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鹅肝与花生米:多弗,你和他们是家人吗?
雪地里死一样地寂静,原本还想趁乱带罗西南迪逃跑的罗下巴都要惊掉到地上去了,在孩童罗眼中,多弗朗明哥就是世界上最强的怪物,然而此刻,这个看起来无所不能的男人竟然线都放不出来,就被打得皮开肉绽。
良久,中期十足的声音倏地划破了这份死寂,“是啊多弗,你斗地主是不是在演露西娅?”
罗呆呆地转过头,柯拉先生正指着生死不知的多弗朗明哥,那张涂抹了油彩的脸上竟然变得异常地活泼。
一旁的香克斯也侧眼望去,这个罗西南迪有些孩子气地狐假虎威,这幅姿态竟让他觉得几分眼熟......
“阿嚏!”远在圣地的萨瓦托尔重重地打了个喷嚏,手上那两个千疮百孔的费加兰德兄弟的诅咒小人掉在了地上......
“我记得只要你们俩一队就从来都没有赢过!”与此同时,罗西南迪毫无负担地把黑锅扣到了多弗朗明哥头上,完全忽略了谁和手气齐臭的露西娅一队都会输,除了安妮。
而有了证人的拱火,露西娅更生气了,她冲到坑里,连同压在多弗朗明哥身上的石砖一起,再次将他踢上了天。
“就你这样还带小孩?你看看他们都给你带成了什么鬼样子!”她瞥了一眼那两个已经颇具黑恶势力雏形的孩子,在多弗朗明落地之际一脚踢在他的后背上。
“长本事了啊你,竟然真敢开枪!”她冲上半空,对着他的脸就是一个左勾拳。
多弗朗明哥的血溅在了她的脸上,她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又是一个凶残的右勾拳,“我让你开枪,可没让你对着罗西南迪开枪!”
“哦是了,你都敢和凯多合作,还有什么事情是你不敢的,”露西娅在空中攥住他的西装领子,一个头槌将他轰回地上,“我也是开了眼了,你那颗花生米一样的胆子竟然膨胀得比鹅肝还肥!”
比雪还要密集的血点源源不断地从空中洒落,露西娅的声音阴阳怪气,从他愚蠢的计划到他流氓般的罗圈腿,从头到脚、由里到外将他骂了个狗血喷头,
而多弗朗明哥别说反击了,早就都被糊了一嘴的雪与血,他手指上的线刚刚一动,就被露西娅一脚踢断,一点机会都不给他。
多弗朗明哥的眼睛蒙上了一层血色,在变得暗红的视野中,他只能看到那双墨色的眼睛,她的眼尾微微小挑,就如同她这个人一样,我行我素,自我又任性。
小时候如此,长大后亦是如此。
“你为什么不说话?是又染上冷暴力的恶习了吗?”锋利的雪花割着多弗朗明哥的皮肤,最讨厌冷暴力的露西娅眉头紧拧,一路踩着他,从空中将他踩进了满是血污的地里。
“轰隆!”
蛛网般的裂纹瞬间布满了大地,多弗朗明哥猛地咬住后槽牙,将嘴里的血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又是这样......
这个家伙又是这样......
自说自话地忘了他们的约定,现在又自说自话地冒出来对他指手画脚,还自说自话地说着过去,仿佛他们还是那几个蠢得要死的小孩,还在莱恩哈特的花园里玩着那些幼稚得要死的游戏。
“说话!”
多弗朗明哥喉间一紧,被人拽起,下一秒她就攥着衣领将他的脑袋重重地嗑回硬得像冰一样的雪里,她的眼中只有对他不说话的不满,却好似完全没注意不到他根本就没机会开口。
就好像,她又自说自话地瞎了一样!
多弗朗明哥眉心的两根青筋重重地一跳,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的愤怒喷涌而出,暴虐的丝线竟在这一刹那突破了露西娅的控制,朝着她兜头罩下。
比剑尖还要锋利的线瞬间被震断,露西娅再次将他的脑袋砸进地里,“你竟然还敢还手!”
