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电话虫与雾:你就是让他现在去死他都会照做!
“我饿了,要不要去吃夜宵。”
露西娅拍了拍衣角上的雪花,笑得一脸开心,“有点冷,想吃烧烤。”
“太油了,”夏姆洛克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一如既往的扫兴,“喝点汤吧。”
“不是......大晚上喝汤,”露西娅面露嫌弃,“你是养生小子吗?”
“真是的,伊凡还在治疗伤员啊!”阿莱西亚一个爆栗砸在露西娅的脑袋上,“回去帮忙。”
“那正好给伊凡带点,补充体力嘛。”露西娅捂着脑袋,脸上却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她转过身就朝着海边走去,轻快的脚步里尽是对烧烤的期待。
“露西娅,喝汤。”夏姆洛克快步走到她身边,海风吹起红色的长发,和露西娅的发丝缠绕在一起。
“多烤点摇滚土豆片,伊凡喜欢吃。”阿莱西亚双手背在脑后,晃晃悠悠地跟了上去,身后的长枪微微一闪。
“好!”
“多说了喝汤!”
嬉笑的声音中,那几个十几岁的少年人你踢我一脚,我捶你一拳,打打闹闹地走向了海边,他们脸上带着一起长大的熟稔与放松,好像只是晚上逃家出来玩一样。
安德烈和依斯克拉傻傻地望着他们的背影,要不是身边环绕着还未散去的硝烟,他们还以为自己回到了马林佛多,回到了训练结束后和同伴一起去餐厅偷吃剩菜的时光。
太奇怪了......
怀昭被易君扶了起来。
作为加盟国的女王,她曾去玛丽乔亚参加过世界会议,也和那些天龙人打过交道,但这几个人,不像那些智障一样的天龙人,也不像那些掌握着权柄的神,尤其是中间那个叫做露西娅的少女,除了那强得惊人的实力外,她实在是太过正常了,她身边的两人眼底尚藏着神之后裔特有的傲慢与冷漠,但她眼中却是真正的什么也没有......
“萨卡斯基中佐!”
一股狂风倏地掠过,怀昭的披风发出了猎猎的声响,慌张的喊声瞬间拉回了所有人的心神。
“我们刚刚审问出来,有叛军奸细混入了避难的平民,”一个海兵跑了过来,他拿着一个玻璃胶囊一样的东西,大口地喘着粗气,“他们手上有致命的毒粉,打算在军舰上引爆,和我们同归于尽。”
“什么!”安德烈和依斯克拉快步冲到海岸边,由于桑落的码头早已在内乱中被反叛军摧毁,他们的军舰只能停泊在近海。
此刻,那一艘艘载满了平民的避难船,正朝着灯火通明的军舰驶去,其中的三艘已经几乎贴靠在了军舰旁,望远镜中,他甚至可以看到几个海兵将绳梯抛了下去。
一盏小灯在避难船的船头晃动,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一张张疲惫又惊惶的脸庞,一时间,谁也判断不出究竟哪个是反叛军,也不知道到底有几个反叛军。
庞大的军舰上,伊凡正提着医药箱等在船舷边,桅杆上的白炽灯将他的银发映得有些惨白。
这个距离,对于毒粉的传播,已经足够了。
海岸边的空气瞬间凝固,安德烈等人死死地盯着那些与军舰近在咫尺的避难船,脸上一片煞白。
这个消息来得太过突然,打得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面对这个局面,他们竟想不出一个保全所有人的方法,更糟糕的是,那艘军舰上,不仅有着他们的同袍,还有着一个尊贵无比、绝不容有失的天龙人。
一秒、两秒。无比珍贵的时间滴答地走过,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开炮。”
“开炮!”
