碳酸饮料，看对方动作优雅地坐在学校肮脏的卡座里，吃着沙拉配咖啡，觉得自己这样很不像样。
他甚至起手都没有拿起盒子shake shake，而是高雅地用叉子慢慢搅拌。
……这个人在这家店里，就好像一张错误贴图。
你看着提摩西·德雷克，感情复杂。
他举止得体，彬彬有礼，聊天的时候永远都在友善的抛出话题。
“你知道吗？”提摩西·德雷克切着牛排，快餐店劣质的硬纸刀叉在粗糙廉价的搪瓷盘子上面艰难地挪动，要是你的话，可能会直接一叉子插在牛排中心，然后慢慢从四周包围中心啃着吃。
可他依旧表情淡定地说道：“我一直都觉得这家店的名字太消极了。”
你看着他，觉得他要么耐心很足，要么就是脾气是个面团：“那你现在吃了他家的东西，你怎么想？”
提摩西·德雷克戳起一片蔫巴巴的生菜叶子，扔到一旁的空盘子上：“大概是……令人消极。”
你们两个都因为这个不太好笑的客套笑话微笑起来，就像是一见如故的好友，对方仿佛已经迫不及待和你做知心好友。
你知道这代表什么——
当然是因为你是这个游戏里面的天选之子，唯一主角。
所有的NPC都围着游戏主角转，这不是很正常嘛！
15
笑死，难不成还是爱上你了吗？
华纳是不会给这种粉丝向的游戏安排爱情线的。
狗华纳的编剧只会让你巴心巴肝为了NPC跑前跑后，跟对方感觉已经水到渠成，甚至连房子住址都选好了之后。
让NPC跟你说一句‘你真是个好朋友。’
……
哈哈哈哈……
……哈哈
16
你看着他，就想起巴斯蒂安·萨多，他最开始也是这么跟你搭话的。
现在你的眼中，提摩西·德雷克，仿佛他这个人的背后正在冒着一行行代码。
接下来的程序是不是会推着他让他在下一次见面的时候，带着你去他的秘密基地，然后告诉你他身上悲惨的命运，最后你拼死拼活和他上演在哥谭险恶的人心里面挣扎着保持良知与本性的戏码。
他将在你的选择引导之下，走上一条痛苦或者光明的道路。
你将杯子里面剩下的雪碧一口气喝下去，二氧化碳将你的胃部变得充盈，食道变得火辣辣一片，像是有胃酸正在向上翻涌。
17
哦……
不太可能。
可能只有无可挽回的，别无选择的痛苦路线。
因为这里是狗日的华纳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