“轰!”
米尼翁岛一下一下地震动着,见多弗朗明哥毫无反击之力,被那个女人像破布娃娃一样地踢来扔去,特雷波尔等人的瞳孔控制不住地震动起来,“怎么可能,少主......”
“好啊你,还让人叫你少主,”虚浮的喃喃被打断,露西娅攥着他那被血浸透的衣领,再度将多弗朗明哥提了起来。
她再次举起了还在滴血的拳头,“你原来一直就想当地主啊,你就是我农民队伍里的卧底......”
多弗朗明哥的脑子被她砸得嗡嗡作响,在一阵阵剧痛中,斗地主、农民、炸弹、顺子......这些从她口中说出来却久远得如同上辈子的词语强行撬开他的头颅,自说自话地塞进了他的脑子......
“够了!”
露西娅的拳头骤然悬停在他的鼻尖,多弗朗明哥满脸是血,五官扭曲得骇人。
“真是够了!”
青筋一根一根地爬上多弗朗明哥的脖颈,他的手心死死地扣进了雪里。
“你这家伙,总是这样自说自话......”低哑的声音一字一顿,“自说自话地搅乱我的计划,自说自话地伤害我的家人......”
“家人?”露西娅重重地扯起他的衣领,鼻尖几乎抵上了他的。
“那几个丑东西是你的家人?”
“你玩过家家玩上瘾了啊?”
露西娅的霸气一点一点地灌进多弗朗明哥的身体,那些翻涌的丝线被她尽数镇压。
她曾听说,恶魔果实会选择主人。
在人生全盘失控的十岁,多弗朗明遇到了代表着操控的线线果实,以及试图操控他以实现自己目的的蠢货。
他小时候并不爱玩的家家酒的大幕拉开,“家人的爱”被明码标价摆上戏台,丝线一根根地落下,他反过来用利益牵起他们,如同提线木偶般,让他们扮演他的家人、实现他的野心,从而重新掌控他的人生......
“多弗......”
露西娅缓缓开口。
“骗骗别人得了,这话说着你自己信吗?”
露西娅的声音不高,罗西南迪替罗搓着脸的手却倏地顿住,怔愣地望着多年不见的露西娅,而他怀中罗那张早熟的脸上却难得流露出了符合这个年纪的茫然。
雪花幽幽落下,罩住了废墟中央的多弗朗明哥和露西娅,多弗朗明哥被迫仰着头,以一种下位者的姿态仰视着她。
鲜血刚流出,就和他的身下的雪与泥混成一团,粘稠冰冷的触感透过西装,一点一点地渗进他的身体,他坐在这片污水之中,却只能看到那双好像永远看得到底的眼睛。
他曾无数次想象她长大后的模样,十岁、十五岁、二十岁......
但很奇怪,在重新见到她的第一眼,他注意到的却并不是她的容貌,而是那双眼睛。
那双他曾梦到过无数次的眼睛如今近在咫尺,他脸上那严实的镜片在这一刻却变得那么薄,薄到她毫不费力地就穿过它,割开了他的皮囊、血肉、经脉、骨骼......
滚烫的呼吸一下一下地呼出,化作白茫茫的雾气,露西娅感到手下的肌肉绷得比石头还要硬,好似压抑住了某种几乎要炸开的东西。
那割肉刨骨般的风雪从多弗朗明哥身侧卷过,不远处,香克斯看着他们之间的距离,握在剑柄上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寂静再度蔓延,半晌,一道有些破防的声音响起,“丑,丑东西?”
特雷波尔终于从多弗朗明哥被暴打中回神,艰难地从地上撑起身体,“多弗无论如何都是绝对的王,但是,他和我们最高干部没有等级之分!”