两道截然不同的声线,几乎同时撕裂了这片死一样的海岸。
“萨,萨卡斯基......”依斯克拉错愕地抬起头,萨卡斯基站在她和安德烈的身边,他望着海面上那星星点点的灯光,脸上的神色晦暗不明。
“现在就开炮!”阿莱西亚揪住了萨卡斯基的衣领,湛蓝的马尾在她身后划出一道锐利的弧线。
萨卡斯基的眼睛掩藏在帽檐下的阴影中,他没有挣开阿莱西亚的手,而是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电话虫,指节因为过于用力而泛白。
“立即击沉所有避难船,决不能让任何一个人靠近军舰。”
冰冷的军令传遍了甲板,列达和她的部下不可置信地望向头顶的那个扩音器,眼睛被惨白的大灯刺得一痛。
“不......不可以!”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大吼,怀昭猛地扑了过来,死死地拽住了电话虫的屁股,萨卡斯基五指一手,捏住了电话虫的脑袋。
二人一拉一扯,可怜的电话虫好悬没被撕成两半。
“别......”露西娅抬起手,朝着那只哀嚎的电话虫伸去。
就在这时,一抹寒芒划过了她的眼睛,一柄长枪朝着露西娅的手腕劈来。
“刷。”又是一道冷光,一把西洋剑从侧方切入,悬在露西娅的手腕上,稳稳地架住了阿莱西亚的长枪。
“露西娅......”阿莱西亚的目光越过挡在露西娅身前的夏姆洛克,死死地钉在她的身上,声音里仿佛淬了冰,“你是想伊凡死吗。”
她的手臂一展,朝着夏姆洛克那张毫无表情的脸,狠狠地砍下。
“铿!”金属相撞的声音在夜色中接连响起,这两柄在此次任务中从未出鞘的武器,此时却缠斗了起来,寒光交错之间尽是凛冽的杀意。
场面骤乱。
依斯克拉和安德烈将手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看似宁静的大海上,一个小女孩刚想伸出手,她身前的那根绳梯就猝不及防地被收了上去。
伴随着沉闷的声响,一个个炮筒从舰身上探了出来,黑漆漆的炮头缓缓调转,对准了避难船。
淡淡的硝烟味飘了过来,女孩被吓得跌坐在地,随后立即被一个相熟的领居奶奶拉到了身后,避难船上的人们不知所措地抱在一起,不停的颤抖着。
而在瑟瑟发抖的人群中,有几个人始终低垂着头,他们手指却悄然探入衣襟,握住了藏在胸前的玻璃胶囊。
这些细微的动静蓦地落入了列达的眼中,萨卡斯基的命令在她的脑中炸响。
她瞳孔一缩,下意识地喊道,“开炮!”
在她开口的刹那,冰凉的寒意瞬间淹没了她的四肢百骸。
“住手!”伊凡纵身扑向离他最近的那台大炮,但就在这时,一阵阵巨响在他的身侧响起,漆黑炮弹裹挟着不详的火光,朝着那些刚刚死里逃生的平民轰去。
密密麻麻的炮弹在小女孩的眼中急速放大,炮弹发射的火光将她的眼睛映得通红。
“滋......滋。”
电光石火间,一丝极其轻微的声响,竟穿透了炮弹的轰鸣声,在每个人的耳旁响起。
连同疾飞的炮弹,所有人都被定在了原地。
这片时空瞬间静止。
几缕闪电一样金光在炮弹表面倏地一闪,方才还气势汹汹的炮弹仿佛被卸去了所有的力量,无声无息地朝着海面坠去。
冰凉的水花如同慢镜头一样,缓缓溅起,就在水花跃至最高点的那一刹那,一股极其霸道的力量轰然罩住了这片海域,小女孩的视线被铺天盖地的金色吞噬,她和其他人一起,双眼翻白,无声地瘫倒在了船上。
金红的霸气冲天而起,骤然点亮了这片暗沉的大海,霸气所过之处,无论是平民还是海兵,都如同被狂风割倒的麦穗一般,层层倒下。
列达抱着昏迷的伊凡,跪倒在甲板上,她顺着这股磅礴的霸气,颤抖地望向了海岸边,她的眼前一阵阵发黑,几乎陷入昏厥。
海岸上的海兵们已经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安德烈和依斯克拉互相搀扶着,却还是止不住地跌进了沙滩里。
夏姆洛克、阿莱西亚举起武器挡在身前,金红色的霸气撞在枪身和剑刃上,发出噼啪的脆响。
怀昭和萨卡斯基争抢电话虫的手不由地垂了下来,可怜的电话虫翻着白眼摔在了地上。
骇人的气流席卷了整片天地,萨卡斯基的帽子被吹进了海里,一道浪头拍了上来,蓝白色的海鸥帽倏地消失。萨卡斯基迎着狂风,控制不住地弓身,他捂着剧烈起伏的胸口,缓缓地望向了他的身侧。
那个不过十四岁的少女站在狂风中央,漆黑的长发在金光中肆意翻飞,她的身影看起是那么的耀眼而张扬,仿佛连大海,都要在她的脚下俯首。
这位被称为怪物的年轻海军,第一次在众人面前,露出了无可抑制的震惊。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在这股霸气的重压之下,安德烈从未感到每一分每一秒都如此难熬,在他支撑不住要昏死过去之时,笼罩在他们身上的那股恐怖的威压,终于渐渐散去。
安德烈跪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汲取着重新充盈起来的空气,整个人被冷汗浸湿,仿佛刚从海里捞出来一样。
他艰难地侧过头,与狼狈的依斯克拉四目相对,二人眼中,早先在会议室里的质疑与愤怒荡然无存,只剩下了相同的茫然。
怀昭强撑起的那口气终于松了下来,她望着无声无息的避难船,再也支撑不住地瘫倒在地......
“都说了,听我的听我的。”一道恨铁不成钢的女声响起,海岸上还清醒的人们下意识地望了过去。
露西娅收起了漫天的金光,她弯下腰,捡起了那只有点死了的电话虫,眼里满是无语。
“怎么人与人之间一点信任都没有啊。”
“......”阿莱西亚率先反应过来,她一把扔掉手上的长枪,攥紧拳头就朝着那张写满了无辜的脸上揍去,“你这招根本没用过!”
“这重要吗?人家夏姆洛克就很相信我。”露西娅一掌拍开了阿莱西亚的手,对着夏姆洛克肯定地点了点头,“这里要重点表扬一下。”
“你**就是让他现在去死他都会照做!”
可能是这拍小狗似的动作侮辱性太强,阿莱西亚冷酷的表情彻底碎裂,她学着露西娅的样子,朝着她的脑袋拍来。
“他就是个没救了的蠢猪!”
“你......”夏姆洛克攥紧了剑柄,刚想动手就被露西娅骤然抬高的喊声打断了。
“我怎么可能让他去死!你不仅质疑我的实力,现在还要质疑我的人品!”露西娅偏过头,一副蒙受了天大冤屈的摸样。
“好啊阿莱西亚,你不但想把我的手砍掉,还骂夏姆洛克是蠢猪,”她抬起两只手,打掉了阿莱西亚的手,“我要去找伊凡主持公道!”
“你几岁了露西娅,还告状!”
阿莱西亚不甘示弱地也伸出了两只手,就这样,她们像两个站立起来的仓鼠一样,互相拍打了起来。
由于战况过于激烈,露西娅的手肘猛地杵在夏姆洛克的肚子上,差点没把他的晚饭给捅出来。
“人家才十四岁,还是个宝宝呢。”露西娅掐着嗓子,做作地嘟起了嘴。
趁阿莱西亚被正面暴击的时候,露西娅一把推开她的头,拉过捂着肚子、脸皱皱的夏姆洛克,飞也似地跑去告状了。
“哦对了,”海风中,她回过头,对着萨卡斯基笑道,“别忘了去把那些病毒给收缴了哦~”
“别跑!”阿莱西亚捡起地上的长枪,踏着海浪追了上去。
一轮新月不知什么时候从云后钻了出来,三个人你追我赶,在洁白的浪花中穿梭,溅起的水珠不断地落在他们的制服上,闪烁着晶莹的碎光。
萨卡斯基沉默地立在海边。
武装色、见闻色,以及......那强悍得令人心悸的霸王色......
这些天来,他已隐隐察觉露西娅才是那四个人的中心,而直到此时此刻,他才恍然,那并非因为她长得漂亮,亦非因为她是费加兰德·夏姆洛克的未婚妻。
而是因为,她才是他们之中,最强的那一个。
真正的,不可动摇的主心骨。
海风吹起了他的短发,传来陌生却清晰的凉意,萨卡斯基却没有抬手整理,只是任由那有些单薄的连帽衫在他身后拂动,在沙滩上拖出一道说不清道不明的影子。
“咔哒。”
一点红光在他的身边倏地亮起,尼古丁的涩意渐渐漫开,像一层朦胧的雾,模糊了少女印在月下的那个笑容。
“您......早就知道了?”萨卡斯基望着无垠的大海,低声问道。
回答他的,只有无尽的海风。
贺辞吐出了一缕长长的烟,嘴角轻轻勾起。
***
夏姆洛克日记节选:
她说,她永远不可能让我去死。
不过,她吃夜宵的习惯得改改,对她身体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