裹在身上的粘液早就被香克斯一剑砍开,特雷波尔瞪着露西娅,枯瘦的手臂高高举起,“因为在10多年前,就是我们四人将这个拥有上天赐予的无限才能的人捡来,并赋予力量,培养成了邪恶的化身!“
不知道在洗谁的脑的声音在风雪中回荡,面对这种施恩般的话语,露西娅手下的多弗朗明哥没有说话,墨镜在他眼下投下了浓郁的阴影,让她看不清他的神色。
“是我们将多弗推上王位,我们五人就像真正的家族......”
和鼻涕一样恶心的话还在继续,露西娅倏地转过了头。
“就你?”
特雷波尔的话音戛然而止,他和其他干部愣愣地看着那个满眼讥讽的女人,她仍是揪着多弗朗明哥的衣领,但望过来的那双眼睛却没有丝毫温度。
“你自己没本事,就只能拐个孩子来帮自己谋利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多弗朗明哥的嘴角痉挛似地一抽。
露西娅的声音依旧不高,却直接捅破了这层心照不宣的窗户纸。
片刻,特雷波尔的声音骤然变调,“你竟敢......”
一阵极其恐怖的气势无声蔓延,特雷波尔剩余的话瞬间消失。
露西娅松开手,重伤的多弗朗明哥无力地朝后仰去,“砰”的一下砸在雪里。
金红的霸王色如山岳般压下,比不久前挡在罗西南迪身前的霸王色还要强横、还要霸道,笼罩在多弗朗明哥身上。
多弗朗明哥的身影近乎被这股金光淹没,他的身后,那个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的女人缓缓站起,黑色的长发飘散开来。
这片金光明明比太阳还要亮,特雷波尔等人却仿佛看到了一头真正的凶兽,站在了多弗的身后。
“拐带别人家的小孩......”
望着被压趴在地瑟瑟发抖的特雷波尔,露西娅一字一句地说道。
“是真当他身后没人了吗!”
积雪瞬间炸开,露西娅举起顺来的格里芬,一剑砍将特雷波尔砍飞。
无论多弗如何,企图利用一个突逢巨变的孩子,都不可原谅。
“哎,好脏哦,”特雷波尔的鼻涕溅在了格里芬上,香克斯的脸心疼地皱了起来,“露西娅你得补偿我。”
“......?”这有些拖长的尾调让罗西南迪下意识地望了过去,香克斯那双皱着的眼睛却是亮晶晶地盯着露西娅。
......夏姆洛克怎么变得欠欠的,这就是传说中的男大十八变吗?
当然,没有人纠正罗西南迪这离了大谱的结论,露西娅也没空理会又装起来了的香克斯,一脚踢在维尔戈的胸口,“就你会打人是吗!”
除了对特雷波尔外,露西娅用拳头把其他人都揍了一顿,先把罗西南迪挨的那顿打给还上。
一股比面对凯多时都要恐怖的气息牢牢罩着这座岛屿,这才将一切串起来的特雷波尔趴在地上,颤颤巍巍地抬起了手,“是你......”
音调扬起,惊恐得几乎破音,是你干掉了凯多和BIG MOM!”
“什......么......”
倒了一地的干部们止不住地颤抖着,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种级别的怪物竟然和少主是旧时,并且还专程赶来找他们的麻烦。
然而,无论他们如何惊惧,这场都称不上战斗的挨打却还没有结束。
露西娅踩在特雷波尔身上,慢慢地转过了头,“多弗,你和他们是家人吗?”
血泊中的多弗朗明哥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他应当是被线强行扯起来的,一条腿微微屈起,背也有些弓,他的手捂着腰腹,用线线果实的力量修复着破裂的内脏,
露西娅站在金光中央,脸颊上还溅着几滴属于他的血,多弗朗明哥一错不错地盯着她,染血的嘴角一点一点地咧开。
“呋呋呋呋......”
他额头上的青筋猛地蔓延。
“当然了。”